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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对峙 凤凰涅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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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凛冽的风撕裂向遥远的彼方,妖娆的凤凰花重重盛开,于慢慢沙黄中点上一笔朱砂。
林立的楼宇雕栏玉砌,却带着斑斑沧桑,木制的窗杆簌簌作响,落下漫天飞屑。
火红衣衫的女子莲步走入凤凰花丛,眼神却似纯白的……澄澈的天空。
“第一步。叹初逢。当年庐州残月,井中岁月。”
女子踏出了第一步,眼神朝着无尽的彼方,那里窗户紧闭,狂风没能惊起一声风铃。
“第二步。叹姻缘。那年细雨蒙蒙,耳鬓厮磨。”
女子又离凤凰花丛近了一步。
“第三步。叹今朝。人生若如初见,不必伤怀。”
一声长叹,女子走进了花丛。
她脱下自己火红的衣衫,露出洁白的背脊,上面却纹着妖娆的图腾,诡异而缠绵。那火红的颜色在背脊上纠缠着……似要破空而去!
“为什么……还不出来见我?”女子微微一笑,目光凝着远处的楼宇,白玉为砌。
那里有一个人,这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人。
白发银衣,黑眸剑眉,日月光华之所寄。
那是她的祭司。
“何必……”万屋的风铃忽然间全部响起,一声声何必重重叠叠,带着来自上苍的悲悯。
“哦。你来了。”女子微微一笑,目光清澈如水。
说罢,她的手中出现了一柄弓。弓如寒冰,坚实而冷凝,颜色却似火般炽热。
“这是以我自身精气所化的凤凰之羽。”女子笑得纯白,“祭司大人……对不起。”
“祭司大人……我不想再做你身下的凤凰花了……我想要自由。”
“自由?”男子的笑声重重叠叠的传来,飘渺若神仙,“玄觞……看清楚,你的自由就是我。只有我才能给你你所要的。”
“不。你骗我。”玄觞摇摇头,盈弓。
箭凝,原本湛蓝的天空一下子阴郁起来,残阳若血,紫霞绵延,竟已是落日之时。
凤凰之羽,以凤凰花仙本体所化灵气,凝天地之霞云,破鬼神,辟天地!
男子的笑声低沉而蛊惑:“竟然要死在挚爱手里吗?似乎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挚爱?”玄觞轻喃,眼神平静。
她没有停手。“你骗我。你说……我是神明的孩子,我应为九天之上的凤凰。可是你却故意不告诉我修炼之法,你甚至隐瞒了我我本是凤凰花仙的事实,如果不是朝阳哥哥,我连真元都觉醒不了……”
女子的笑容哀伤:“就算觉醒不了又有什么关系……只要陪着你便好。可是……你在意的是我吗?那年的枯井残荷,大漠壁画,细雨黄昏……竟然是您刻意营造的假象……您已经不甘于做凰衣教的祭司了吧,你想夺教主之位,然后夺天下?”
“轰”一下,远处的风铃一串串碎裂,宛如伤了心的人。一扇扇石门轰然开启,从最中间的门中,走出一个白衣的男子。
如新月割裂黑夜带来的一丝清辉,如耀日俯瞰世界洒下的一缕温暖,如暗夜里瞬间怒放的昙花,步履轻盈身姿挺拔,是来自暗夜的迷醉,是凤凰花的迷情,是永不背弃的甘愿沉沦的邪恶……
远方的祭司语带悲悯:“你真的认为我会这样做?”
玄觞摇摇头:“这有什么要紧的呢?我已然觉醒,斩妖除魔,保天下太平,就是我的命。”
这是她的命。
如果,这是一场错误,悲剧已然注定,不如不相知。
让他们的传奇在执迷中幕落。
“保天下太平?”男子双眉上挑,带起一丝阴郁。
“祭司大人,您可能不知道……祭司如果逾越了教主,圣坛就会失灵,几百年来历任最强者的灵力将被释放,你知道那是怎样的结局。没有人能阻止。那时天下将倾覆,世界将变成人间地狱……我不能让这里成为血的噩梦。”
“祭司大人……让我杀了你。然后,我带着我们俩永远打破不了的回忆,活下去。”
她灵力凝聚的云之战旗,将远处黄沙搅动至天上,带着窒息的压迫力,灭顶而来。
白衣的祭司走近她,银白的发丝飞舞,他轻喃:“我的孩子,我说过不要相信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为什么要怀疑我呢,是因为不在乎,还是因为在乎?”
玄觞固执地蓄着灵力,等待着雷霆一击。
“朝阳?”男人微微一笑,声音忽转柔和,“玄觞……你有多久没有叫过我的名字了?”
他的名字吗?
从她踏入凰衣教,她便只会低着头,温顺地叫他“祭司大人”,同其他所有女孩一般渴望着他的垂怜,渴望成为教主,成为神之子。他希望她们渴望着,即使女孩们不过是想呆在他身边。
所以,她成为了第一个背叛他的人。
“祭司大人名讳,玄觞已经没有资格称呼了……”玄觞淡淡摇头。
“为什么?”
“因为我背叛了你。”
男人长眉蹙起,却温和如初见地问:“那有为何要背叛?”
“回到我身边好吗?今日之事,我再不提起,就当一切都未曾发生过。”男子温柔地蛊惑着,希望玄觞能回心转意。
玄觞后背的那图腾已然活了般,一寸寸地变得光亮。
凤凰涅槃。
玄觞微笑:“您就是这样蛊惑着我们吗?一个个爱慕您的女孩。”
男子伸出修长洁白的手,不容抗拒地朝她拦去。
“箭!”玄觞冷然,“你过来,我就射你!”
男人的手不容抗拒,已近乎自杀似的方式不躲不避地拥向她,玄觞眼看自己的箭就要刺入男人的胸膛!
杀了他,杀了他便可以了结了一切了!
然而,恍惚中她放下箭。
落入男人洁白的袍中,袖口带起微凉的风,散发着凤凰花诡异的香气。祭司大人的体温是淡淡的温暖,如果不尽力感受,他就像大理石般冰冷的毫无生机。
玄觞别过脸,背脊的图腾已经亮到了整个尾巴,可是两个人都没有发现。
祭司冷冷地吻上玄觞紧闭的双眼:“玄觞,你变了。”
玄觞微微一笑:“怎会?玄觞一如初见。”
祭司抬起头,深深凝住她。玄觞睁眼,亮如寒星。
那么一双纯净的眼睛,坚定纯粹着,无害地看着这个残忍的世间。变了,从前这纯然是他掌心的花,现在就是向他刺来的箭!仅仅一个眼神,就让他鲜血淋漓,万劫不复……
“变了……”祭司淡淡道,“初见你时,天下着雨,我在雨滴里也能看见你全心依赖我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