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谣》苏晴兮

12、明见

　　晴萱回到侍郎府时见梓夏与月穗儿皆在门外候着。
　　“小姐，你可回来了。”梓夏见着晴萱回来，才将整颗心放下，晴萱见此，歪头一笑，看向月穗儿道：“卿薇去哪儿了，未回府么？”
　　月穗欠了欠身子，“小姐回瓜尔佳府了，怕是有事儿给耽搁了所以还未回府。”
　　瓜尔佳府与完颜府比邻在一条街上，虽是相邻又定是有人送着回来，但是天色愈浓卿薇还未归月穗儿在这等着怕也是心里着急。晴萱听卿薇是去了瓜尔佳府，也才安了心，突念了一事，边入门边朝梓夏道：“我白日牵了马出去，只是晚上回来时它闹了脾气，等会遣了相熟的人去拉回来。”
　　晴萱进去不久，卿薇便也回来，月穗儿上前，道：“小姐，您怎么这般晚才回府，您再不回来，月穗儿可是要去老夫人那去寻您了。”
　　卿薇点了点月穗儿的额间，道：“你这丫头，真能啰嗦，我不是好端端的回来了么。” 又笑觑了月穗儿一眼，与她一同入内：“先进去吧，待会给我端盏子八珍羹来，晚膳在郭罗妈妈处用的膳，现在正腻在肚子里……”

　　卿薇入府时，苏顺正好循着晴萱刚刚的方向跟来，远远只看着一抹身影，瞧着似是刚刚那姑娘的身量。见着府门关上本欲打听一二也只好作罢，抬眼一看，原是完颜府，暗自记下向十阿哥府回去。

　　这日退了朝，几人林林总总散了开，胤俄并排在胤禟身侧道：“九哥，那日咱们瞧着的应该是罗察的女儿。”
　　胤禟微顿了身，思量了一番道：“罗察家的女儿？”
　　胤俄颔首道：“苏顺那日回来，说是亲眼见着那姑娘进了完颜府。打听过了，说这罗察膝下只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少出府门，二女儿倒去了瓜尔佳府上那儿。他府上还寄养着他早逝的弟弟的女儿，但听闻，这堂小姐刚回京不过几日，怕也不是咱们见着的那个小姐。”
　　胤俄见他不言，又道：“你若真动了心思，不妨去求宜妃娘娘，让宜妃娘娘向皇阿玛请了旨意给你指了回家做福晋。正二品官员的嫡出女儿，想必宜妃娘娘也不会不允的。”
　　胤禟闻言随即道：“那丫头咱们见过。”他见胤俄一时摸不明白，轻咳一声掩了笑意：“你可忘了十四弟那小冤家。”
　　胤俄这才恍然，啧了一声：“原是那丫头。那咱们瞧着的就是那堂小姐了？”

　　“九哥，十哥。”胤禩与胤祯相伴，见胤禟胤俄两人在前，扬声上前。“刚刚与八哥说，等会若是无事，咱们哥几个不妨去骑马作个乐。”
　　胤禟与胤俄见是十四，相视一笑，胤俄道：“也好。顺便叫上完颜家那三个小姐。”
　　胤祯先是愣了下，转又朝胤禩胤禟笑道：“八哥九哥，原先十哥可是最不耐马场上的姑娘，说是性子太烈，为了这个还被八嫂撩拨了一番，怎么，今个儿太阳可是从西边升的。”
　　胤俄涨红了脸，睨了一眼胤禟，朝胤祯道：“我不过是想见见你那冤家。”
　　胤祯不禁挑眉：“你说卿薇那丫头？从前的时候不是见过，怎么又要请了另外那两个小姐。”
　　胤俄一时答不上话，直向胤禟使眼色，胤禟只作了不觉，一旁胤禩像是看出了端倪，道：“让几个姑娘上了马场难免不妥，今个儿你八嫂作了宴，便一起过府坐坐吧。”
　　言一出，胤俄顺势接话道：“那可要烦着八嫂了。”
　　胤禩道：“璃玥格格今日正在贝勒府，本也要作宴。”
　　四人听言也皆无了异议，胤祯道：“既然这样，我去让布格先回府传了话。”胤禩余光瞟了一眼胤禟，颔首道：“我与你顺路，不妨一起。”
　　胤俄见着远去的两人，这才转身朝胤禟道：“刚刚你倒不作声了起来。”
　　胤禟紧了紧唇，提步就走，胤俄在后不由看怔，旋即轻啐了声后跟了上去。

　　卿薇到棠园时正见晴萱窝在榻上翻书，坐在榻延儿上，将手搁在了书上道：“刚刚三哥哥传了话，说是八爷请咱们府上的三个小姐一同去贝勒府坐坐。”
　　晴萱放下手里的书，道：“好端端的怎么请了咱们去，平日里也只你与几位爷有个过面缘。”
　　卿薇眨了眨眼：“我问三哥哥，他也不知呢，只说本是十爷提了请咱们一起去骑马，八爷说是不好才改在了贝勒府里。”
　　晴萱念到那晚的事情，心里一紧，道：“好妹妹，昨日我辗转了一夜，现在正乏的紧，你与墨雅姐姐一同去就是了。”
　　卿薇听晴萱提到墨雅，不禁嘴角一撇：“我让人传话给大姐，只是大姐身边的翠文说大姐染了风寒，正在床上养疾。她平日最是喜富贵的人，如今不去看来是真病了。”
　　晴萱道：“那你自己去便是了，布格哥哥能带来话十四爷自是也在的。”
　　卿薇皱了皱眉：“八爷传话请了三个小姐，若最后只余我一人，倒不如不去了，反正去了也让十四爷打趣弄乐的。”
　　晴萱闻言只无奈道：“罢了，我去便是了。”
　　卿薇聆言自是扬了笑，起身道：“那姐姐先起身更衣，我去园子里转转。”
　　晴萱见卿薇离了，也不急着起身，侧头思量后招来佩青道：“那夜梓夏遣人去寻那马儿，可是找到了？”
　　佩青摇了摇头，道：“没呢，这几日梓夏姐姐出去寻也没寻着，怕是已经被人牵走了，”晴萱闻言心中更是忐忑，难道十阿哥突然提出请完颜府上三个小姐是因为那日的事情……可是，自己并没有与那两位主子也说话，就连照面也没打一个。
　　佩青见晴萱愣愣出神，道：“小姐怎么了。”
　　晴萱收了神，道：“没什么。去拿了那件碧色的印花换上就行了。”

　　月穗儿陪着卿薇立在外面，笑道：“大小姐若是知道了怕是要气坏了。”
　　卿薇弯了弯唇，笑道：“凭她那样，去了也丢人，不如不去了。”边说边碾着手里的梨树的花枝，十爷猛地提了完颜府里的三个小姐自是别有用意，十爷最是与姑娘大方的人儿，府中也无几个有位份的妾室，若是借了今日的机会让姐姐被十爷看重也比选秀的时候嫁了不知谁的旁人好。
　　心下这样打定了主意，见晴萱身穿了碧色的印花锦袍出来，发上虽有几个发饰也难免觉得太过素净了些，环量了四下，从旁边梨树上折了两朵梨花，上前簪在了她的发间，道：“姐姐穿的这般素雅，再配着梨花才是好看呢。”
　　晴萱抚了抚发间，一笑道：“这般鬼灵精，怎么不在自己发间簪一个。”
　　卿薇扬眉道：“姐姐尽会笑我。”

　　马车停在贝勒府外，晴萱与卿薇踩了方凳一一下了车，二人见布格在外，迎了上去，卿薇道：“三哥，我们可误了时辰。”
　　布格笑道：“八爷十四爷早早的就回来了，九爷十爷也才刚刚进去。”
　　卿薇挽了一旁晴萱的手道：“姐姐，咱们来的时辰刚巧呢。”见她不言，以为怕失了规矩，边与布格一同进府，边小声道：“八爷是极和善的人，九爷虽不多说话也不与人为难，十爷也不是个太碍着规矩的人，十四爷倒是个泼赖户……”
　　布格瞥了卿薇一眼：“只你一人这么说十四爷，当心别人听着给你个不敬的罪过。”卿薇正要回嘴，后又念着是在贝勒府才作了罢。
　　走了没几步，就远远见了身影，晴萱随在卿薇身侧，目光也时不时的投向那几个器宇不凡的男子身上，如今在了面前，自是没有在回府的道理，只一心希望那晚二人饮多了酒认不出自己，又或者是自己太多心认错人了才好。
　　晴萱只这般想着，被其中一俊朗男子挡了去路。只听那人道：“从来没见过你这样小气的格格，我不过多笑了你两声，瞧你矫情的几日都不肯理我。”
　　卿薇仰脸回道：“只许你十四爷打着滚笑人，便不许我这小丫头几日不理你，我也从未见过你这样爱与姑娘计较的阿哥。”又上前了两步，朝那身着月白色烫金长袍的男子欠了欠身，道：“八爷，您可要替小女说句公道话才是。”
　　卿薇言一落，众人皆是笑出了声，连一直抿着唇的晴萱嘴角都漾起了淡淡笑意。
　　胤祯在众人面前被卿薇呛了声，又见她搬出了自己的亲八哥，一时辩不是反不是。朝面色得意的卿薇道：“我堂堂十四爷，又怎么会与你这小丫头计较。”
　　“那卿薇便谢过十四爷的不与计较了。”卿薇极懂得见好便收的道理，只含笑抿了嘴，唯留着胤祯红了脸站在一旁。
　　“咱们从前的‘混世魔王’如今也有语塞的时候，可见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一语刚罢便听身后传来笑语声，胤祯循声抬了眸子，向远处道：“八嫂向来快人快语，只是这人还未到怎么就帮起外人奚落我。”
　　见着八福晋郭络罗璃瑶身着一身茜色缎绣百合氅衣与其妹郭络罗璃玥款款而来，向八爷端了个礼后笑道：“我哪里会奚落十四弟你，只不过头一次见着你被撩拨，觉得稀奇罢了。”
　　胤祯一时哑了口，众人见着脸上笑意更深，别过头去看向璃玥，道：“还是玥格格好。”
　　胤俄一直朝卿薇这边看，却只见着卿薇与晴萱，指着卿薇道：“不是请了三位小姐过来。”
　　卿薇福了一身：“回十爷话，卿薇的大姐姐身子不爽，今日只卿薇与堂姐晴萱过来与几位爷福晋请安。”
　　晴萱心底有事，早就无心当前，眼神不免飘忽，猛地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回神，见卿薇与自己使眼色，蹲身作了礼：“奴婢完颜晴萱给八爷八福晋九爷十爷十四爷玥格格请安。”
　　“起吧。”胤禩见着蹲身的晴萱，温声道。
　　晴萱起身抬眸，却正对了胤禟胤俄投来的目光，头上发麻的紧，忙又垂下了脸。胤俄转脸却见着胤禟一直打量着晴萱，道：“你就是罗察大人府上的堂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