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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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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走廊不怎么起劲地朝自己住的地方走着,想到回去也只能孤零零地在大到会有回声的房间里滚床单,孤泓霏不由得又停了脚步,趴在一边的栏杆上看着下面水里的五彩游鱼发呆:
天啊,不管什么,找点事让他做吧!他就快要闷死了……
“霏公子。”
柔柔的甜甜的声音忽然响起,不用回头孤泓霏也猜到定是谦谦来了,同时也闻到了那熟悉的怪异味道,立即好像触电一般跳了起来,四下一打量便抓住头顶上的雕花飞角荡了两下便上了横梁,警惕地向下看去——很好,还没过来,应该不会看见自己。
再打量一眼,目光却跟已经被自己忘记的敖骧对了个正着,微微一愕之后,孤泓霏冲他做了个威胁的手势,用唇语道:“不许说!”
敖骧八分不屑两分兴味地朝他瞥了一眼,便自顾自走到前面转过拐弯处不见了。
孤泓霏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因为从另一个方向接近的脚步声而紧张起来,将身体伏在那比他的身体粗的多的大梁上,连呼吸都放到最轻最缓,心里有小小的不服气:就不信这一次还躲不过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谦谦在走廊尽头出现了,手上端着怪味的来源——一碗黑褐色的药汁。
看到走廊上没人,谦谦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便继续向敖骧消失的方向走去。
一点不敢大意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孤泓霏在心里计算着谦谦离开的步伐。
一步、两步……八步、九步……十一、十二……
数到第十五步上,眼见就要走到拐角处的谦谦却停下了脚步,长长的耳朵一前一后动了两下,忽然回过身抬头冲孤泓霏藏身的地方叫了起来:“真是的!霏公子,差点又让您蒙过去了!不要躲啦,快点下来!”
“我咧!”孤泓霏差点没呛到:居然又被发现了?
满面黑线地从藏身之处探出头来,孤泓霏很郁闷地问:“为什么每次都会发现我?”
谦谦抿嘴一笑不答,只道:“药汁就要冷了,请您快些下来喝药吧。”
“不要!”想到那特殊的味道孤泓霏就浑身打颤,很坚决地道:“今天,就是今天我决不喝药!”
“霏公子,您不要任性了,药汁冷了就不好喝了。”
“热的也没好喝到哪里去,再说我没病没伤没痛的,为什么非要喝药不可?还是一天三碗?”越说孤泓霏越觉得自己委屈。
“那个……是窬邑大人吩咐的。”窬邑交待过不能让孤泓霏知道实情,谦谦只好如此回答。
“那就是窬邑搞错了!”
“霏公子!”谦谦不悦地板起了脸,“窬邑大人是圣兽界最厉害的神医,是绝对不会弄错的。您快点下来喝药,不然我就去叫人了!”
“……”非常认真地考虑了一下,孤泓霏坚决地摇了摇头:“不要!我也是医生,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不需要喝药。”
“霏公子!”谦谦看着孤泓霏那张被灰尘弄上一抹黑痕的脸有些啼笑皆非,“不要再闹了,谦谦真的要去叫人了!”
“叫人我也不喝!”
孤泓霏话音未落,一个声音已笑接道:“小霏,你又在为难谦谦。”
“窬邑大人。”谦谦急忙侧身让到一边。
果然,窬邑从拐角那边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些不知是什么的花花草草,他身后三步远,敖骧也跟着过来了。
“窬邑,我没有病,我没有伤,我全身上下哪里都不痛,我吃得下,我也睡得着……”孤泓霏的脸几乎皱成苦瓜,可怜兮兮地看着下面,“不要吃药了好不好?”
窬邑哑然失笑,以非常温柔的口气道:“小霏,这里是圣兽界,你是人类,虽然你自己没有感觉到,但是这里的空气并不是完全适合你的,这药是为了改变你的体质,乖,下来喝了。”
“改变体质?”孤泓霏大惊失色,拼命摇头,“那如果将来我回去我的世界不就又不行了?那时候谁来帮我改回来?不要!不要!我不要喝了,我……呜哇啊!”
只觉一团白光迎面而来,孤泓霏还没看清楚是什么已经被一口咬住随即身体就在空中飘了起来又急速下坠,当下吓得惨叫出来,闭紧双眼下意识一把紧紧抓住对方死死不放。
“陛下!”
当听清楚窬邑含着怒气的声音所说的内容时孤泓霏马上知道了袭击自己的是谁,战战兢兢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果然看到一只血一般红的眼眸正恶狠狠地瞪着自己,于是当场变成了化石。
见白虎似乎有张嘴吐人的意思窬邑急忙喝道:“你敢!”
白虎登了登,嗓子里轻哼一声,不知怎的便化成人形,不太温柔的将抱在手中的孤泓霏丢在了旁边的长椅上。
“陛下你这是干什么啊!”一边安抚地轻拍孤泓霏的头顶,窬邑一边瞪轩猊。
轩猊轻哼一声,道:“朕只是不想朕的房子再受伤害而已。”
窬邑怔住,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见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后,回头去看,却见到敖骧正悄悄将弹出的指甲缩回去。
“你们……”窬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霏公子,喝药吧。”不知何时蹭到孤泓霏身边的谦谦悄悄送上已不见热气的药碗,“药真的要凉了。”
根本已经凉了……
嫌恶地看着药碗,孤泓霏扁着嘴就是不伸手。
“喝!”轩猊一声怒吼吓得孤泓霏什么也不管抢过药碗咕嘟咕嘟一口就喝了个底朝天,一不小心被呛到,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轩猊还不肯放过他,几乎可以罩住孤泓霏整张脸的大手有力地扣住孤泓霏的下巴,冷冷地警告:“下次再被我看到你不老实,就咬死你!”
“……”非常清楚对方是老虎的孤泓霏缩起身子,一声也不敢吭,一脸委屈,眼眶都红了,视线水汪汪的。
窬邑有心想喝止轩猊,回心一想如果就此能让孤泓霏老实喝药也不错,于是便在一边保持沉默。
敖骧更是事不关己地在一边一脸似笑非笑。
只有谦谦一脸担忧心痛地看着孤泓霏,可惜人轻言微,连张嘴都不敢。
看孤泓霏不敢反抗的样子,轩猊这才似乎满意地收回手,“哼”了一声道:“窬邑,朕有事找你,你快点。”
“是,臣马上就来。”
嘴里应着,窬邑非常轻柔地帮孤泓霏把脸上的泥痕擦掉,看到那双圆圆的眼睛半眯不眯的样子就知道药效发了,果然孤泓霏伸手抓住他的袖子,轻轻嘟哝一句:“窬邑,困……”
“困就睡吧,一会吃晚饭的时候会有人叫你。”窬邑的声音益发温柔。
“恩……”揉着眼睛孤泓霏起身就走,却仿佛是真的困得迷糊了,走错方向不说,还重重撞了一下轩猊。
这次轩猊倒没发怒,只是微微皱皱眉头,叫道:“苌!”
“在。”一个黑衣人凭空出现在场中,向轩猊俯身下拜。
轩猊下巴微微一摆:“送他回去。”
“是。”黑衣人一把将靠在轩猊怀中不动的孤泓霏扛上肩头便向着他所住的方向纵去,在窬邑的示意下谦谦也急忙跟了上去。
当场中只剩三人时敖骧忽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道:“晚饭的时候叫?只不知道是今天的,还是明天的,又或是后天的?”
窬邑狠狠瞪了他一眼,张嘴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仅是对轩猊一弯腰:“臣即刻就回。”
轩猊“恩”了一声,看着窬邑离去,才没好气地翻了敖骧一个白眼,道:“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笑得很讨厌?”
敖骧一窒,猛想起刚才不久前孤泓霏也说过同样的话,脸色更黑一分,嘿然道:“小王只是不明白,陛下和窬邑大人何以对那人类十分看重?”
“‘不治者不接,接者必治’,这本来就是窬邑的原则,至于朕,只是不想在宫中见到血。”轩猊不咸不淡地道。
敖骧的眉梢高高吊起讥笑道:“小王倒不知何时开始西之白虎竟怕见血了?”
“第一,朕是不想,不是怕。第二,朕说的血,”故意停顿一下,看着敖骧意味深长地嘿嘿一笑,轩猊才在转身之际丢下最后四个字:“是你的血。”
瞪着说完莫名其妙的话就走的轩猊的背影,敖骧努力在思索他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忽然一种熟悉的感觉在心头一掠而过,敖骧全身都是一抖,立即抬起头紧张地四下打量着,可是任他如何细心地去寻找,周围还是静悄悄的……
握紧双拳,敖骧青色的眼眸危险地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