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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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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君清如的意料，甚至可以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君清如的这本书一经出版便轰动了美国。
许多熟知二战时希特勒杀死了很多犹太人的西方人，第一次知道了在同一时期，日本人在中国乃至整个亚洲犯下了这样深重的罪孽。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日本始终被排斥于亚洲之外而需要不断地向欧美靠拢；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来，许多亚洲国家在提起日本总是抱着一种隐隐约约的敌意与仇恨——他们先前单以为那只是因为嫉妒罢了。
“原来日本人在二战时期做过这样的事？”人们惊叹着，议论纷纷。
“怪不得日本首相一参拜那个什么神社，亚洲各国就不断抗议。怪不得他们总是说日本人篡改历史。日本政府根本就不承认有过这种事，听说他们的教科书里，还把这种行为简单地称为进入过中国。”
“日本政府一直说这是伪造的，可是这么多的证据都是伪造的？而且这些照片也不像是伪造的啊！”
“我原来还很欣赏日本人，现在看来，他们还真是恬不知耻！”
“日本人犯下这样的罪行，也难怪一直被亚洲各国所排斥了。中国和日本两国现在一定世仇很深吧？他们两国现在建交了吗？”
“早就建交了。哎，中国政府真是不可思议，居然还跟日本恢复了邦交。要是换成美国，会直接把这个岛国灭掉吧。”
“日本人平时都文质彬彬的，真是看不出来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也不能这么说，那是历史。当时的日本人跟现在的日本人还是不同的。”
“既然不同，那现在的日本人为什么要一直否认这段历史？这样的行为不也同样是一种可耻？”
“…………”
连续半年，这本书都位于美国纽约时报的十大畅销书排名之列。人们议论纷纷，并且对华人寄予了极大的同情，而同时全世界的华人也因为这本书，再次记起了那段历史。
对此君清如深感意外——她先前单以为这本书只能作为资料被图书馆收藏罢了。
这段历史被再次提及，世人对此表示出的极大关注和同情，并由此引出对这种罪行的极大愤慨，指责日本政府对此事含糊不清的态度。
这些，大概就是展昭这半年以来最大的安慰了——总算没有白吃了这份苦！
君清如成了华人世界里的女英雄，也成为了世人眼中正义和敢言的战士。
许许多多的大学和学术聚会邀请她前往讲座，内容都是关于二战时期的日军暴行。甚至许多二战老兵给她写信，邀请她担任自己的代言人。
这些信都是展昭帮着君清如一封封整理，并交由君清如亲自回复——他现在已经可以看得懂一些英文，也可以用英文进行一些简单的交流。
“不得不说，你这个秘书相当之称职！”君清如跟他开玩笑。
展昭也笑，学着电视里那些西方绅士彬彬有礼地向她鞠了一个躬：“幸不辱命。”
两人半年多来为着同一个目标，承担着同样的痛苦，一直亲密无间地合作着。当然，这里说的亲密，并不是指男女之间的那种爱情，而是一种并肩作战的情谊。
他们彼此之间完全信任，互相交托。承受不住痛苦时可以毫无顾忌地在对方面前痛哭咒骂，而另一方则在此时坚强地承担起安慰的责任，过后不久，两人之间又往往会互换了个角色；累极了，不用打招呼就可以倒下就睡，如果另一方有需要，也会毫不客气地把对方从睡梦中叫醒。
好几次，林嫂清早推开书房的门走进去，发现自家小姐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展昭怀里，拿他的腿当枕头睡得香甜。而展昭也不以为意，继续着手上的工作，有需要了便两下拍醒君清如，将她叫起来干活。
君清如被人从睡梦中叫醒，也会懊恼地揉着眼睛，发脾气骂他，展昭也不反驳，也不理睬，浑似没听见，径自把问题推到她面前，然后君清如便揉揉眼睛，乖乖地开始工作，或者解决了问题后继续猫进展昭怀里睡。
甚至有两三回，君老爷子走进孙女的书房，发现两个人和衣而卧，横七竖八地歪倒在床上睡着，君清如甚至还以展昭的胸膛当枕头，睡得死沉。
数次历经生死战斗的君老爷子明白，这是一种同心同德、并肩战斗的情谊。在这场特殊而艰苦的战斗中，两人共同承担、默契配合，并找到了舒缓心情和调剂状态的不二法门。
男女之别，在这样的情谊之前变得微不足道。
君老爷子心底很感激展昭：这样非人的痛苦，因为有了这个年轻人和清如共同承担而减轻了许多，否则他都不敢想象单凭孙女一个人，如何才能撑下去。
君清如也不敢想象。
“展昭啊展昭，”她忍不住哀叹，“你说你要是走了，我可怎么办呢？”
展昭便开玩笑道：“那跟我一起走好了。”
君清如白了他一眼，不说话。
展昭讪讪地转过头去，过了一阵，又过来没话找话：“这封信是谁来的？说什么？”
君清如叹了一口气，拉着他在身边坐下，指着电脑屏幕上面的一行字道：“看这行，能认识多少？”
展昭仔细辨认了一下，老老实实道：“我只能猜是哪家电视台给你发的邀请函。”
君清如点点头，叹道：“是历史频道的制片人，他说想制作一期关于南京暴行的专题节目。跟我要资料，说我们书上的照片都过于血腥，不适合用于电视节目。希望我们能提供一些血腥程度再轻一些，刺激性再小一些的照片。”
展昭怔了怔，别过头，闷闷地不说话，过了一阵才道：“那些都的已是最轻了。他若还嫌不好，便全都给他，让他自己挑去。只怕他到时候一张也看不下去！”
“嗯，”君清如笑了一下，“我就是这么跟他说的。看他怎么回复了。不过他提到说他的一个华人女记者愿意义务帮他整理这些照片。我才发现那个华人女记者居然是我的大学同学。”
“这么巧？”展昭也笑了。
“是啊，”君清如感慨，“世界真小呢！”
正说着，对方的邮件很快就回复过来，君清如点开看了，笑道：“对方表示吃惊，然后说既然是这样，那就把筛选过的那些发给他们就行了。不过他末尾说了一段话很有意义，我翻译给你听，我想，这段话是对我们这段时间以来所做努力的最大慰藉。”
“忘记历史的人将重蹈历史的覆辙，只有吸取历史的教训，才能有未来的和平。你们的努力让全世界重新认识并记住这段历史。相信它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一直提醒着人们：拒绝战争，走向和平。在此向您以及您的合作者致以我最诚挚的谢意和最深的敬意！你们是正义而勇敢的战士，更是世界和平的守护者！”
“瞧，这就是在说你呢！”君清如笑道。
“我？”展昭很高兴，“还有我的份儿？”
“那是当然，”君清如比划着电脑屏幕上的那一行字笑道，“向您以及您的合作者。这个合作者不就是你么？这本书能出版，你功不可没。在我最难的那段时间里，是你一直陪着我挺过来的……”
她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展昭正在深深地看着自己，也才突然发现，两人在不知不觉间已是越来越近，近得连彼此的呼吸心跳都清晰可闻……
君清如莫名僵住了。
这样近的距离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他们甚至有好几次为了工作或安慰对方而彼此拥抱依偎，但这一次却明显和以前的接触都不相同。
到底是哪里不同？
她慌乱地闪烁着眼神，却逃不开展昭的气息，她下意识地试图躲闪，身体却动弹不得……
展昭也呆呆地看着她，却不敢看她的眼睛，视线、在她的脸上无意识地寻索，最后不由自主落在她的唇上。
那双唇饱满却不够丰润，有些微干结，他脑中明明一片空白，却下意识地在想：如果吻上去，有了滋润，是不是会令它丰润些？
这念头出来了就散不去，在他脑中来回纠缠，甚至于开始魅惑般地鼓动他……
“吱呀，”林嫂推门进来，很自然地问道，“小姐，可以吃饭了吗？”
两人触电似地分开来，各自别过身去不敢看对方。
君清如支支吾吾道：“我……我还没胃口，你先吃吧。”
“那展先生呢？”
展昭也支支吾吾：“我……我也不饿。”
林嫂奇怪地看了看他们，哦了一声，转身离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安静得教人尴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