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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米多尔国确实有狩祭这回事,不过那在苏里特的观念中那只是件无聊的事。按照常理,他应该淡化或者干脆取消这种仪式。说出要举行每年一次的狩祭,其实只是随手拈来的借口,为了要挽回王的威严和掩饰自己难以操控的情感。
      日光之下的背影,威震沙起。苏里特骑在紫黑色高大的骏马上,周身环绕着无可战胜的光辉。背背弓箭,腰别短刀,金色微卷的头发在风中微微浮动,犹如圣雕般屹然。
      狩猎队出发行进。
      苏里特听见塔吉奔到他的马下:“王,请要万事小心。”
      他没有作任何反应,他扬鞭策马,引领骑队飞奔而去。
      直到他相信塔吉已经不能再看见他为止。
      “他一定很伤心吧。”苏里特护住心口,他感到这样疼痛。

      “陛下,负责东侧的耶尔吉达将军已经将十二只雄鹿猎获完毕,全部体态健壮。只是他本人不慎坠马,摔伤了手臂。”
      “是吗,我知道了。准许他提早回去治疗。”
      苏里特心里一直在后悔,他气自己太不成熟。想起自己曾经的无情,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就会痛。
      “我伤害他了。”
      然而又咬紧牙齿:“简直就是软弱!”然后惩罚自己一般不顾危险的驰进森林深处。
      一只白鹿闪过。白色,苏里特心中一振。

      米多尔过狩猎祭天仪式的前一天,苏里特成功的猎获了全部祭品,他的臣民在他归来的道路上撒上了祝福的花瓣。人们欢呼雀跃,高颂王的名字,并尊他为金色之子。
      城里热闹非常,米多尔人民脸上都洋溢着喜庆的笑容。
      苏里特几近傍晚才回到宫殿,他有些疲惫,却没有休息。带上了在森林深处捕获的白鹿去往塔吉府邸。
      白色,纯净圣洁,是和平的颜色。是他的颜色。
      “他会原谅我吗?”
      苏里特已经想好,他要在明日的祭奠仪式上宣布不战的决定。他决定要成熟起来。
      然而命运,又如此弄人。

      后来回忆那一天,苏里特明白了那是一次感情的爆破,洪般的奔流使自己四分五裂。那时,还不能意识到他已经被抓住了,而且还被迅速拉进去。只是爱的荆棘,刺的他不停颤抖。
      他没有让人通告塔吉直接步入塔吉的书房(塔吉通常都在那里),侍从几次想要阻拦都没有成功,他隐隐察觉侍者脸色异样,但并没有多想。苏里特微笑的抚了一下白鹿,吸了口气推门进入内(内室是书房中设的卧室,苏里特当年为图方便而增置)。
      然后,他顿时呆住了。所能想到的第一个词是:残忍。
      残忍!
      耶尔吉达抱着塔吉,头枕在他肩上,亲吻他的颈。塔吉的外袍脱落在地上,身体被搂住,双手环住耶尔吉达,任他抚摩自己。
      如此缠绵悱恻。
      苏里特看见塔吉几乎要裸露的肩,十分刺眼,他茫然的站在门前,头脑空白。
      “这算是什么?为什么要看见这个画面?”
      耶尔吉达首先发现,他慌忙放手,跪倒在苏里特脚下;塔吉脸色惨白,捡起外袍胡乱披在身上,跪下来,深深低下头。他一直没有迎回苏里特的目光。
      苏里特想到的第二个词是:丑陋。
      他第一次发觉,塔吉是这么丑陋!
      “陛下,陛下请听我的解释……伊里西大人……”耶尔吉达声音颤抖,不敢抬起头。“伊里西大人,在帮我治疗手臂,我的手臂受伤了……”
      他的手绑着绷带。
      “那个……陛下好像误会了什么。 ”
      苏里特茫然的看着塔吉,他一直跪在那里,低着头,白色的长发遮住了他的脸。他的双手紧紧抓着裹在身上的外衣,默不做声。
      闪过脑中的第三个词:无耻!
      “塔吉,你不对我解释什么吗?”苏里特走近塔吉,轻声细语的问:“你就不想也说点什么吗?”
      塔吉别过脸。
      苏里特安静的望着他,气氛凝重的可怕,除了苏里特,每个人都特别紧张,侍从们被吓得几乎不能呼吸。
      塔吉紧紧闭着双眼。
      时间缓慢的几乎停止。过了很久,苏里特忽然猛的伸出手狠狠抓住塔吉的下颌,用力的扳向自己。塔吉依旧双目紧闭,只是他的下颌在苏里特手中微微颤动。
      苏里特凝视着这张脸,他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正在慢慢流失,迅速的,彻底的,他变成一具空壳。
      再也不想看见这张脸!
      他用力甩开手,抽出宝剑,剑尖儿指向摔倒在地上的塔吉。塔吉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苏里特的手不停的发抖。
      忽然他急步走到门外,举剑挥手砍下白鹿的头。血喷三尺,他全身鲜红。
      他的目光冷冷。鹿头滚落在地,血水蔓延。
      没有一个人敢动,苏里特笑了。
      “我知道的,你们在商议国家政事。”
      “立刻给我通知各议政辅臣到议事厅商议战事安排,即日攻下沙士梵!”
      塔吉猛然张开眼睛。
      “是……是!”
      苏里特咬紧牙,转身就走,手中握着剑,剑尖在滴血。
      塔吉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的奔到苏里特身边跪下,双手拖住他的衣角:“陛下,请不要攻打沙士梵,罪臣有话说!”
      “放开你的手,”苏里特冷冷:“别碰我!”一把推开塔吉,然而未走几步又被紧紧揪住。
      “陛下若憎恨罪臣请尽管处置,可国家政事不是玩笑,陛下不要意气用事,现在攻打沙士梵正中了他们的计....”
      “住嘴!少自以为是了,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能左右的了我的决定!憎恨你这种人,只会弄脏我的心。”苏里特抬起头吩咐侍卫:“你们听着,要是让塔吉伊里西踏出这个府邸半步,你们就全部以死谢罪!”
      “陛下……”
      “塔吉,我现在才想到,说不定你一直都憎恨我的吧。是我杀了格里斯,让你由专宠的位置跌落下来,是我毁灭了你美好的生活呵。”
      塔吉慢慢昂起头,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苏里特。
      几个侍卫上来把他拖了回去。
      “哼。”苏里特跨开腿大步离去。
      深夜的风很利,切割着皮肤。

      战争开始了。
      战鼓雷动,战旗飘扬。英雄在此出生,也在此死去。
      没有人在意谁内心的角落里残存的悲恸。
      战争开始了,请大声呐喊。

      米多尔王苏里特登位后第二场大战是作为首攻国而战,目标临界强国沙士梵。战队六支十四万人,兵由三路进攻,分别侵袭敌国的前方,侧方及山路。出任主攻队队长的是米多尔的一员新将,叫做极鲁;掩护队的队长是曾经的臣子米诺利亚的侄子,库欣基;亲卫队由十二位勇士组建,大部分是王的亲信,勇谋兼备的耶尔吉达位居第五。亲卫队由米多尔王亲自调动,只用于最末防备。
      并没有采取夜袭的策略,而是长趋直入,引敌猜忌。侧击为主,直击为辅,而由山路下攻是为了扰乱敌阵。苏里特作好层层攻防计策,以应对各种情形。
      不出所料,三天告捷,夺取敌国一个城池(此城地处边境,一直都是两国相争的原由之一)。军心大震,战心倍增,苏里特谨慎出击,战势越趋于胜。
      五天之后,夺取死国第二城,米多尔王亲临城中,驻军守将。
      苏里特察觉这场战争得胜过易,并没有出现自己预想的长战局势,禁不住有所疑惑。但一贯的自信及某些个人的烦恼让他忽略了这一点异样。
      第十一天,军侵沙士梵国中心点,苏里特向沙士梵提出和谈条件,沙士梵接受。
      在正式协议的前一夜,米多尔的士兵自发庆典,没有人察觉危机在逼近。
      凌晨三时,兵营大乱。一直伏守的掩护队群起攻击总队队营,库欣基被杀。总队内部叛变谋反,只剩一小部分在慌乱滋味。
      五时,沙士梵大兵袭来,将米多尔军团团包围。一个时辰后,大多士兵战死,少数被俘,少数逃脱。
      中计了!
      但是为何敌军能配合如此之好,没露出半分破绽,完全对应了苏里特的计策攻击结果?
      十二勇士战死战伤五人,余下七人随苏里特及少量米多尔士兵逃出重围躲在险山之下。
      为什么?为什么?苏里特难以相信,他的拳头捏得咯咯响,痛恨自己的败落。
      “从没想过自己还有这样的时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忽然想起那个人最后对自己说的话,“中计?内情是……有内奸吗?”
      “陛下!沙士梵军发现我们了!现在前后夹击,很快就要到这里来了!”探兵气喘吁吁。
      果然!有内奸!而且就在身边!
      是谁?!
      “明白了。看样子是要我回归天命啊。”苏里特背上的刀口再次崩裂,向外冒血。“坎塔拉和西果,命你们突围回宫,传达我的口讯:将王位,传与先王第四侧妃之子梅利殿下并封塔吉伊里西护国亲使辅助新王,保卫王国。我可能,回不去了。”
      “陛下……”
      “去吧!王不会丢下自己的部下独自潜逃!王国比国王更重要,要完成使命。”
      两位勇士最后向米多尔王行了深深一礼,飞身而去。苏里特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而后他笑了:“勇敢的战士们,跟我一起,大干一场吧!”
      他的双目似火,如同一头战狮!

      一直一直,我都不能确定自己存在的意义。
      我是高雅的,是尊贵的,是美好的,为人嫉恨,被人疏远。
      我是别人心中的阻碍。
      我扮演着自己,表演生活,耗费生命。
      然后换得赞扬与惊叹。
      我是伊里西的奇迹。

      然后我看见天空突然坠落,雨落下来,变成血,淋湿了我的全部。
      世界失去了颜色。
      我是无耻的,是肮脏的,是下贱的,为人唾骂,被人羞辱。
      我是别人心中的蠕虫。
      我作践着自己,忍耐生活,等待死亡。
      然后换得片刻的喘息。
      我是末代王国的耻辱。

      后来,我死了。
      死的时候,我看见金子一样灿烂的神——太阳之神。
      我想知道,我活着的意义。
      感觉到光与温暖,身体在感知,在苏醒,在融化。
      在复活。
      我可以活吗?从这一刻,重新的活,真正的活。
      然后寻找到我存在的价值。

      所以,去吧。
      已经不需要再解释什么,只要用这具身体去完成我的使命,去确定,我所找到的,自己的价值。
      疼痛吗?我已经忘记了那是什么。我只是看见那个身影,昂立在我的心口。无论如何,我会微笑。

      或许真的是为此刻而生。
      也为此刻而死。
      我不会遗憾,不会犹豫,不会害怕。
      我很幸福。
      我想在那个永远之前,再看看他。我的王。

      “陛下,这座山被围住了,不用两个时辰,他们就要攻过来了……”
      “守住断壁和后方陡崖!到什么时候也不能坐以待毙!剩余人数多少?”
      “不到三千人。”
      “让他们稳住气,听我的指挥。”
      苏里特一身伤,不断流血。他用牙齿撕裂披风缠住刀伤,提着剑站立在巨石上,眉宇紧锁。周身散发强烈的战气,也许也是最后的王气。
      “想不到我会死在这里,我想知道惨败的原因。叛逆,是谁?!”
      忽然惊觉。“塔吉,他说会中计,难道他知道?”
      “为什么会知道?”
      “难道是——”
      “塔吉。”苏里特轻轻念着这个名字,疲惫的面容现出一抹笑。“算了,不管真相是什么,我还真想,再看看他。”
      “陛下!陛下!有人突破了陡崖的守势从后方而来!”
      “有多少?”
      “呃……只有一个,而且很奇怪,不太像沙士梵的士兵,但是士兵们捉不住他。他向这里直奔而来!陛下请看!”
      “那、那个人是……”苏里特身边的一个勇士失声叫出。
      雪白的长发,白色长袍,远远的,远远的飞扬。马上的人威风凛凛,一手执缰,一手提短剑,阳光之下气势逼人。如同神一般,战气即可退人三尺!
      苏里特像被钉住了,目光紧紧的追随着那个飞奔的身影,几乎不能相信。最后,他缓缓吐出几个字:“那是——伊里西的——王!”

      知道吗?后悔,有时候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当已近路绝的米多尔王吃惊的注视着那个由远而近绝尘而来的白色身影时,突然间,眼前绽开了一抹红。
      红色愈绽愈烈,是开在雪地上的花`,艳丽的令人晕厥。
      苏里特听见收弓的声音。
      苏里特看见白色的陨落。
      苏里特感觉到神经的破碎。
      疼痛,其实是一种无法扼止住的欲望,某个时候,它会贪婪的霸占人的全身,让身体和心迅速进入黑暗,成为它的奴隶,而却不能挣脱。
      想知道,身体灰飞烟灭时,有没有这样疼痛。

      塔吉伊里西的腹部部中了一箭,但他却没有直接落马,而是伏在马背上直到苏里特眼前才放开缰摔落在地上。
      塔吉背上赫然插着三支箭羽,如同着了红裳,艳丽的几乎毁灭。马身上到处沾血。
      射杀他的是耶尔吉达!他立即被其他的勇士抓住了身体,但他看上去却是毫不在意。
      “塔吉?”苏里特慢慢走近,楞楞的盯着看,然后轻声叫唤,仿佛是拒绝相信所发生的一切。
      “塔吉!!”苏里特苏醒了,疯了一样冲上去抱住那个身体,妄图摇醒他。可是无论怎么摇动,塔吉的身体依旧在苏里特怀里死寂,只有汗珠,在异常惨白的额头上滚动。
      “我的箭法精湛准确,他死是一定的。现在谁也救不了他。”
      “说,怎么回事,耶尔吉达。”苏里特坐在地上,怀抱着昏死的塔吉,喃喃而语。他的目光呆滞,直直的盯着塔吉惨白的面孔。鲜血浸湿了他的战袍。
      “陛下,不,苏里特米多尔。请不要再用那个名字称呼我。我可是沙士梵王国的密探精英土甘达,是被派往米多尔作内应的战士。”
      苏里特抱着塔吉,双手颤抖,好像没有听到。他似乎忘记了世界的存在,他的世界已经昏厥。
      “我得承认你的确是个不错的君王,但是还不是我的对手,也不值得我丢掉性命。不过现在我没有遗憾了,我杀了他,这个将会是沙士梵祸乱之源的男人,我的命也不重要了。
      你知道吗?最初我潜进米多尔军的目的并不是来作内应,只是要通过讨伐格里斯一战虏走伊里西的王族末裔,被称之为天才少年的塔吉伊里西,把他带到沙士梵去,如果不能成功就杀死他,这是我国国王陛下赋予我的最高使命。可是阴差阳错的,他成了米多尔的官员。接着我们彼此设下层层陷阱引对手入套,但我一直处于下风(对手实在太难以应对,任何伎俩几乎都被一眼看穿),不过,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而且还被我找到了。你猜的到吗,亡国之君?就是你自己的愚蠢,和他效忠你的心意!
      还要告诉你,刚刚你派去的那两个人,现在已经变成尸体了,沙士梵的部分军队已经准备攻城,米多尔已经完了!”
      “你不喜欢他,是吗?”苏里特将塔吉轻轻放在地上,视线却一直不肯离开。他的神情生平第一次现出了如此的哀伤。
      “已经神志不清了吗,苏里特米多尔?”
      “你不喜欢他,却抱着他抚摩他,最后还杀了他!!!”苏里特瞬间霍然跳起来,猛的冲到土甘达面前伸出手掐住他的脖子用力一扭,身边的勇士还未来得及制止,土甘达就头一歪,死了。
      苏里特大口的呼吸,他瞪大了眼睛,瞳孔泛出青灰色。
      “陛下!沙士梵军距我占地中心不到五千米,正以飞快的速度挺进!”驻守断壁的士兵来报。
      苏里特没有任何反应。一时间再没有一个人出声,世界好象静止了。
      “……”
      苏里特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呼唤,是圣洁却混有血腥的气息,是能让心脏流血的声音。
      他一下子奔到塔吉身边将他抱起来:“塔吉!塔吉醒醒!!”
      “陛下……”
      苏里特紧紧搂住这个虚弱的身体:“塔吉不要说话,你不会死的!我一定会救你!你忍一忍!所有勇士给我听着,马上给我去找医师!!找不到就回来领死!!!”
      “陛……(下)……怀里……我的……怀……”一口鲜血打断了塔吉极其微弱的声息。
      “塔吉!!”
      “陛下……咳咳……”
      “别说了,什么也别说……”苏里特的声音抖动得厉害,他第一次害怕,这么这么害怕。
      “陛下,快……快……在我怀里……”
      苏里特勉强从塔吉的怀里掏出一卷羊皮,它已经被血染的斑斑迹迹。
      是一张地图!旁边注有详细的出兵策略,是一则以少赢多的妙计,而战地的中心,正是这座山!
      “塔吉,你……”
      “王,”塔吉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双目,惨白的容颜上绽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王要……万事小心……”接着,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缓缓的,缓缓的倒在苏里特怀里,闭上了眼睛,再没有张开。
      泪水,泪水不断从米多尔王的眼眶涌出,一滴一滴,流淌在了另一张美丽的脸上。

      如果上天能够赐予我一个奇迹,我愿意以一生作为代价,来偿还它。我发誓。

      在苏里特米多尔王在位的二十三年里,仅有这一次的战争被称之为“米所尔之奇迹”,因为无论是它的发起还是它的经过与结果,都完全的出乎意料。后人不知细节,竟不能相信智慧贤明的苏里特王曾经回被邻国逼迫到那样窘迫的境地,但更不能不惊叹于他的转境,最后甚至还夺取沙士梵国四座城池。有人居然私下认为,所有的一切都是苏里特王的计谋。
      当然他们不会知道整件事情的真相,也不会知道对于苏里特米多尔王而言,什么才是最终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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