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传言十二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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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师轩灵走了之后，花见一直借由各种杂事忙碌，或是绣手帕，或是做鞋，忙碌中透着一股相思的魂不守舍。
师轩灵新娶回来的老六名简兰宜，自打搬进师家来，总共只出过两次房门，一是拜见老夫人，二就是见了一次锦蛮，人生的冷艳，性子也够冷，偏居一角，不与其他任何人来往。
她不去拜访先进门的那几个，别人还好说，只是秦柔忍不得。这些日子她的小腹已经凸起，是可以看得出是有身子的人，烈日当头挺着肚子上门去叫骂，简兰宜不予理会，倒把秦柔自己憋的心头窝火，又受了晒，骂的累，反倒折腾得自己动了胎气，急三火四的请了大夫来瞧。
张清容来了锦蛮房中串门，说道这件事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道：“姐姐你不跟我们住在一个院中，不晓得秦妹妹一天要折腾出多少种花样来闹腾我们，这一回烈火撞上冰山，倒有意思。”
“热闹也是种福气，我这里可是沉闷得连丫头都懒得跟我说话了。”锦蛮咬着冰过的瓜果，用眼睛一瞟闷头做绣鞋的花见，“真是要无聊死我了。”
“果真无聊，不如每日来我们那院子坐坐，比看戏还有趣。”张清容笑道。
两人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锦蛮不经意提起前几日看见唐绪，看她的样子像是身子好多了，怎么好了也不见出来走动。
“她久病，性子也怪了，见不得吵闹见不得人多的。这两天看她确实是好多了，也出去走动，只不过去的每每皆是人少偏僻的地方，若是想找她，只管找那些别人都不愿意去的地方，准保一遇一个准。”张清容又道。
花见手上一颤，针刺到了手指。张清容的目光若有似无的飘过去一下，随即她用帕子擦着额角，笑道：“这几日好热，姐姐房里比我们房里都要凉快得多，正好姐姐嫌闷，若不嫌弃，我这两天就来陪姐姐，顺便借姐姐的房间来躲躲避暑。”
“我最怕热了，屋里各处放了很多的冰，你也怕热，就叫人也去要些放在屋里，就没那么热了。”锦蛮摇着团扇道。
“我们怎么比姐姐啊，就是我们去要来吃，外头也多推脱说没有呢，那还有福气放在屋里。”张清容苦笑道。
明杏端了一碗冰过的酸梅汤来放在锦蛮面前，锦蛮推给张清容，调笑她既然这么委屈可怜，先凑活着喝喝这碗消消火。张清容推辞两句，碍于实在是很热，最后还是喝掉了锦蛮的那一碗。锦蛮叫明杏再去厨房给自己要一碗。
张清容的酸梅汤喝了一半，师小姐就来了，被外头的太阳晒得打蔫，瞧着张清容的酸梅汤眼馋，恰逢明杏那碗端回来，师小姐二话不说上手就抢，两口喝光，惬意非常。
锦蛮只好叹息着喝一碗汤而已，怎么这样艰难，叫明杏再去一次，特地嘱咐她一句这回回来之前可得打探好了屋里还有没有别人，要是看见又来了新客人，就自己拿去偷偷喝掉好了，不用拿进来，免得她不光喝不到不算还要眼馋。
张清容和师小姐闻言笑起来，笑罢师小姐嘟起嘴哼哼：“二嫂好小气，以后来我房里我也不放吃的出来。”
“茶壶都收起来才好呢。”锦蛮笑道，“平时这个时候你不是都跟着先生念书识字的吗，今天怎么偷懒了？”
“不是我偷懒，是先生偷懒没来。”师小姐巴巴的望着门口，似乎等着明杏下一碗端回来也要一口气抢来喝掉。锦蛮按着她坐下，叫花见去倒茶来给师小姐灌个饱。花见忙去倒茶，端过来的时候师小姐闹着躲闪，碰翻了茶杯，茶水撒了张清容一身。
“你们打闹的一点没湿，倒是我这个安安分分坐着的反倒受了灾，真是没处说理。”张清容用帕子擦着身上的水迹道。锦蛮说这还擦什么，也擦不干，叫花见去从自己的衣服里找出一身来给张清容换上。花见便带张清容进去里间换衣服。
明杏端了汤回来，师小姐扑上去要抢，被锦蛮抢先一步仰头喝了：“历经磨难，总算是被我喝到一碗了。”
师小姐满脸失望，扯着锦蛮的袖子央求她没喝够还要喝。瞧着明杏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锦蛮正色的捏师小姐的脸蛋：“姑娘家家喝那么多凉东西会肚子疼，忍到明天给你。”
张清容和花见在里间闷了很久才换好了衣服出来，锦蛮早已靠在榻上，摇着团扇不由得道：“你们是不是把我的衣服全都挑了一遍？怎么这么久，等得我们都要睡着了。”
“就是就是，都睡着了。”师小姐趴在桌上，软绵绵的语气确实是要睡着了。
是夜将睡，明杏给锦蛮铺好了床，锦蛮却觉得热的烦闷，没有睡意，环视一圈屋内想起自打下午起就没再见过花见了，便问明杏道：“花见去哪了，怎么这么晚还不回来？”
明杏说她也不知道。锦蛮觉得无趣，便打发她下去，关上门来睡觉。
这一日，锦蛮在老夫人处正说话，师小姐和张清容一起正也来了，师小姐见了锦蛮欢喜不已，拉她道：“今天可凉快了，外头的花也都开得好看，我正想找你一起去赏花呢。”
“可不是，小妹巴巴的去你房里找你，谁知道你不在，她就来我这里找你，我说你既然不在房里，想必是在老夫人这里，她顺路把我也拉来了。”张清容见过老夫人之后，对锦蛮笑道，“我还想着怎么老不来我这里的小妹怎么今日这么有兴致去我那里，原来是沾了姐姐的光。”
“今天这天是不错。”老夫人说着示意锦蛮跟她们俩走，“都去玩吧，不用陪着我。”
“老夫人这样说倒让我们这又是女儿又是媳妇的臊起来。”张清容道，“既然都到了老夫人房里来了，怎么说到赏花又不请老夫人一起呢，倒是不知道老夫人舍不舍赏给我们一点面子？”
“是啊是啊，娘也一起去嘛。”师小姐缠上老夫人。
“府里的这些花啊草啊，我看了多少年，早腻了，你们自己去吧，我去了反倒让你们扫兴。”老夫人虽是这样说，师小姐却不肯，仍旧纠缠，只好答应着去，不过却是道：“既然你们这么苦巴巴的求我，那就得找出个好地方来给我赏，若是不好我可生气啊。”
师小姐面露苦涩，撒娇的在老夫人怀里打滚：“不行不行，这院子里哪里是娘不知道的，不许定这一条。”
站在一边的花见突然张口道：“西角门那边的海棠开的很好，位置偏僻很少人去，想必老夫人没去看过。”
“西角门也有海棠？”老夫人言下之语果然是不曾知道。
“原来那里也有花。”师小姐登时喜上眉梢，一手拉老夫人，一手拉锦蛮，欢欢喜喜的就要去。锦蛮听见海棠就觉得不对，又一想西角门的位置，登时了然，连忙道：“哪里的花不好，非要去那么远。”
“不许推脱，快起来走。”师小姐掐腰哼道，“娘都起来了，你不许拖懒。好二嫂，走嘛，一起去嘛，我和娘都还没见过那里的花呢。”
那个言风昱不是说是因为师小姐的话才知道有那么一处海棠的吗？原来也是胡说。锦蛮仍旧不想去，生怕万一惹出什么闲事，无奈老夫人也开口，只得随着去。
天有些阴，没太阳晒着也算是凉快一点，师小姐一路聒噪的很，绕得锦蛮不光心里不舒坦，连头都疼起来，远远的能看见海棠树的时候，张清容突然轻轻一声惊呼，顿在原地。老夫人问她怎么了，她指着海棠树下隐隐约约的一对人影：“老夫人你瞧，那是不是……一男一女？”
众人顺着张清容的指向看过去，果然分辨出一对男女在树下相拥，师小姐登时满脸通红，老夫人脸色立刻变了，厉声道：“什么人这么放肆，出来！”
话未落地，那头一声女子的惊呼，接着那个男子跃身墙头，飞身不见了。老夫人勃然大怒，两步走上前去，本以为树下的女子不过是家中哪个不安分的丫头，谁知照面竟然是唐绪，大惊之下是这样的打击，不由脚下不稳，身形一晃。
紧跟上去的师小姐和张清容忙扶住老夫人，师小姐看了一眼唐绪，想到方才她与别人亲昵的动作，脸上更红。张清容既惊讶又痛心道：“唐妹妹，怎么是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
老夫人此时缓过神来，因为年纪尚小的师小姐在身边而对于这样的行为更加愤怒，一巴掌打在唐绪脸上，弱柳扶风般的唐绪登时跌倒在地，与她柔弱的身体毫不相符的是她的眼神，那是东窗事发之后的决绝与凛然。
锦蛮没有动，没有凑前，相带的花见也没有凑上去。锦蛮转过头来冷冷的打量着花见，花见只是沉闷的低着头。
之后老夫人命人将唐绪关在她的房间里看管起来，只等师轩灵回来给她一纸休书打发走。
锦蛮丝毫不怀疑这件事是花见下了心思的，只是不明白唐绪纵然偷情，对她又有什么危害值得她非下此重手不可。回房之后锦蛮只用明杏伺候，对花见好像屋里没有这个人一样。花见也不理论，闷头躲了出去。
天黑将睡，门关起来，房中更显得闷不透气，锦蛮翻了十几个身仍旧毫无睡意，反倒越感燥热，起身来打开窗户，窗外无风，差别不大，锦蛮无可奈何，只得寄情于心静自然凉上躺稳了不动。
微风而过，锦蛮以为外头终于起风，能凉快一点了，谁知只是这一下而过，再没第二阵，她苦闷叹气，再次翻身，将脸冲着窗户那一侧。恍惚间眼前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紧接着一只手紧紧的捂住她的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传言十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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