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黑花《不负如来不负卿》》阿濛

9、旅途（下）

　　住进布达拉宫
　　我是雪域最大的王。
　　流浪在拉萨街头，
　　我是世间最美的情郎。

　　“鬼！有水鬼！！”我几乎要吓疯了，歇斯底里的大吼道，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逃！但是容身的甬道太狭窄，很难容纳两个人，我一头撞进闷油瓶的怀里，紧紧抓着他嘶哑道：”水鬼....“ 他冰凉的手指轻轻按住我的嘴巴，另一只手把浑身发抖的我压在怀里，耳边响起他低声的安慰:"吴邪，别吵，水鬼在哪里？”

　　那声音低嘎嘶哑，好像在往耳朵里面吹气一样湿热，我顿时觉得平静下来，仿佛这双有力的手臂的拥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又是这个梦，睁开眼睛，我摸了一把脸，一片水渍。

　　车窗外的天才刚蒙蒙亮，空气中弥漫着一层雾气，不晓得多久没有看过晨雾了。我缓缓侧首，想看看闷油瓶的状况。意料外的看到他睡熟的脸，心里大大的舒了一口气，至少昨夜他没有在那逃不出的梦魇中尖叫着醒来。看到他平静的睡脸，我怀疑昨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我脑补出来的一场奇怪的梦。

　　闷油瓶躺在床上懒怠动弹，习惯了他的闷不吭声，我自然不敢轻易去打扰，只从行李里拿出早先在711买好的牛奶和早餐包递给他，整个早上在平静的气氛中过去。中午不到我肚子就饿得咕咕直叫，推推还躺着不动的闷油瓶：”小哥，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半晌他才迷迷糊糊的坐起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我心说这样太夸张了，都睡了足有12个小时了。闷油瓶坐起来特别自然的看着我，自从他出院后，一直是这个样子，早上醒过来就看我，看我给他准备要穿的衣服。我认命的在箱子里摸索了半天，拉出一件长袖体恤丢给闷油瓶，他才慢吞吞的穿上我的牛仔裤，脱下昨天晚上穿着睡觉的T恤换上新的。顺手就把换下的脏衣服丢给我.......张大爷现在是越来越习惯小爷伺候他了。

　　催着闷油瓶刷完牙，给他擦了把脸，我拉着他去餐车找食儿。一路上看他从头到脚穿着我的衣服鞋子真是说不出的奇怪，那些本来穿在我身上很好看的暖色调衣服，穿在闷油瓶身上就有一种违和感。大约是长年生活在在斗里的原因，闷油瓶肤色惨白没有血色，又大约是因为总靠吃压缩饼干过活，他很瘦，哪怕是大夏天也让人看起来觉得很冷。闷油瓶骨瘦嶙峋还那么大个子，穿着暖黄色胸前画着小鸡的T恤，睡眼惺忪的样子硬硬生出一种很搞笑的感觉来，几个路人甲笑的前仰后合，居然还掏出手机来，毫不掩饰的在旁边给他拍照片。我觉得很丢脸，心说回到杭州，第一件事就是去给他置办些自己的衣服。闷油瓶自己很是大牌，对围观的群众视而不见。

　　在餐车找了个不显眼的位子坐下来，我拿着菜单仔细研究，想在餐车上本就有限的菜式里挑些有营养的东西给闷油瓶吃，看他那副大旱十年逃荒饥民的小身板，我心里就难受。
　　”嗯..酸笋鸡皮汤..松瓤鹅油卷.......胭脂鹅脯...两碗粳米饭...“还得注意闷油瓶的口味，“不要放香油弄腻了..不要搁香菜...”一一叮嘱餐车小姐，生怕弄出来的东西油腻腻的，张大少爷不肯吃。几天相处下来，我发现他是不吃油腻食物的，还很怕香菜的味道，不爱吃面条，只吃粳米....不然他就是故意刁难我，以前在斗里看他什么不吃，饿极了粽子也是能吃的，这人一到了地面上都娇贵了。

　　一会儿餐车小姐端着一个提盒上来，我心说怎么还这么复杂，揭开盖子，里面放着一碗汤，一碟鹅油卷，一小碟鹅脯，两样青菜和一大碗绿莹莹的粳米饭。拨了半碗米饭，用汤泡了递给闷油瓶，嘱咐他多吃一点。他看见鹅油卷，果然皱了眉头，嫌油腻不吃。只捡了两块鹅脯吃了，青菜一口不碰。老子这辈子只见过小孩子挑食，还没见过这么一把岁数还怕吃青菜的人。低声下气的劝他吃两口青菜，很清爽很有营养的。絮絮叨叨说了半天，闷油瓶看都不看我一眼，只顾低着头吃吃吃。最后我急了，指着一盘油盐枸杞芽儿问他：“你吃不吃！”

　　闷油瓶看了我一眼，回过头去继续无视我。小爷的脾气也不是这么好的，你不吃！好，小爷亲手喂你吃！一屁股坐在闷油瓶身边，抄起筷子夹了青菜就往他嘴里塞，大怒道："你是三岁小孩吗！？居然吃青菜还要别人操心？！“闷油瓶居然想把我塞进去的青菜吐出来，这么丢脸的事都能做，真令人难以相信，这个活了不知道多大岁数，粽子看到他都只有跪在棺材板上的闷油瓶居然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我全神贯注和他的挑食作斗争，完全忘了周围的环境，一时间一餐车的人都在看我们这边，我这么大老爷们，像他妈一样逼着闷油瓶吃青菜，简直比耍猴还好看。隔壁桌上几个上了年纪的阿姨笑的合不拢嘴，我登时羞得脸红到耳朵根。丢下闷油瓶回到自己坐上，埋头苦吃，想把脸都埋进饭碗里一辈子不抬起来。

　　又盛了一碗饭，死逼着闷油瓶吃下后我们才回到包厢。一路上闷油瓶穿着的淡黄色小鸡T恤自是又被群众嘲笑围观了一番。打发吃饱喝足的闷油瓶睡午觉，伺候着他才躺下，看着午后的阳光洒在他闭着眼睛的脸上，多日以来紧绷的心疏开好多，自己也觉得要小睡一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