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府君》梅晓辰

4、第三章

　　“等等——你别走——”翊日强忍胸中翻腾的血气，一步跃前，冲出竹屋。外面天色尚还晦暗，但是东方浮云微亮，薄薄晨曦稀疏泻出。翊日刚一出来，眼前便忽地升起一团浓雾，消散愈见一个巨大的黑影罩在头顶上方……府君已恢复常人般大小，如雕像般冷冷伫立在池边，俯视着翊日。

　　一丝晨光穿云破晓而出。翊日震惊地望着眼前发生的变化。

　　玉立的男子，身材高瘦，站在水边，一袭白衣……确切的说是当日光洒下一身黑色如影而褪，脸上蒙着一层淡青色薄纱，一双细长的桃花眼，瞳孔幽远的流云之色也在眨眼间变成深邃墨色。

　　一池的红莲如火。

　　悬胆般的鼻梁将他脸上的轻纱高高隆起，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黑玉般的长发一泻而下，松松散散飘在水面，夺去了一池红莲绿萍的艳姿。

　　翊日真得不敢相信，一个男人可以美到这种程度，即使他还蒙着面纱……一肌一容，一顾一盼，风情无限，桃花眼，眼角斜斜地飞上去，清俊眉宇间却隐隐然有一股睥睨霸气。

　　如蝶羽化，衣袂翩飞。明明是众荷喧嚣，鹤舞白沙，却在他自曦光中蜕变的一瞬间变得天地无比寂静。

　　“我没有走哦。”府君眯起眼，露出一丝狡黠笑意，“猫儿……”

　　猫儿？！翊日奇怪，低头一看……咦咦咦咦！我的手何时变成了一双毛茸茸爪子？！还有脚？！还有尾巴？！还有……那两只尖尖的耳朵怎么回事呀？！翊日仰天悲鸣，却是最不堪入耳的一声——“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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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现在真元那么弱，不是把你缩小，或是变成猫儿，凭你自己根本维持不了人形，既然你不想整日呆在那小小盆景中，也不能缩得那么小出来，会吓到人的，我只好把你变成一只猫了……我对你那么好，又是救你，又是帮你疗伤养伤，护你周全，你说该怎么报答我呢？”天光普照，水波粼粼，白衣男人怀抱着一只花纹斑斓若虎斑的猫儿坐在水榭中，神色淡然的说话。

　　花猫全身炸毛，挣脱开他，跳下地道：“我堂堂白虎神君才不要你护我周全！你快把我变回来！”

　　被变成猫儿的翊日还会说人话呢。

　　花猫一双金色吊捎眼睛几欲喷火，冲着府君张牙舞爪，脑子里面只有一个想法：眼前这个好看得要死的男人真是糟糕透顶！居然那敢神君开玩笑！

　　翊日看不透府君究竟是什么，夜晚白发银眸，煞气勃然，日间却和寻常凡人没什么两样，甚至适才被他抱身上时还能感受到了凡人特有的温热又薄脆的脉动，似人又非人。

　　府君单手杵腮，道：“你若有足够的灵力，我这点法术自然难不倒你，变不会来是你自己没用，等你休养够了，自然就能恢复人身。”

　　“你在拿我取笑吗？”翊日嘶磨着一口猫牙。

　　府君依然一副冷硬的冰山俊脸，毫无所动的说出一句翊日大恨的话，“你的确挺可笑的。”

　　“你——”翊日炸毛跃起，气势汹汹扑向府君复仇，却在半空中被人一把揪住毛茸茸的脖颈子。

　　素枫一手叉腰一手拎着翊日，巍然不屑道：“口口声声说自己的白虎神君，白虎神君就了不起吗？没见过世面的小猫，你知道你如今是在谁面前卖弄么？”素枫拔高了语气质问，拎着翊日不客气地甩了几下，翊日奋力扭摆，一转腰间，五只尖爪子刮破了素枫皓玉般光润的手，素枫吃痛，将翊日惊得扔丢出水榭，翊日“扑通”一声落水。

　　“喵喵喵——”一声声凄惨的猫叫声混合着凌乱的水声……猫科动物是非常俱水的。

　　府君素来清冷，也不知是性情本是如此，还是神经迟钝，素枫和翊日在一旁闹得不可开交，他却还好整以暇。

　　素枫的手被翊日抓得很深，鲜血一滴滴落在地上，将素枫的白衣染出一朵红梅，素枫俏眼紧眯，阴测测瞪着狼狈落水的花猫在水里扑腾。

　　翊日真得是拼了命才从水里爬起来到岸上，浑身湿漉漉的，毛发紧贴着身子，极不舒服。

　　翊日恍然有悟，“你刚刚什么意思？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素枫傲然道：“说你没用你还不信，名字都告诉你了，居然还想不到。”

　　“想到什么？”

　　素枫一字字道：“东冥大帝，泰山府君！”

　　忽的，狂风骤起，水榭四合的帘幕吹得猎猎作响，端坐一旁的府君眼中闪过一丝阴森诡谲的光芒，府君站起身来，负手临水，看着翊日，脸上首次浮现出可谓的笑容，可惜那笑容宛是君临天下，高傲而邪魅。

　　翊日愣了眼……泰山府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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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间自有官九品，仙也分九品：第一上仙，第二次仙，第三太上真人，第四飞天真人，第五灵仙，第六真人，第七灵人，第八飞仙，第九仙人。

　　翊日的老爹白虎战神，专司兵权，执掌无数天兵天将，也才是个太上真人，而他作为下一任继承白虎，如今只算是个灵仙，而……而泰山府君，这个名字他不熟，但是称为东冥大帝的话……这个品级就是和昊天金阙至尊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 ，简称玉帝，同是上仙了。

　　翊日扳了扳猫爪子算算，这个品级比他老爹都还要高，灵力法术……开玩笑吧，被琊邪踢一脚就到了泰山府君门下？！

　　令翊日震惊还有那个关于泰山府君阴诡而隐秘的传说，并不为天上众神仙所启齿。

　　千重影没乾坤幻，四起声浮今古空。

　　恍觉燃灯汰孤寂，犹迷举指叩圆通。

　　“我……不相信……”翊日喃喃道。

　　素枫望天上看了一眼，道：“不相信就去问别人吧……哦不，是仙。”

　　忽听一声鹤唳，凌空而下，无云晴空飘下一道飒飒爽爽的声音。

　　“乖徒儿，为师下凡来了！”

　　只见一只极大的仙鹤从天降下，头顶鲜红，浑身雪白，更无一根杂毛，金睛铁喙，两爪如铜钩一般，足有七八尺高下，嘴里叼着一条七八尺长的青蛇。

　　仙鹤飞临天井时，那青蛇扭动剧烈，朝鹤眼作势猛咬而去，仙鹤也不知是有意还无意，一松鸟喙，青蛇一坠而下，落入天井中一处山石内，窜入山石洞穴，不见踪影。

　　仙鹤落在山石上，青蛇忽的一窜而出，鹤见蛇，急忙用口来啄，无奈那蛇跑得飞快，仙鹤嘴到时已自钻入石洞之中，踪迹不见，仙鹤铁喙到处，把那山石啄得碎石乱溅，火星乱飞，硬是把方圆六七尺的一块山石啄得粉碎，那蛇藏身不在，正持往外逃窜，可耐刚一伸出头便被那鹤一嘴擒住。

　　那只仙鹤双翅展开，如羽扇一般美丽，从石上飞临落地，然后，它在翊日惊愕的注视中变成了一个风姿秀逸的白衣青年。

　　那白衣俊生一手捉着青蛇，温笑走到水榭前，正待开口却被泰山府君抢先道：“凌华，弄坏别人的东西就要负责，赔我的假山来。”

　　“哟哟哟，泰山王不要老是摆一副死人脸嘛，凌华我好怕怕呀。”

　　素枫也上前一步道：“师父，好不容易飞升了，就不要老往凡间跑，小心仙友说你尘缘未了。”

　　白衣青年呵呵讪笑两声，不经意间瞥到一边翊日，眼中闪过愕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