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兰花殇》轻舞随风飘

7、群花争艳(1)

　　我醒来时，苏天齐没有在我身边，我抬眼看看天色，估计晨时了，皇上议政朝事是卯时，这么说他上朝去了。
　　纤纤细指轻抚他昨晚躺过的枕头，无法言喻的幸福与满足在我胸腔弥漫开来，即便在后宫高高在上如我，可在自己倾心的男人身边我只是个渴望疼宠的小女人。
　　叩叩两声敲在门上，绿兰轻声问：「娘娘，您醒了吗？」
　　我拉起一旁丝被，覆在我赤裸身体上，确定没有露出一丝肌肤后才道：「进来吧。」
　　绿兰端着长命百岁长寿龙凤双喜金盆，放在红漆描金彩绘五屏风式镜台旁的黄花梨木雕花高面盆架，「娘娘折腾了一夜，要不要先沐浴呢？」
　　「现在晨时了是吗？」
　　「是的，娘娘。」
　　「本宫不用去凤禧宫向母后请安吗？」
　　「皇后娘娘体恤昨儿个是娘娘的洞房之夜，特下懿旨说娘娘今儿个不必过宫问安，明儿个再去请安就行了。」
　　我了然点头，「那沐浴吧。」
　　绿兰拿过挂在一旁黄花梨龙首衣架上的粉色大袖对襟纱罗衫披在我身上后搀着我到寝殿后的浴池沐浴，
　　池水冒着袅袅热气，池上满片兰花瓣，一浸到温热适宜的池水，昨天初夜时的酸痛一散而去，绿兰体贴地替我按肩。
　　我沐浴过后回到寝殿内室，绿兰从宫女手中接过流苏穗子方盘，上头是套粉蓝色宫装，「娘娘看穿这件可好？」
　　我连往衣裳瞧去一眼儿都没有，只问：「今儿个有妃嫔来请安吗？」
　　绿兰颔首，「几乎所有妃嫔都来了，还有徐良娣。」
　　我往方盘去一眼，「给本宫换上吧。」
　　粉色诃子上绣了朵桃红牡丹，素粉色长裙，粉蓝色大袖对襟纱罗衫，粉色包覆袖口以及裙摆，同样以金丝线绣上牡丹，腰间系上同样的腰带后，绿兰搭粉色披帛于我两臂。
　　我在红漆描金彩绘五屏风式镜台前坐下，绿兰拿起镶金白玉梳，我的秀发灵活缠绕于她之间，没多久梳好一个凌云髻。
　　绿兰拉开菊篱螺钿莳绘长方匣屉格，取出金镶玛瑙蝴蝶璎珞头花插于髻上，长长的璎珞垂在我额前，颇有画龙点睛之用，又取出四支梅花形金簪插于环形髻上。
　　绿兰对镜略调整下簪子，「娘娘，您看这样好吗？」
　　绿兰梳的发髻样式简单，装饰也不繁多，却是大方中带着华贵之气，我满意颔首。
　　「娘娘准备到前殿去了吗？那些妃嫔们估计也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我点头，绿兰搀起我，身后跟着一众宫女太监往前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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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宫前殿众花云集，百花齐放，妃嫔们一个个打扮的妩媚多娇，杏眼秋波间无限风情，真不知是想勾引谁又想抢了谁的风采，
　　太子妃驾到传来，我袅袅而入，她们跪了一地，我瞧都没瞧一眼就越过她们坐上红木嵌螺嬉大理石扶手椅，
　　并不急着让她们起身，我一派悠闲等着宫女奉上茶，端过景泰蓝珐琅荷花茶盏轻抿一口，慢条斯理道：「都起来吧。」
　　终于得到我的命令，她们旋即起身，倒也不抬头，只垂首盯着地上绿地织五彩缠枝牡丹毯，敌人不动我不动，既然如此，我也清闲的品茗。
　　一盏茶即将喝毕，清脆如莺啼的嗓音打破沉默，「姊姊真漂亮又有气质，难怪从小皇后娘娘就这么喜欢姊姊。」
　　众人随即往声音来源看去，我放下茶盏，说话的女子艳若桃李，粉面如春，装扮华丽。
　　察觉我的目光，女子福身道：「嫔妾采菱给姊姊请安。」
　　我只拿出手绢儿细细擦起我的指间，端过茶盏尚未缀一口，黛眉骤而蹙拢，心思灵敏如绿兰赶紧吩咐宫女斟茶，我再度端起茶盏轻缀一口，才道：「起来吧。」
　　徐采菱起身时因为久蹲的原因而踉跄了下，一旁宫女赶忙搀住她。
　　我冷视着她，「听说太子殿下将掌管后宫责任交予妹妹，可那是在本宫尚未成为太子妃前，如今本宫已贵为后宫之主，妹妹是不是也给将这责任还给姊姊了？」
　　徐采菱徐缓勾起一抹浅笑，「这责任是太子殿下亲自交付给妹妹的，如若无太子殿下之令，妹妹不敢随便将这责任交给别人。」最后的两个字，她刻意加重了语气。
　　我神色益发冷冽，紧绷起脸，一股气儿正待发作，却压下怒火，紧绷的线条逐渐放柔，眨眼间有了主意。
　　皇上议政朝事是卯时，退朝是午时，若依我起床以及沐浴梳妆的时间也耗了不少，算来现在快午时，这么说来苏天齐将要下朝回宫了。
　　我朝绿兰使了个眼色，她立刻往我一靠，我低声交代：「妳出去看看，若看见太子殿下的御辇往这儿来，立刻进来通报本宫。」
　　我从容自得地端起茶盏浅尝，面色一副水油泼不进，徐采菱则眸中不解，一会儿后，我见绿兰走进，旋即明白苏天齐的御辇已接近。
　　我放下茶盏，温和语调响起：「既然太子殿下将此重任交给妹妹，那本宫也不好再说些什么，还望妹妹能替本宫好好管理这后宫。」
　　「舞儿可是忘了自己太子妃的身分？舞儿不亲自管理本太子的后宫，是想偷懒吗？」低沉磁性嗓音从殿门口传来。
　　众人转身望去，看见是自个儿夜夜魂牵梦萦的人儿，立刻福身请安，只有我径自坐着，
　　沐浴在阳光下的苏天齐，斑驳的金光洒向他，令他有些不真切，却也将他衬托得高贵迷人，心如止水的我此刻心跳如擂鼓。
　　每每见了他，我总是会忘记规矩，更不敢开口说话，害怕那颗只为他而跳动的芳心会从嘴里跳出来。
　　他扬起一抹温煦的笑容，越过众妃嫔朝我缓步而来，在我手边同样的红木嵌螺嬉大理石扶手椅落坐，「舞儿似乎每次见到我都没有请安。」
　　我怔了怔，他唇畔那抹颠倒众生的笑容迷惑住我，我跟着扬唇浅笑，「我忘了，你不会生气吧？」
　　他眼眸带着一丝柔意，「妳我二人是夫妻，做夫君的怎么会同自己的妻子生气呢？」
　　听见他的这句话，甜蜜滋味涌上心头，我在他的心里，是妻子而不是妃嫔。
　　他接过绿兰奉上的掐丝珐琅戏花鸟茶盏喝了口，「我刚听见妳跟谁说要谁替妳管理我的后宫？」
　　我漾开纯真无辜的笑容，「采菱啊，我听说你把管理后宫的责任交给她，我请她将这责任还给我，可是她告诉我没有你的命令她不敢随意交还。」
　　苏天齐目光凌厉射向徐采菱，语气不善，「有这件事吗？徐良娣。」
　　徐采菱瑟缩了下，结结巴巴道：「殿下……殿下忘了吗？是殿下亲口跟嫔妾说的呀。」
　　苏天齐声调阴冷，「本太子是曾说过，可那时后宫无主，又以妳为位高妃嫔，本太子才会将此重任交予妳，可如今本太子已立正妃，妳区区一个良娣竟想取而代之吗？」
　　说到最后，苏天齐已是声音冷，脸色更冷，吓得徐采菱六神无主往地上一跪，「嫔妾……嫔妾只是想没有殿下的命令，不敢随便将这责任抛下，请殿下恕罪。」
　　苏天齐睑色郁怒地一沉 ，「那妳给本太子听着，包括其他人，以后太子妃的命令就是本太子的命令，听懂了没有？」
　　徐采菱和其他妃嫔忙不迭说了声嫔妾遵旨，苏天齐才冷哼，「全都退下。」
　　话甫落，众妃嫔与一干宫女太监旋即退下，绿兰是最后一个出去的，她细心地带上门。
　　我含笑起身抚着他的胸膛顺顺他的气，「不要生气了，我想采菱不是故意的，她也是好意啊，她刚还夸我漂亮又有气质呢。」
　　他一把拉过我，使我跌落在他温热的胸膛里，「有妳，我就不气了。」他将头埋进我颈项间嗅着，烫人气息喷在我肌肤上，「妳好香。」
　　这样亲昵的举动使我的心怦跳得厉害，热气爬上我双颊，「因为我早上沐浴过，天齐，我可不可以在窗沿上种兰花？」
　　「妳高兴就好。」似是想到什么，他顿了下，为什么妳不称臣妾也不喊我殿下？」
　　「你不喜欢这样吗？」我问，才答道：「因为，我想我们是夫妻，如果要这样称呼对方，不是会太过疏远了吗？」
　　他面上是一种复杂，「我喜欢。」他喃喃道。

作者有话说

　　注:诃子为唐代的内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