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留学生的私生子》肖池

6、歪歪抓脸

　　五歪歪抓脸

　　抠奶最近迷上了抓脸，早抓晚抓，狂抓不止。每每抓完，一脸血印纵横，颇有男子气概。
　　花花努力想改正抠奶企图自我毁容的倾向，于是不时用极其温柔的口吻念叨：“儿子儿子不要抓了，抓了就不帅了。”诸如此类魔镜咒语之类的话。
　　虽然花花表面上对抠奶慈祥温柔，但是私下总是紧张过度，甚至有点迷上了歪歪，即：看到什么都会往不健康，不纯洁，不阳光，不和谐的地方想。
　　这天，花花拿着不知道从百度上哪个论坛旮旯里搜罗来的资料，用一种极为义正词严，忧心忡忡的语调问我道：“你说......抠奶会不会发育迟缓啊？”
　　我闻之大骇，论文也顾不上写了，立即切换程序，点开谷歌开始查询。
　　只见网易母婴对发育迟缓的定义如下：
　　三四个月大时：不会抓握或伸手够玩具
　　三四个月大时：抬头有困难
　　4个月大时：不把东西往嘴里塞
　　4个月大时：双脚挨着硬地时，腿不知道向下使劲
　　4个月大后：还有新生宝宝的那种惊吓反射（朝后倒或受惊吓时会伸出胳膊和腿，伸长脖子，然后很快把胳膊缩回来，并开始哭）
　　看到这里，我不由得再次感慨，网络资源太丰富了，即使是我们幻想抠奶生病，居然也这么效率地提供资料。
　　看，连诊断细节都这么精确。
　　于是我和花花开始挨个讨论。
　　忽地，她问我：“抠奶够过玩具么？”
　　我摇头道：“但是会抓。”
　　她低头又问我：“抠奶会抬头么？”
　　我有些犹豫：“没见过啊。”
　　花花声音有些颤抖再问我：“他双腿会使劲么？”
　　我声音渐弱：“会。。。吧，没见他走过。”
　　花花瞪着眼睛看最后那条关于惊吓的症结。
　　我们对视一眼，决定早退，回家吓孩子。
　　于是，背着老师，我们落荒而逃似地奔回家，冲到抠奶床前。
　　花花喃喃道：“不会吓傻吧。”
　　我安慰她道：“其实。。。抠奶看着挺健康的。”
　　花花低下头，将双手护住脸，我见这是要哭的标准动作，连忙劝她：“抠奶真的挺好的，你看白白胖胖的。”
　　忽地，花花直起身，双手闪开，把脸凑到抠奶面前，大叫了一声：“哈！”
　　我被她突如其来地一吓瞬间朝后倒，并且本能地伸出胳膊和腿，拉长脖子，大叫了一声：“哎呀！”
　　当然，我很快地把胳膊腿缩了回来。
　　花花叹道：“这可如何是好。”
　　我凑过去看抠奶，发现他好像觉得这很好玩，咯咯地笑得口水都流了出来。
　　但是花花却愈发地觉得抠奶是的的确确，货真价实地发育迟缓。
　　她抬手拨通了医生的电话，用飞速的英语跟老外说自己的孩子怎么怎么怎么样了，接着戏剧化地哽咽起来。
　　医生在那边很淡定，告诉花花让她带孩子过来。
　　花花旋风一样地扛着抠奶冲上了最近一班的公交。
　　我在家里一边做饭，一边等着花花带孩子回来。
　　半晌，花花回来了，嘴里抱怨着：“老外医生真不负责任，看到抠奶会笑会动，就说抠奶没事，很健康。连身高体重也不给量。”
　　我忽然冷静了下来，试探性地告诉花花：“会不会抠奶根本没病，是咱们自己吓自己？”
　　花花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不确定地点头道：“可能是吧。”
　　如果现在有人告诉我，关心则乱。我一定举双手双脚赞同。
　　其实我发现原来人吓人，是真的会吓死人的。而且，本能的我们都会往不好的地方想。
　　如果退回十年，估计一定会有人给我们扣个不积极的帽子。
　　这让我想到了我的一个同学，该生性别男，由于对学历有特殊的执着追求，所以被起名为硕博。
　　早些时候，他还在国内做土鳖，看到我们接二连三的蹿出来，不由得也摩拳擦掌的往外蹿。末了，当他获得签证之日，特别下笔写了一篇留学原因详解，内容搞笑颠覆，但是很不幸我记不清了，唯一难以忘怀的是他抱怨学校的马桶。
　　据硕博所说，该南方名校，整整一栋楼的公厕竟然没有排水系统，让全体新陈代谢旺盛的男生们情何以堪。每每早晨起床如厕，他就会看见一排五个隔间中，每个洁白如玉的马桶里面玉体横陈着一坨甚至几坨新鲜出炉的那什么，然后心情极端不爽。这时候，可怜的硕博，只有默想三号食堂的皮蛋瘦肉粥和叉烧包，以至于后来每吃到这两样东西都会看到那什么的幻觉。更别提每逢双休日保洁阿姨休息，纵然是开放式的走廊也飘散着五谷轮回之气。
　　当时硕博抱怨得异常愤慨，直有窦娥的怨气冲天之势。
　　我好心劝他，出国也不过是从一个粪坑跳到一个火坑而已。
　　硕博却摇头反击道：“经历汶川大地震后，虽然四川的老家没有受到损害，但也使我不由思考人生的终极意义——那就是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啊！所谓酒要大口喝、肉要大口吃、享乐要及时啊。地球实在太危险了，街上有欺实马，学校有砍人狂，蹲在家里有地震，走在河边发洪水，更惨的是，我们还没法回火星去……嗯，总之人的生命无比脆弱，在天灾人祸前如螳臂当车，也许前一秒还大谈人生抱负，下一刻就被撞成脑瘫了，若横祸当真落到自己头上，也只有悲叹命运不公，到那时，什么雄心壮志宏图伟略统统扯淡，最重要的是在自己嗝屁着凉前有没有把想做的事情都做了，起码也死得瞑目。去年2012票房大卖，BBC也出了很多神棍纪录片，我看了几部受益匪浅，那些被大家奉若宝典的励志书不是经常教导我们，要把每一天都当做人生的最后一天来过吗？倘若人类真的只剩下两年，我势必要做很多以前敢想不敢做的事，毕竟我没法保证明天一定还能活着，总不成读了十几年书还没来得及硕士答辩就升天吧！”
　　经历了他滔滔不绝的演讲式的反驳，我也不好再劝阻什么，只能祝他一路顺风。
　　前几天，□□与他偶遇，硕博抱头做痛苦状，感慨道：“围城里面的人想进来，围城外的人想出去，我为何出国啊？”
　　其实，人大致都是跟自己过不去的，估计少点歪歪，世界都和平了。
　　再早点，自己和自己过不去的例子源于一个同学相传的冷笑话。
　　话说，谣传国内新闻出版总署近日发通知，”禁止出现随意夹带使用英文单词或字母缩写”。于是有牛人想到，以后不能用GDP了，必须用中文全称”国内生产总值”，简称”内生殖”。CPI消费物价指数简称”废物价”。
　　我们这些自诩进步人士，见到此事如何能放过，于是激动不已地将所有GDP出现的地方换成了内生殖，于是组成了极为奇妙的状况。以致于很多该正式的正式不了，该愤慨得愤不起来。
　　比如，花花道：“我对GDP（内生殖）的看法很长一段时期，我们国家用内生殖(GDP)作为衡量国家经济状况的最佳指标，看到每年公布的内生殖数字节节攀高，人们会觉得我们的经济真的蓬勃兴旺，形势大好。”我笑答曰：“所以计划生育好啊。”
　　再比如，硕博愤慨道：“现在的官员太崇拜Gdp（内生殖）了!”
　　我瞬间答道：“为人民服务！”
　　诸如此类，太多太多，实在是应该就此打住，真是太不进步了。
　　我发现其实我们有时候只是为了反驳而反驳，为了抱怨而抱怨，总是不可能满意。实在是罪过，罪过，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