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泪舞》夜下低語

63、第 63 章

　　第六十三章
　　阳城千花阁，在一般人眼中它是江南最有名的青楼之一，许多达官贵人、富商巨贾都曾沉醉于这儿的红袖香月之中，而千花阁的当家花魁无双小姐更是许多青年才俊、富家公子的梦中情人。有人一掷千金只为与无双小姐见上一面之类的传闻层出不穷。每月的十五日千花阁更是人满为患，众人齐聚一堂引颈企盼只求能幸运的被选为无双小姐的入幕之宾。
　　“这里就是传闻中的千花阁啊…还挺热闹的嘛。”
　　一名相貌清秀的青衣少年手持长剑站在千花阁的门口，看着争相恐后涌入阁内的人们，他嘴角忍不住扬起了讽刺的笑容。
　　这些人之中不但有阳城本地几个大家族里的公子哥，还有许多甚至是从其他城镇远道而来，千里迢迢就只为见那传闻中的无双小姐一面。
　　“简直就像是一群狗在抢食一块油亮亮的肥肉。”
　　少年不屑的为眼前的景像下了脚注。随后，他也迈开步伐混入人群里头，躲开了在大门口招呼的老鸨，悄悄的走进千花阁内站在角落里注视着喧闹的人群，一言不发宛若一道沉默的影子。
　　“呦，这不是李二公子吗？你果然也来了呢！”
　　一脸无赖气息的张千丙看见了自己的死对头，刻意高声的向对方打了个招呼，身旁的几名随扈一字排开，各个身强体壮，也和他们的主人一样都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好久不见了，张公子。”
　　李二冷冷一笑，他和张千丙间为了无双小姐而争风吃醋的事情早已传片了整座阳城，李家和张家在阳城中都是有钱有势的大家族，虽然表面上两人皆不敢有什么太大的动作，但私底下却早已有多次的暗地冲突了。今晚，李二打定主意要成为无双小姐的入幕之宾，除了是为一圆自己渴望多时的梦外，另外也是想趁机会挫挫张千丙的锐气。
　　“在下素来仰慕无双小姐的才情，今晚若有幸能与她见上一面也可说是此生无憾了。”
　　“哼哼，听李二公子的说法，是很有把握能被无双小姐选中啰？”
　　张千丙不以为然的冷笑，他向来就看说话文诌诌的李二不顺眼，在他看来那无双小姐说穿了不过是个美丽的女人，就算真的有甚么才华也终究是得依附着男人才能生存不是吗？张千丙可不认为一个女人有甚么好仰慕的，他满脑只想着如何先一亲芳泽，然后再凭着张家的势力把这无双抢来做自己的小妾，一个出生青楼的女子，就算再怎么受尽众星捧月也没资格坐上他张千丙的正妻。
　　这可悲的富家公子，想到那自己为是的打算，笑意中更添加了不少淫靡之气，他可不管李二有甚么样的想法，无论如何今晚这入幕之宾他张少爷是当定了！
　　“无双小姐会选中谁，没人猜得准。在下也是口说无凭啊。”
　　李二敷衍的笑了笑，张千丙那副粗鄙的嘴脸令他作恶不已，不愿再多逗留一秒，领着家仆就走。
　　另一头，老鸨见人潮也都到得差不多了，便走到台前宣布今夜的精彩好戏正式上演。
　　“相信各位也都很清楚咱们这千花阁的规矩了才是，不过为了一些新到的大老爷们，咱家就再说一次。等一会儿有请诸位贵客将要送给无双小姐的礼物放到负责收礼的姑娘们手中的盘上，若是哪一位的礼物最称得无双小姐的心意，那么就可成为无双小姐今晚的入幕之宾，若是各位没甚么别的问题的话，咱这就先请无双小姐出来与大家一见。”
　　老鸨话声一落，就见她身后回廊上的帘幕卷起，一名白衣女子缓缓走出…
　　“喔哟？”
　　青衣少年表情略显讶异，原本喧闹的人群竟在这位无双小姐出场后瞬间安静了下来，他抬起头，只见台上那人一袭素雅的白衣裹身，薄纱罩住了她半边的容貌，但光是那玲珑有致的身段，还有一双媚眼中的秋波潋滟就足以勾走在场所有男子的心神，女子就像一朵清冷的雪莲般盛开在这指醉金迷之处，她的美、她的艳皆令众人如痴如醉，心甘情愿的臣服于她的罗裙之下。
　　青衣少年眉头轻蹙，他不得不承认就在女子刚刚现身时，自己也被那娉婷而立的身姿所迷惑有一瞬间看失了神，实在没有想到，这位无双小姐尚未露出全貌竟已经有着如此的魅力。不过，在场可能也只有少年发现到了，那位沉默的无双小姐眼中，正隐藏着一抹讽刺的笑意，就像是在嘲弄着千花阁内这群逐芳客般，轻蔑的扫视着大厅内的所有人。
　　“这女人，还真是不简单啊…”
　　与此同时，一场奢豪的礼品竞争如火如荼的展开，见到无双小姐的各个富家子弟们就像是一锅炸开的热油四的沸腾了起来，争相现财比富，各自掏出了搜罗已久的宝贝只求能得到无双小姐的青睐。
　　“吴老爷赠予无双小姐黄金十万两！”
　　“刘公子送给无双小姐玉佛像一尊！”
　　“陈爷送上琉璃坠一对！”
　　“钱少爷赠送珠宝十箱！”
　　……
　　在场的大都是名门望族的富商绅豪，所拿出来的礼物自然也都是珠光宝气，有最简单的送上一大堆金元宝和银两、也有人则送出精致的玉器饰品，还有一些人则干脆以量取胜，命人扛来了数十箱的珠宝摆在地上，那撩乱的光辉实在夺人眼目。
　　“哼，这群蠢蛋。”
　　张千丙冷笑着看大伙所送出的金银珠宝，他很确信，在自己所要送的那件宝物面前，这些蠢才全部都只是在白费力气罢了。所以他好整以暇的坐在位子上看着无双小姐的倩影，又想到李二不甘心的神情，他一整个笑得是春风得意啊！
　　就在几乎所有人都献上自己带来的礼物后，张千丙才对着身边的一名随扈使了个眼色，那名随扈会意走上前朗声说道：“我家公子送给无双小姐，碧海夜明珠一颗！”
　　此话一出，场内的人们又一次陷入了宁静之中，只见张千丙在众目睽睽之下手持一个锦盒，朝着老鸨和无双姑娘的方向打开了盒盖，只见里头的软垫上静静躺着一枚温润灵秀的夜明珠，即使四周燃着数盏油灯却仍掩盖不住这碧海夜明珠所散发出的那股深沉幽静的湛蓝光辉，宛若碧海晴空的色泽令在场众多宝物相形失色。
　　“这是南海地方所产的碧海夜明珠，乃无价之宝，当今世上除了张某手上这颗外，就只有京城皇宫中能见到这样宝贝了。”
　　听到他的话，在场大多数的人都不约而同抽了一口凉气，按张千丙的说法，这夜明珠可真是货真价实的无价之宝啊！看来今晚的胜利者必定非这张千丙莫属了，那些个一掷千金的公子爷们失望的看着张千丙得意的嘴脸，愤愤不平。
　　青衣少年也瞇起眼看着那碧海夜明珠，的确那夜明珠确实是样罕见的宝贝，而且绝非一般商人所能拿得出的，看来这张千丙身后可能还有在朝廷中的硬背景啊。
　　无双小姐则向张千丙的方向瞥了一眼后就没再多做甚么表示，倒是老鸨急急忙忙的要手下姑娘从张千丙的手上接过那颗夜明珠，脸上可是笑的都合不拢嘴了。
　　“哎呀！张公子果然出手阔绰呢，看来今晚无双小姐的入幕之宾是非您莫属了呢！”
　　“先慢着，林妈妈，妳忘了李二公子可还没有送礼呢！”
　　张千丙趁胜追击，他不仅要得到无双，更要让那不知好歹的李二在人前丢尽颜面。
　　“呵呵。”
　　当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李二时，这位李家公子却只是轻松的笑着，悠悠说道：“在下可不像张公子那般的气派，碧海夜明珠什么的李某还真拿不出来，能送给无双小姐的也只有前些日子才寻得的宝剑一柄。”
　　说罢，他从身边的仕从手中接过了一把长剑在众人面前高高举起。
　　“唔…？”
　　剑鞘和剑柄皆如玉石般的雪白，青衣少年注意到那位无双小姐在看到李二手中的剑时，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色彩。
　　“哈哈，李二公子你拿出这么一柄破剑就不怕污了无双小姐的眼吗？”
　　张千丙不放过任何一个羞辱李二的机会，但此话一出却只引来对方从容一笑。
　　“张公子此言差矣，这剑虽比不上您的碧海夜明珠名贵，但也绝非如您所说的只是一把破剑。”
　　只听得“铮”的一声，李二拔出长剑。银色的流光瞬间并发，浑然一体的锋芒彷佛能撕开挥洒下的烛火之彩，其锋犹若千丈高涯陡峭险峻、其身却又如一池清水悠然飘渺。
　　“好剑！”
　　青衣少年忍不住赞叹道，同时在台上的无双小姐也睁大了双眼目不转睛的大量着那柄长剑，目光中充满了喜爱。
　　“此剑名为流月，乃名铸剑师龙泉涯身平最后的绝作。”
　　李二没有多作什么说明，只是平淡的道出了剑名及其由来。但他很清楚，这把剑才是今晚唯一能入无双小姐眼中的宝贝。
　　台上白衣女子面纱下的容貌泛起了深深的笑靥，她附在老鸨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后便转身走入回廊之中，帘幕再次落下遮住了她倾国倾城的身姿。
　　“好了，刚才无双小姐已告诉我她的选择，李二公子所赠的流月剑最受她的喜爱，所以今晚无双小姐的入幕之宾就是李二公子了！”
　　“什么！？有没有搞错！那把烂剑怎可能比得过我的碧海夜明珠？”
　　张千丙无法置信的叫道，李二则对他抱以淡然的笑容。
　　“张公子，这是无双小姐的选择，你向林妈妈发脾气也没用啊。”
　　李二在心里暗笑，张千丙啊张千丙，你这夜明珠再怎么名贵若不能投美人所好又有何用？要知道今晚可不是再比谁人富有，若论真要论价值的话大概十有八九会认为那碧海夜明珠更胜自己的流月剑，可是大家都忘了，今晚最重要的关键还是在无双小姐身上啊。早在多日前，为了能一举成为无双小姐的入幕之宾，李二便命人打探这无双小姐可有什么独特的爱好，结果才知道原来这位琴棋书画皆善长的女子竟然有着收集名剑利器的嗜好，虽说一个娇弱柔美的花魁有这样的喜好是有点奇怪，但只要知道了这个消息那一切也都好办了，他随即命人四处寻觅，终于从邻城的富商手中以六百万两白银的价格购得了这流月剑，而这流月剑也果真不负李二的期望在众家宝物中脱引而出赢得了无双小姐的青睐。
　　──张千丙，你想不到吧，那无价的碧海夜明珠居然会输给我这区区六百万两的白银。
　　这下换成李二露出得意的笑容，在所有人钦羡嫉妒的目光中他在两名侍女的引领下走向无双小姐的厢房，张千丙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流露了愤恨的光芒…
　　另一端，青衣少年见这场热闹大会落幕后，脚步一动，转眼间又从原本所站的地方消失。对他而言，今晚的正戏才刚要开始。

　　“李公子，小姐就在里头等候，请进吧。”
　　“多谢。”
　　跟着两名侍女来到了厢房的门口，李二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意，长久以来的爱慕今日终能得长所望。
　　可是就在他正要伸手去开房门时，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喝斥：“给我慢着！”
　　李二回头，还来不及看清来者是谁，只见凭空乍现三粒飞煌石子分别击中了李二及他身边两名仆从的额头，三人眨眼间便昏了过去瘫倒在地。
　　“哼，就凭你李二也敢跟我抢女人！”
　　横行霸道的张千丙带着一票随扈出现，他身边的那几人似乎都是习武之人，刚才偷袭李二的自然也在这匹人之中。
　　“张公子这么作是甚么意思？”
　　两名侍女见到这阵仗，脸上没有半点惧意，其中一人淡然的问道。
　　“呦，妳们两个虽然只是丫环倒也挺有点胆色的，到时候我把无双小姐娶回家后就顺便也带妳们走好了。”
　　张千丙轻佻得笑着，走到了那两名侍女面前，目光猥琐的打量着二人。
　　“啧啧啧，这千花阁果然不简单啊，连个侍女都长的这么标志…”
　　“张公子说笑了，我们无双小姐向来只见她亲自挑选的入幕之宾，您刚才所为已是乱了千花阁的规矩，劝您赶紧回府，别再闹事了。”
　　“哟！我闹事又如何？我张千丙愿意在妳千花阁闹事还是给妳们面子咧！”
　　张千丙蛮不讲理的说道，身后的随扈们也跟着一阵哄笑。
　　“妳这小丫头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区区一间妓院又能奈我何？”
　　他身手捏住了其中一名侍女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小心本少爷一不高兴，要人拆了妳的妓院！”
　　“…看来，您是不肯就此收手了。”
　　那名侍女面无表情的叹了口气，接着抬起双手握住了张千丙的臂膀，轻轻一扭…
　　喀擦！
　　响亮的断骨声后，紧接着就是张千丙凄厉的惨叫声。
　　“啊啊啊啊啊，我的手！！”
　　只见那名霸道的富家少爷抱着自己的胳膊疼的倒在地上直打滚，身后的随扈们也愣住了，事情发生的实在太突然，他们想不到一个娇弱的侍女竟会下此狠手。
　　然而，另外一名侍女却没有给对方适应的时间，她飞身奔入人群中，葇荑玉手如棉絮般在空中飘舞，一转眼所有的随扈都被点住了穴道动弹不得。
　　“妳…妳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这样对我！妳们知不知道我是甚么人…啊啊啊啊！？”
　　张千丙的叫骂还没完，就被刚才伤他的侍女一脚踩住了他断掉的手臂，痛得他都泛起眼泪只差没叫娘了。
　　“奴婢当然知道，您是张府大公子张千丙，而您的舅舅则是当朝太师张天赐…但是，那又如何？”
　　那名侍女说完后便加重了脚上的力道，强烈的痛楚竟令张千丙当场晕厥了过去。
　　“书儿，现在该怎么办？”
　　点倒随扈的侍女走了回来，询问道。
　　“嘛…现进去请示小姐吧。”
　　书儿沉吟了一会后，便做出决定。就在这时，一旁响起了“啪啪啪”的鼓掌声，二人转过头去，只见一名青衣少年从阴暗的角落中走出，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剑，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平民百姓。
　　“厉害，千花阁中当真是卧虎藏龙，二位身手已如此超凡，想必阁主的武功更是不在话下吧？”
　　“敢问这位公子，该不会也是来闹事的吧？”
　　书儿警戒的盯着青衣少年，在她身后的另一名侍女也跟着摆出了架式。
　　“两位多虑了，我并不什么歹人，来到千花阁也仅因为有事相求所以才想见无双姑娘一面。”
　　“有事相求？来青楼不就是寻花问柳吗？这位公子可真是风趣啊。”
　　书儿调侃的说道，她身后的另一人也跟着轻笑：“这位公子也看到了吧，想见我们家小姐得按规矩来才行，否则下场可能就会和倒在这里的张公子一样喔。”
　　“抱歉，虽然这样有些冒昧，但是我今天一定得见到无双小姐所以才会出此下策，还请两位见谅。”
　　青衣少年说罢，便径自朝着厢房走去，完全无视于那两名侍女的威胁。
　　“奴婢刚才不是说了吗？不能坏了千花阁的规矩啊！”
　　书儿突然发难，压低的身子向是离弦之箭般冲向了青衣少年右掌窜出击向少年的腰侧。
　　“得罪了。”
　　青衣少年轻描淡写的接住了这一掌，反过来用内力将对方震退，书儿被震的后退了数步后跪倒在地，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另一名侍女见状也跟着奔向了青衣少年。
　　“画儿，不要！”
　　书儿奋力一吼想要阻止却以来不及，青衣少年猛然蹲下一记扫腿踢倒了画儿，后者跌倒后正想站起身，却被青衣少年拔剑抵住了咽喉。
　　“抱歉，我其实原本没有要伤人的意思。”
　　青衣少年嘴上虽是这么说，但笑容中却透露出猖狂的气息。
　　“你一个大男人欺负两个手无寸铁的小丫头，未免也太难看了吧。”
　　厢房内，如玉石般清脆的女声响起，斥责之中却又带了点戏谑的笑意。
　　青衣少年闻言后随即收起长剑，抬头笑道：“我本来只是想见无双小姐一面，谁知两位姑娘却硬是要拦我，我伤人也是迫于无奈啊。”
　　“居然这位少侠这么想见无双，就请入厢房一聚吧？”
　　“小姐！”
　　“小姐！”
　　书、画二人一听，焦急的叫道。青衣少年则露出得逞的笑容，他可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就能达到自己的目地，看来这千花阁也没有江湖传言中的那般深不可测嘛。
　　“多谢！”
　　少年低头看了倒在地上的二人一眼后，便迈步要进厢房。但谁也没想到的是，一个突然爬起的黑影竟又改变了整个局势。
　　“你们给我等一下！”
　　身后一声怒吼喊住了正要进房的青衣少年，宛若历史重演一般，这和刚才张千丙叫住李二时极为相似的一幕竟又在厢房门前上演，只是这次被叫住的人换成了青衣少年，而叫住他的居然是方才已被飞蝗石子击昏的李二！
　　“我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能见到千花阁阁主，结果你这小子居然中途出来想捡便宜？卑鄙也要有个限度吧？”
　　李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手抓住了青衣少年的肩膀，后者只感到右肩一麻，整条手臂完全失去了知觉。青衣少年大骇，他可没想到这李二居然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两脚一蹬急忙挣脱了李二的钳制，左手快速的拔出长剑，剑锋宛若一道惊雷划破空中直取李二的脖颈，这用意在于一招毙命的剑法，显然这名青衣少年极有可能是杀手出身。
　　“哼。”
　　李二冷哼一声，左手食指竖起，迎上了砍向自己的长剑。旁边的书儿只看见那二人之间忽然绽放出一道转瞬即逝的白光，就听得“匡当”的声响，青衣少年手中的剑已掉落到地上，剑身甚至还断成了两截，难道李二只靠着一根手指就折断了青衣少年的剑？不，不对，严格说来李二其实完全没有碰触到那柄剑，就在刚才那一剎那，李二指尖并发出的气劲击碎了剑身，强大的余劲又震伤了青衣少年的手腕，让他无法抓住剑柄导致兵器自手中坠落，于是才有了书儿所看到的这番景象。
　　“你…你…你是…！？”
　　青衣少年睁大双眼看着李二，受伤的左腕仍微微颤抖着，他神情骇然，嘴里吞吞吐吐的说着听不懂的字句。
　　“吵死了！”
　　李二的心情显然很不好，大概是因为发现自己为了被选为无双小姐的入幕之宾而费了这么多功夫，却没想到其实可以直接向青衣少年还有张千丙这样强行硬闯就可以了，先前的努力似乎都形同白费，他将这股怒气全都出在了青衣少年身上，只见李二拉开了架式，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来到青衣少年跟前，狠狠的一拳打在少年的腹部上，这一拳除了灌住他将近七成的内力外，还包括了他那满腔的怒火！
　　“唔噗！”
　　青衣少年只觉得肚子好像被人打穿了一个大洞般，两眼一翻口吐白沫的失去了意识，成为今晚不知第几名倒地的牺牲者。
　　“你是甚么人？”
　　伤势未愈的书儿瞪着李二，以沙哑的声音问道。
　　“…我是李二公子啊。”
　　李二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接着缓缓抬起脚来，用力朝着厢房们踹了下去。
　　“你家小姐今晚‘幸运’的入幕之宾！”
　　砰！
　　木制的房门应声敞开，李二面色不善的大步走入厢房中，看见一袭白衣的无双小姐手里正爱不释手的把玩着那柄自己方才所送的流月剑，她身边则站着一名年轻的丫环正面无表情的盯着李二看。
　　“今晚也不知是怎么着，为了进我这房门，居然差点闹了个天翻地覆呢。”
　　无双调侃的笑道，悦耳的嗓音似乎稍稍缓解了李二的怒气。
　　“这只能说无双小姐的魅力实在非同小可，才让我们这些凡服俗子争破了头也想一亲芳泽啊。”
　　李二自嘲得笑了笑，两眼的目光却如同锐利的宝剑般上下打量着这位传闻中的无双小姐。但他没有注意到，无双小姐那对含笑的眼眸，此时也正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自己，当她的视线落在李二白皙的脖子上时，这名女子忽然饶富兴致的笑道：“看来…无双似乎真如您所言，有些过于低估自己的魅力了啊，想不到居然还让一个姑娘家不惜女扮男装也要进我这厢房啊。”
　　“……”
　　这一句戏谑的笑语，却令李二立刻变了脸色。他神情僵硬的问道：“妳是怎么看出来的？”
　　“要易容，至少得注意一些基本的东西吧？”
　　无双好笑的摸了摸自己的咽喉处：“扮成男子却忘了喉结，这要人不发现都难啊。还有，妳的声音虽然有特意压低过了，但可惜和我之前见过的李二公子还是有着不同的。”
　　“啧！”
　　见对方已拆穿了自己的伪装，“李二”也不再隐瞒，懊恼的抓了抓自己光滑的无突起的脖子。
　　“原来是忘了喉结啊…亏我还特地和慕容明儿学过易容术，打从一开始就不该采取这种方法嘛！”
　　他…不，应该说是她大方的伸手纠住自己的脸皮，用力一掀，撕下了用于易容用的人皮面具，露出了底下一张截然不同的脸孔。
　　“喔…”
　　无双在看见这名女子的容貌时，不禁发出了赞叹的低吟，那人看来不过十六、七岁五官端正还带有着一股凛然的英气，容貌姣好却又挟着不逊于男子的刚烈，双眸中锐利的眼神此时毫无保留的展现，无双头一次知道原来世间竟有女子能拥有着如此独特的美丽，就像一把出鞘的名剑，令日月争辉、群星斗彩，一像喜好明剑的她，此时竟也对这名少女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怜爱，想将这人收藏起来，摆在自己身边，独享她的风华绝代。
　　这名少女的身分不用说，正是失踪已久的年轻高手──司徒媚鸯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