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游》宋九千

15、如果还有一点点热情 有那么一刻

　　“文氏最近发生了什么。”商熠煊执笔的手遮在一大片阴影里，淡然问道。

　　文彦人翻身坐上了商熠煊正准备签字的合同上，“前段时间，有四家中企找文氏签约要求融资，其中包括这家。”文彦人指了指被自己坐着的文件角落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钟百亿。

　　商熠煊将文彦人推下办公桌，“钟百亿不是你的人吗。”

　　“不是，他是Richter培养的，我不清楚他的来历。”

　　“这么说，问题来了？”商熠煊定定看着似笑非笑的文彦人，一字一顿。

　　“有个人应该知道，我正好没事做，我看你也闲着，不如找她来聊聊，她估计也应该到了。”文彦人心情大好，世界总是这么的小，兜兜转转总能找到契机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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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潮汐有一个很不错的名字，这让她的律师生涯充满了无尽的奇遇，或许她真的该感谢她的父亲赐予了她一个这么好的名字。

　　“好久不见，文董事长。”推门而入的宋潮汐，修眉端鼻，书卷清气。

　　“好久不见，宋大律师，这是贱内，商熠煊。”文彦人执起商熠煊的手将她从办公椅上缓缓牵出来。

　　“你好，宋小姐，很抱歉初次见面就让管教不严的孽障扫了雅兴。”是人都知道商熠煊绝对不可能容忍贱内那两个字。

　　“两位都是舌灿莲花、语惊四座、口若悬河的高人，我身为律师实在自愧不如。”宋潮汐笑着，略显疲惫。

　　文彦人从酒柜取出酒来，倒满宋潮汐面前的浅口杯，“怎么了？”

　　宋潮汐自嘲般笑笑，“时差而已，说正事，千里迢迢把我从葡萄牙绑回来干什么。”

　　说是绑回来真的一点都不为过，她近几月东奔西走好不容易在葡萄牙里斯本买好中意的房子。

　　正挥着小旗威风地指挥着搬家，突然冒出的几个硕大的脑袋，一言不发就将除了一面小黄旗手无寸铁的宋潮汐扔上了车，然后扔上飞机，再拖下飞机，最后出现在商代。

　　她是个女人好不好，她一个人异国他乡，孤零零生活在葡萄牙真的很辛苦了，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粗鲁啊。

　　“你前夫的父亲，钟百亿，似乎对文氏，商代以及集宸都有搅局之心。”文彦人张口咽下极为烈的伏加特，气息不乱。

　　“哦？打官司我行，偷文件我可不擅长，你应该不会忘记，大学时你指使我去偷复印试卷，偷是偷到了，可是我们拿到手还没五分钟就被抓了。”

　　宋潮汐闭上眼睛仰进沙发，她这个前任公公啊，偏向此山行的性格要什么时候才改得了啊。

　　“那件事我刻骨铭心，承蒙你一边偷试卷一边啃甘蔗，后来校长顺着你吐的甘蔗屑抓到你和我，真是堪称盛世创举。”

　　文彦人纵是现在回忆起和宋潮汐度过的不堪岁月也依旧只能一味苦笑，“这次，找你回来，是想知道，钟先生究竟是受人指使还是个人意愿想要阻挠我们这三家小企业。”

　　文彦人看向商熠煊，此时的商熠煊正睁着熠熠生辉的眼睛仔细打量着宋潮汐。

　　虽然自己正被太过直接的目光探测，但宋潮汐并未感觉不悦，“我尽力。小企业？您真会说笑。”说罢继续闭目养神。

　　文彦人拍拍宋潮汐愈发滑进沙发的肩膀，“我有个朋友，近来可能会有场大官司，到时全仰仗宋大律师友情出场了。”

　　“恩？我又不是神医，你何必非把我往那济世悬壶的座位上推。”宋潮汐睁眼，波澜不惊的眼睛如一潭墨绿色的湖水，沉静出奇，深不见底。

　　“这件事我们还有时间商量。你刚回国，现在是先去酒店休息还是先找故人叙旧？”文彦人预料到会被拒绝，但是很多事情可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复杂的关系网里面，满地都是弱点。

　　宋潮汐不得不说文彦人财大气粗的习惯真的一点都没改善，安排她一个独身女人住这么复杂的套间，虽然她宋大律师的金字招牌的确对得起这奢华的招待，但是宋某人很担心晚上找不到厕所无处出恭。

　　根本就没有行李的宋潮汐给过小费后便直直冲向卧室大床，上蹿下跳，在冲刺的最后阶段将自己扒得精光，五秒后，顺利倒在周公金光闪闪的衣袍下。

　　故人，故人，故人，睡饱再见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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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人，是钟百亿的儿媳妇？”送走宋潮汐后，商熠煊发问。

　　“恩，离婚有几年了，本来就没感情的两个人，倒是钟百亿似乎十分偏爱这个儿媳妇，一直在尝试力挽狂澜。”

　　“没感情为什么要结婚？”商熠煊扣上笔帽，缓缓揉着太阳穴。

　　“政治联姻罢了，之前隆盛重新上市倚靠的就是宋潮汐的高官父亲。”文彦人起身，拨开商熠煊的手取而代之，不轻不重的力度，刚刚好。

　　“这倒是精彩了，只是我怎么不知道你与她还是大学同学。”商熠煊微微上扬的嘴角轻易展现了她的舒适。

　　文彦人哑然失笑，“其实，我还真不愿意提起，被她惹到我身上的红线可是到现在都没理顺……”

　　文彦人回忆起当年的宋潮汐，脸上堆满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深意。

　　“宋潮汐那个人看上去斯斯文文，但肚子里的坏水比黎舜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不同于黎舜的贪玩成性，宋潮汐注重的是利益，极其极端，极其阴狠。对我来说，她倒是我这辈子除你之外最重要的依托。”

　　“那，她给你身上牵的是哪根红线，或者哪几根？”商熠煊对能让文彦人不愿提起的人燃起兴趣。

　　“要不是她，我就遇不到你了。”文彦人带着醉意的吻落下来。

　　要不是当年宋潮汐百般怂恿万般威胁，当时还十分安分守己的文彦人便不会大胆到翻墙逃宿，更不会鬼鬼祟祟躲在商家门口大树底下抽烟，也就不会遇见比花花解语 ，比玉玉生香的商熠煊。

　　第一次见到商熠煊的文彦人推了推身边正吞云吐雾扮演颓废少女的宋潮汐。

　　“很好看是不是？”

　　“一般般呐。”请原谅宋潮汐是个大近视，依稀辨别出模糊轮廓就信口答到。

　　“我想我大概要变成同性恋了。”

　　“这么文艺？有病吧你。我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天天对着你投怀送抱，你不说你是同性恋，看见一个没发育完全的小姑娘倒这么爽快扭曲性取向……”

　　“闭嘴。”被奚落的文彦人些微恼羞成怒。

　　“我敢说，你得不到，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如你我这般不顾后果。”二十一岁的宋潮汐说完这句话就转身步入黑夜。

　　“你敢说，我就敢做。”即使她是商熠煊。

　　“那好，我们各自看分晓。”

　　有那么一刻，会觉得离原始的梦想很接近。

　　也有那么一刻，会坚信自己有一种巨大无比的力量，可以带着她一并上天入地，或者，和她一起挫骨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