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泪》柽

2、第 2 章

　　走出啸风王府，夜色保护着整个京都。这座京都，我守护了十七载。如今是我该交出去的时候了。我没忘，我只是一个国相，我不是王。或许天下人皆知我啸风公子，或许天下人皆知灭三朝统天下的是我，天徽国的啸风公子。但我毕竟只是一臣子，是一国之相。我有我的王，一个高座庙堂，总是向我提出一个又一个问题的王。
　　这京都的大街永远都这么悠长。每天在这悠长的大街上百姓都只会见啸风公子身着官袍，进宫上朝。却不见大殿之上稳坐龙位的怀风王。普天之下，天徽国的百姓都认为：只要啸风公子在，天徽国就会国太民安。
　　我做到了，这条宁静的街道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是，百姓是天徽国的百姓，他们的王是怀风。无论何时，他们都会记得自己是怀风王的百姓，不是我的，不是我啸风公子的百姓。
　　婉娘那句话问得好。我啸风公子将天下戏弄于股掌之间。驰名天下数十载是。如今，我又是哪一国的人？过了今夜，我的游戏就结束了，游戏是由我开始的，也应该由我来定结局。

　　雾夕宫内，灯火通明。我知道大王在等。天徽国的怀风王只会等一个人，这个人可帮他夺天下，也可以侵吞他的天下。这个人就是我啸风公子。
　　走进雾夕宫，才发现整个宫殿只有王一个人在，连一个侍卫也没有，这是我没料到的。
　　我没有穿朝服，我已经很多年没有不穿朝服来见我的王了。进入大殿，我没有行礼，只是站在大殿之中，仰望着坐在龙位上的大王。我已经如此仰望了他十七年了。
　　婉娘说错了，啸风公子他不是一个守礼的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他心中有梦，一个幻灭了十七年的梦。
　　“啸风，你如此装扮，何故？”
　　“这是啸风原本该有的装扮。啸风是想让大王认识一个真实的啸风。”
　　大王迟疑了，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只知道，他一直在用一双忧虑的眼睛看着我。
　　“啸风，你知道我为何深夜急召你入宫吗？”
　　“燕王的下落。大王是想问出燕王的下落。”
　　“你将他藏于何处了？”
　　“没有，啸风没有藏起燕王。”
　　“那他现在在何处。”
　　“大王燕国已灭，您又何苦再追问燕王的下落呢？”
　　“你还是不肯说吗？”
　　看着那双忧虑的眼睛，我只能苦苦一下。
　　“我说了，大王您会信吗？”
　　“啸风！你应该知道何为君臣之礼！”
　　“大王，臣相我当然知道。大王要问，做臣子得到自然要回答。大王，燕王已随安燕宫的那场大火消失了。”
　　我说了，我从没骗过怀风往。从我第一次迈进这雾夕宫起，我就没有欺骗过他什么。我有时候只是把一些事放在心中，不与他说罢了。但这不是欺骗，至少在我看来这不是欺骗。
　　他不相信我。他的眼神告诉我，他不信我。既然一开始就不信我，为何当初要选我做国相？信任都做不到却偏要我回答。
　　“为什么？”
　　“为什么？大王，您是在问我为什么不活捉燕王，还是在问我为什么焚烧安燕宫？”
　　“啸风！我是在问你，为什么当初不按照我的意旨退兵，为什么非要亲身涉险，为什么要兴兵灭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