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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小小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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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时候,大约是在十三岁那一年,正确时间我已记不清,我蹲在山里哭,因为我迷了路回不去,天色渐渐暗,树林间连月光也透不入,山林猛兽的号叫声却回荡在耳鬓。我什麽也不会,连树枝也爬不上去,只会蹲在黑暗中、倚著树干哭泣。
在我哭的抽抽搭搭,几乎连气也喘不上时,师父就像一只飘然的纸鸢轻轻巧巧来到我面前,向我伸出白玉般的双手,一把将我抱了起来。仔细回想,师父怎麽抱的动我?我都已经十三了,管他,反正是回忆,记不准也是正常。
「你在哭什麽呢?孩子,你还这麽小,怎会自个儿跑入深山内?」
师父笑起来十分美丽,光说美丽似乎也难形容其中惊豔,但是我再也找不出合适的言语,若说师父是我的神只也不为过。师父的嗓音甜甜软软,听起来很是舒服,看著师父天仙般的样模,不知不觉我也忘了哭,瞧著师父直发愣。
师父也没多问什麽,带我下山後,马上就送我回家。而後,师父便成了我的师父,开始教我功夫,接著,便是师父的离去。
因为师父没有说,自然我也没问过师父的名字,师父便是师父,叫做什麽名字,又有何差别,就好像骆子雁一样,叶子洛、骆子雁有何不同?说到底还是同一人,我真不明白,他为何要变?
「......他好像要醒了..............」
「干你何事?谁要你多事救他......未曾见过像你这般爱管閒事的家伙..........」
「也没要你帮手啊!罗罗嗦嗦,像个娘们儿........」
隐隐约约我听见两人对谈,率先开口的男子声音低沉温柔,次要的男子则是高雅中带点无赖,想来二人非亲即友,对谈间用词并不客气生疏,反倒像是快要吵起架了。
「嗯........」
既然没死,人总是会醒,虽然很讶异自个儿能得救,我无意识发出呻吟,双目在下一刻便睁了开,一名男子守在床沿,温柔的眼神写满关切,另外一位则双手环抱站在一旁百般聊赖地瞧著我。
「你醒了,真是好险,捞你上船时,你差点连气也没了。」眼前的布衣男子轻叹一口气,温柔的手拿著一块方巾替我抹脸,望著他粗犷的脸,叫人难以想像他会有这麽温柔的一双手。
「你是......他是..........」
仍有些昏昏沉沉,虽然有人替自个儿抹脸的感觉不坏,只是望望眼前两名迥然不同的男子,心底浮起好多疑问,却又在一时半刻间理不清头绪,我真恨自己言不及意,来来去去还是在几个字打转。
「我是卫秋衣,那边那个公子哥是程长风,你呢?你叫什麽名字?」
卫秋衣放下方巾,轻手轻脚扶我起身,温柔神情令他粗犷的面孔看来柔和几分,看久了,也不觉得他是个大老粗,倒像个邻家大哥。
「我是杜非。」
接过卫秋衣递上的水,我咽了几口,含糊不清交待姓名後,才一口饮尽。
待我回神时,就见卫秋衣一脸错愕盯著我,接收到我狐疑的目光,他才回神,满脸不解瞧著我。
「你是杜非?天下第一剑--杜非?没想到是个这麽生嫩的孩子......」
他的语气是讶异多於怀疑,虽然我不懂他在讶异些什麽,但是我对他最後一句话,有所不满。生嫩的......孩子?想我杜非堂堂男子汉,虽不算高大、也不至於矮小,孩子?我到底那一处像个孩子了。
「我是杜非,杜绝是非的杜非,虽不到而立之年,却也二十有八,天下第一剑,我从来不是。」
我从未承认自己是啥劳子的天下第一剑,想不到的是、这个莫虚有的名号真是响亮,在当事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徒曾谬闻。
「二十有八?当真是见鬼啦!看看你那副长相,说你二十我还嫌大。」
站在一旁的......程长风?应该是这个名儿,见卫秋衣一脸呆愣瞧著我,顺口就接了话,慢慢走到我面前,我才发觉,好一个玉树临风的公子爷。白净的脸蛋弯弯的眉,高挺的鼻梁薄情的嘴,一身好料好丝还在衣摆绣上几片枫叶。
真是怎麽看、都不像是卫秋衣这般直肠热心人的朋友。
与这一叶小舟更是不衬,怪哉怪哉,真是奇人异闻年年有。
「程长风,你说话不能客气些?要是再使你的公子性儿,你明天就给我回家去,少在这儿惹我生气。」
卫秋衣瞪他一眼,他耸耸肩不作声,眼光倒是瞟向我,像是在怪我不该给他们顺手捞上一般。
「杜先生---」
「叫我杜非便成了,杜先生听来怪可怕的。」
卫秋衣笑了笑,瞧在眼底十分舒服,没想到他笑起来有说不出的纯真可爱,冲著这一点,我喜欢他。
「那麽杜非,你府上何处,要不要我们送你一程?」
倒也奇了,卫秋衣没开口询问我为何落水?更没问我为何负伤,我醒来时,左腕的伤重扎过,想必他也一定知道,但是他什麽也没问,更没有试探我一字一句,没想到世上还有如此善心人,那一双纯真的眼,令我想起了师父......也想起了骆子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