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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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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床,吃饭,自由行动——
中午,吃饭,午睡——
下午,自由行动——
晚上,吃饭,自由行动,睡觉——
好幸福的米虫生活啊……前提是“自由行动”的唯一选择不要只有“发呆”。
一树金花开得灿烂,亮得让人几乎有点晃眼,任谁见到也忍不住要驻足多看一眼,只有扁着嘴坐在盘错交缠树根上的孤泓霏视若无睹,有一声没一声地叹着气。
无聊!真的好无聊!
这里地方虽大,却不是能自由乱闯的地方,每次只要走出距离自己院落顶多三条走廊的地方,不管是哪个方向就都不能再走下去,有些地方是没路了,有些地方则是被拿着兵器的熊男赶回来,最气人的是有些地方明明看着一条大路四下无人,却就是被看不见的墙挡住过不去,结果孤泓霏的行动范围就被控制在这小小的面积里。
出不去就不出去,那找点事做总可以吧?
可是没想到别的不用说了,就连想做点日常的生活小事也成了奢望:被子不用叠,碗碟不用洗,就连洗澡水都不用自己动手准备,更别说洗衣服了。说起来孤泓霏就没见过自己院落周围三条走廊范围内有任何地方晒过衣服,可是不管是沐浴过后还是早上起来却永远有散发着幽香的衣服等着自己。
那就找点雅事好了——可是拿起书才记起自己还没学会这里的文字,想抓个人聊天更是难上加难,以兔子妹妹为首的姐姐妹妹们永远都只有在需要她们做事的时候才看得见,而那些三大五粗的熊男们面对孤泓霏的时候不是黑脸就是瞪眼,瞪得孤泓霏莫名其妙欲哭无泪:到底自己做了什么会被人这样讨厌。
米虫啊米虫,原来米虫也不是那么好做,尤其是一条孤独的“米虫”。
扁扁嘴闭上眼,孤泓霏开始认真反省自己以前对于“米虫“的误解。
一朵五角星型的金花忽然从树上无风自落,打着圈儿摇摇晃晃在孤泓霏唇上轻轻一触,落到一边,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
花落得越来越多,越来越急,却每一朵都一定要在孤泓霏身上某个部位碰一下才落地,直到孤泓霏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瞪向自己上方的树枝,大声抗议:“你做什么?”
前言收回,在这里无聊的米虫绝对不止他孤泓霏一条。
舒服躺在树枝上的黄衣青年笑吟吟翻了个身面向下,手上的扇子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扇着,扇下金花无数,美丽的青色眸子却只看着孤泓霏:“本王什么也没做啊,不过扇风而已。”
扇风?
孤泓霏嗤之以鼻,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到青年头上那双神气美丽的角上——奇怪,很奇怪。
在这里的“人”都有着据说是别人看不到的异相,有的孤泓霏认得,如兔子妹妹,如熊男,有的孤泓霏不认得,如窬邑,如眼前总是自称“本王”或者“小王”的敖骧。
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是惊惶了一阵,可是到了现在也习惯了,只是每次看到这叫做“敖骧”的兽的双角,孤泓霏心里却依旧会涌起当初第一次见到时的怪异感觉:
那种感觉,说不出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却让孤泓霏心里胀得满满的,堵得严严的,连呼吸都好像不顺了,似委屈似怨懑,恨不能抓过对方的人打一顿,却也想抱住对方再不放手……
“你做什么?”刻意学着孤泓霏的口气,敖骧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
说实话,他也从来不想掩饰对这人类的厌恶,不过是小小一界人类,竟然让自己最痛爱的么弟自伤其身,明知无效,还是要取龙胆为他续命,龙胆是那么好取的么?就算撇除危险性不讲,单取胆汁时的疼痛就简直可媲锯角之刑,更要在其后漫长的恢复期里忍受不定时发作的痛楚。
更何况,不知到底他用了什么手段,为了他敖昀竟会闯下了那几乎是匪夷所思的泼天大祸。
敖骧的瞳孔猛然危险地收缩起来,却又马上警觉,不着痕迹地将已经弹出的锐利指甲收回,用力握成拳,借手心的疼痛压制着自己的怒火和杀意,心中不断安抚自己:
不要急,还不到时候,还不到杀他的时候,而且,要说死状之惨,天下什么手法也比不上“钦原”之毒毒发,所以,不急,不急——
默念几遍,心里平定些了,敖骧又张开眼睛看向树下的少年:
柔顺的黑色短发、光滑幼嫩的肌肤,小小的脸,纤细的身体,却有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倒是人类中少见的可爱娃娃,就是不知道将来毒发时全身迸裂鲜血齐涌,会是怎样一番残酷的妖娆?
想着那情景,敖骧忍不住艳丽而冰冷地微笑起来。
说到底,龙的嗜血并不亚于白虎。
“你笑得真讨厌!”孤泓霏忽然静静抛出一句话,让敖骧的笑容立即僵在脸上,一时间还以为自己的心思竟然被小鬼看出,却听到他话锋一转:“话说回来,你是什么?”
“什么是什么?”敖骧一时没反应过来,也忘了纠正孤泓霏不太恭敬的语气。
“白轩猊是老虎,谦谦是兔子,什么狼、豹、熊、羊之类的这里也到处都是,还有窬邑说他是什么‘鹿蜀’,那你呢?你是什么?”
“愿意给你看原形的还不少嘛,不过注意你的语气,你没资格这样跟本王说话。”
“是、是!”孤泓霏撇撇嘴:哼,摆什么架子!以为我很愿意跟你说话吗?
于是他从花堆里爬起来,随便上下拍拍便抬脚欲走。
“等一下!你去哪里?”头顶上传来有点惊诧的声音。
“你管我?”丢个白眼,孤泓霏自顾自向前走。
走没几步,身后却又传来普通人感觉不到的有人接近的感觉,没好气地停下脚步,回身瞪着对方,孤泓霏道:“不想跟我说话就不要跟着我,已经跟了整整三天了你不烦我还烦呢。”
“本王有跟着你吗?”扇子摇摇,敖骧极力掩盖心中的不悦:不是为了守敖昀那只兔子,谁愿意呆在你这个树桩旁边啊?
被对方的睁眼说瞎话噎得一下说不出话来,最后孤泓霏只能继续发扬花了三天时间培养出来的视而不见的本领自己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