《Ⅷ》燁月

6、第六话 羁绊

　　今天的天气好得很。天空被染上了蔚蓝色，像极一望无垠的大海。风温柔地吹过大地，却没有以往那潮湿的海盐味，显得非常清爽。太阳却仍然被如此薄的云层遮住，只透进丝丝的光。没有强烈的太阳光照在这个城市上，却感受到温暖的柔弱光线射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中。意大利的春天，极少有这样的天气。
　　废弃城的另一面，却是不死鸟的秘密基地。穿过堆积如山的废弃物，来到了一条走廊。走廊的各处都布满了打斗的痕迹，两边的支柱都是七零八落，只有零星的几条支撑着走廊的天花板，显得摇摇欲坠。走廊都用纯白色的染料涂抹，从它的花纹可以看出是古欧洲建筑风格，显然这些建筑物已经有上百年历史。走廊的尽头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年纪和千绪相仿的少女。
　　她深深地鞠躬，礼貌地说：“我已经等你很久了。请跟我来。”然后右手张开放在前面，左手向后放在腰后，就像平时咖啡店了的服务员欢迎光临的样子。带着的眼镜随着她的动作而反光，此时，她就会深深地用食指推一下眼眶，露出棕色的瞳孔。说着，她就转身带领着格蓝于前头。
　　不知为何，格蓝觉得这个女孩能够带到她想去的地方——被囚禁着朋友的地方。于是，脚也不禁向着她远去的地方迩迈进。
　　她的名字叫做红叶，那是通缉单上写着的名字。但是，格蓝大概能猜想到，那不是她的真正名字。最令格蓝奇怪的是，在通缉单上唯有她找不到一点儿她的过去，就连曾经在哪里呆过也无从所知。
　　格蓝一直跟在她的身后，银色的发丝随着她的每一步的移动而晃动。她没有像其他女孩子一样长着长长的头发，最长的发丝也只到与肩齐平的位置。格蓝想起了十多年前曾有一族拥有着银色发丝和银色瞳孔的一族，叫银水一族。因为拥有与众不同的银色头发和瞳孔而处处受人排斥，而最终遭到灭族的悲剧。人，就是这样。只要遇到与自己本身不同的东西就会觉得是个怪物，只要觉得比自己厉害的人就会遭受冷落，或者讽刺地逼迫他人得到“天才”的“封号”，然后遇到特殊困境时可以名正言顺地把所有责任推给那个人，然后说：“你一定办得到的，因为你是天才。”
　　终于走到了走廊的尽头。来到了一座有五层高的大楼。大楼也同样有着打斗时划破外墙的痕迹。看来，这里似乎是旧贵族与新贵族之间为了获得这块土地而在这里争斗过，那些打斗的痕迹就是最好的证据。一定是那时开始拥有权力的新贵族在这里建起了这座高楼来作为工厂而本来拥有这块土地的旧贵族却武装阻止过，才会留下这些建筑物和这样的打斗痕迹。大概最后他们都搬进了意大利城，才把这里废止了。大概这样的废区中不知埋葬过多少尸体了，格蓝想着。回过神时，却看见高楼的旁边还有一座只有一层的建筑物，已经被破坏到体无完肤的地步。用着简单的红砖和水泥把它和高楼连接起来。格蓝和红叶沿着高楼的外墙走过，格蓝还感受到里面物体碰撞而发出的震动，大概是纲和犽与库洛克打斗时发出的。
　　红叶带着格蓝来到了外墙的楼梯。沿着楼梯走上四楼，在走深入点，就看见有许多并列的房间。虽然外面很破旧，可是里面却非常新净。红叶带着格蓝一直向前走，不知走过几间。红叶停下来，把门打开时，就看见绯真和雅丽安然无恙地坐在房内。格蓝兴奋地问他们是否没有发生什么意外。见到好朋友的她们都点了点头。格蓝此时才放心地长叹了口气。
　　才发现，身处的空间有点狭窄，仅容得下一座精美的的纯白色钢琴。房间的四面都有简单的被席，她的好朋友就走在那里。
　　“可以体完我弹奏一曲才离开吗？”已经坐在钢琴的凳子上的红叶说道。
　　格蓝有点犹豫。可是，她的好朋友却似乎要求一样，狠狠地点头。
　　格蓝只好点头。
　　此时，红叶已经开始弹奏起来了。
　　随着钢琴特有的金属音色，加上缓慢的节奏而显得歌曲的凄厉。大家都味微合上眼睛，认真听起了这首歌。钢琴的独奏却没有带来那种说不尽的凄苦的感觉，却有着丝丝的温暖渗进人的心底，似乎诉说着弹奏着坎坷却美好，感人而有意义的一生。钢琴声似乎并不甘心停留于狭小的房间内，而是随风飘过每一寸大地，直到传到声音再也不能扩散的地方才停止。听着美妙的声音，格蓝还隐隐听到楼下正在打斗的声音，似乎还听到纲和犽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十二来岁细小的拳头打到高大的库洛克面上的肌肉碰撞的声音，还听到他们为自己能实现自己想做的事而兴奋和触怒了强大的敌人的紧张时的复杂心跳声。
　　钢琴声已经息止了。悟生也已经赶来把绯真和雅丽送回去。悟生比起她们三个的年纪都大点，却读着同一年级，也挺受女孩子欢迎。毕竟，女孩子还是喜欢帅气的男生，那是女人的天性。格蓝目送着好朋友的离去。望着好友的背影，回味着刚才的钢琴声。她似乎想起了遥远的记忆，那是她想要建立一个像斯格蓝达一样的家族的往事。微微而笑。即使身经百战，接受过身边人背叛的洗礼，但她还是留有一丝天真的想法——那就是要保护身边人的想法。即使他们曾做过对不起她的事，做过许多不能原谅的事，她还是无法抛弃他们，无法抛弃那些陌生而渴望生存下去的人，更不能抛弃那些失去活下去的理由的人。
　　即使她明白终有一天，她会因为这种无聊的天真而丢弃了性命也好，她的内心却无法放下他们。或许，那就是所谓的羁绊也好。因为羁绊而牺牲，她也不会后悔的。身负着死亡而战斗，为别人而战斗，为了所谓的羁绊而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