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章节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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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十
沢田纲吉苦闷地抄写着字典上的意大利文，并不认为以他的能力能够自学成除了日语以外的第二门语言。其实他连日语都学不好，英语更是浮云。
竹子将他一个人丢在了这家小旅馆，已经连着好几天早出晚归又或者整日窝在房间里了。只有他被要求坐在餐桌上自学着完全不理解的高二课程和意大利语。
如此枯燥而乏味的日子里，只有旅馆老板娘那张洋溢着夏日阳光般灿烂笑意的脸和做饭的好手艺滋润着少年苍凉的心。可惜他完全听不懂老板娘在跟他说什么，为此而稍微努力学习一下意大利语沢田纲吉还是愿意的。老板娘是个大好人。
神情涣散地抄到第3页时沢田纲吉看到了从楼上走下来的竹子，手里依旧拿着她的那台万能电脑。
竹子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泛着一点点的青色。没有戴着厚眼镜的海蓝色眼睛里暗潮涌动，像是随时会爆发海啸一般危险。
面对这样的竹子，沢田纲吉握着笔的手忍不住抖了抖。
竹子径直走到了沢田纲吉在的桌位前坐下，嘴角牵起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他看了眼竹子那只放在桌面上的手，从中指开始的三只手指的指甲都断的参差不齐，显然她咬的时候很忘我。
竹子一旦情绪不好就会咬断手指甲。这是沢田纲吉近几天来的新发现。
“你知道莉琪波登吗？”竹子在接过了老板娘送来的一杯地道的意大利拿铁，突然开口问道。但她似乎一开始就没期待沢田纲吉能够回答她的这个问题，马上便又说道：“Lizzie Borden took an axe, and gave her mother forty whacks. When she saw what she had done, she gave her father forty-one.”仿佛是在哼着小调，竹子的语气里带着浓重的鼻音，隐隐让人感到她的不屑以及一些愤怒。
沢田纲吉觉得这就是竹子惯例的随机抽风，但又让他感到似乎和往常那种并无太大意义的胡言乱语有所不同。他有些犹豫是否应该开口答话。
“噢噢，我忘记了殿下的英语还比过隔壁买花的莉丽丝（7岁）。”心情明显不好的竹子无比讽刺地哼哼道，“是啦是啦，但那又如何呢？莉琪波登，哼哼，那个用斧头砍了父母29下的疯子，陪审团难道都是傻子吗？我早就说了应该一枪毙了他！”
竹子说得眉飞色舞，那只指甲怂人的手上下挥舞着，像是要一刀劈了谁的头。
沢田纲吉用一种看着病人的眼神小心翼翼地看竹子。他根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除了知道竹子的情绪有多么的不稳定。犹豫再三，他还是开了口。
“所以，那个，莉、莉琪波登？好吧，你到底是在说什么？一个，呃，一个杀人犯？”
“杀人犯？不不，我怎么会容忍他那么做呢！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我早就说了他不会善罢甘休，可一颗父爱的心还是原谅了他的罪行！”竹子皱起了眉头，“我跟你提过吧，Xanxus，那是九代的儿子，一个脑子被冻坏了的混蛋。”
沢田纲吉恰到好处地摆出了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
“我就说全球变暖是个倒霉玩意，不然怎么就让他解冻跑了出来，嗯？”喝了一口拿铁，竹子的声音终于平稳了些，“8年前彭格列发生了的摇篮事件是一场谋权篡位的闹剧，主谋就是Xanxus。但到底只是一个16岁孩子的小聪明，那点程度就想推翻九代还是太天真了。可惜Patron不忍心，结果让这混蛋活到了今天再来一次同样的戏码。”
“……也就是说，他要篡权？”他终于反应了过来。
“啊啊，进行中。”要了一份布朗尼，竹子终于彻底熄火了。
“那不是很不妙？”
“当然。不过最不妙的人是你。”
“……哈？”
“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篡位当彭格列的十代目，而你是Patron认定的继承人。”吃了一口布朗尼，“你觉得，你能逃得掉？”
对面的少年因为这句话完全傻了眼。他目瞪口呆地死命揪着竹子的脸，希望从她的表情里看出哪怕一丝的玩笑之意。可惜那张逐渐咧开嘴角笑起来的脸上只有幸灾乐祸的恶趣味。
“战争已经避无可避，殿下，该举起你手中的利剑了。”沢田纲吉此时的蠢脸似乎大大娱乐了竹子，她品尝着盘中的布朗尼，叉子在空中划出了一个漂亮的弧线。
沢田纲吉的脸色在竹子吃完布朗尼的过程中不断转变着。他知道竹子并不说谎，而且还喜欢在最后关头揭露真相。她既然说了没有退路，那么必然是他又一次被拉下了火坑。
随着最后一口布朗尼被扔进了自己的嘴里，竹子在少年终于想要张嘴抱怨什么之前开了口。
“走吧，殿下，我们该上战场了。”
叉子摔在盘子上发出的响声像极了生命倒计时的终点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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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条像极了贫民窟的街区，但过往的人群里并没有谁的脸上有因遭受困难而显露出的憔悴哀愁，每个人的眼里都透着股顽强的生气。
沢田纲吉被竹子开的车摔得七晕八素，压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只是茫然地跟着走在前面的竹子身后。竹子的步速很快，他不得不小跑地跟在后面，小心不被其他人撞倒跟丢。
在走了一段路之后，他们拐进了另一条小路上。这一代似乎没有了店铺，只是单纯的居住区，比起刚才走过的地方要安静上了许多。有很多的孩子转动着眼珠子揪着他们，像是在打量着外来生物。
沢田纲吉被这种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忍不住大跨了几步，紧紧跟上了竹子的步伐。
这时候有谁的声音响了起来：“快瞧那是谁！老巫婆！老巫婆回来了！”
伴随着这句话孩子们奔跑了起来。他们开始四处乱窜，边跑边喊着“后街的老巫婆领着妖怪回来了”。孩子们越来越混乱，甚至有更多的孩子从不知道哪里冒出来加入捣乱的队伍里。他们一边喊一边撒欢似地蹦跳着，不知是惊慌还是单纯欢呼嬉闹。
沢田纲吉被这样的景象吓到了，他想叫竹子，可发现在他慌张的时候对方早就若无其事地走到了很前面。他连忙快步奔跑了起来。
孩子们的闹剧持续了一会儿便停了下来。他们不再叫喊或者乱跑，只是眨巴着眼睛看着竹子和沢田纲吉。这次的眼神不再是打量着外星人，他们的眼睛里闪闪发光，像是打着什么鬼主意。
沢田纲吉对孩子们的举动完全不理解，他紧张地看着周围，而竹子只是稳步前进。
他们没有再走多久，眼前出现了一栋白色的洋房，因为很大所以更像一座小城堡。也许是时代太过久远，那白色的墙面如今看上去就像是土黄色，搭配着深棕色的屋顶，气氛有些诡异。
跟着竹子走进那栋房子，沢田纲吉回头发现孩子们都不见了。他们站得很远，就像是这栋房子会害了他们那样不敢再靠近一步。这让沢田纲吉越发头皮发麻。
竹子打开了大门，那扇铁门就像许久没有被谁打开过一样发出了沉闷的声音，扬起了一片灰尘。
她自然地走了进去。沢田纲吉站在外面望着黑漆漆的屋内，直到竹子不耐烦地冲他瞪眼睛，他才不情愿地跟了进去。
关上门的瞬间竹子欢乐的语调响了起来，一片黑暗里听着更让人心惊胆颤。
她说：“欢迎光临我的巢穴，尊贵的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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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竹子上了二楼，那是一条看上去很深的走廊，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廊道墙壁上的灯光很暗淡，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为之。
竹子边走边介绍着这栋房子的来历和里面的布局，重点提了提哪里禁止入内，不过以沢田纲吉的脑子想来也不会记得。
走了一段之后他们看到了廊道的尽头，那是扇高到房顶的大木门，门板上对称地雕刻着复杂的纹路，但由于光线问题看不分明究竟是什么图案。
竹子推开门后，沢田纲吉发现里面是比想象中要明亮宽敞许多的发房间，高有近五米左右，最里面靠墙排放着的一排柜子看上去都很渺小。
竹子让他随意，只要别碰她的任何仪器。之后便自顾自坐上了中央的位置，没有再去管沢田纲吉。
他知道埋首于电脑里的竹子根本就是雷打不动的，无奈之下只得环顾起四周。
当沢田纲吉转头看向自己的右侧，这才发现靠墙角的地方蹲坐着一个黑色长发的女孩。
她穿着和竹子类似的白色袍子，低垂着脑袋坐在那里，对于刚才一系列的响动没有做出任何反应。那样子活像是死了很久的尸体。
沢田纲吉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但他不知道该不该因此去叫竹子，结果只能自己一步一挪地移过去。
等他还差三步就能碰到对方的时候，女孩突然抬起了头。
那是一双鲜红色的眼睛，里面死寂得就像是静止了那样。因为是坐在地上，她看向沢田纲吉就不得不微微抬高自己的脸，这让她脖子上像被绳子绞杀过的伤痕一览无遗。
沢田纲吉觉得他今天一天受到的惊吓够得上之前14年的量了，但他还是因为恐慌而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顺便推翻了身后的一张小圆桌。在一片寂静里，这响声太大了。
竹子的目光刀子般的射了过来，但在看到女孩的存在后那眼神平静了下来。
“哦哦，原来你还活着，我的小魔女。”她眨了眨眼睛，那让她看上去有些俏皮，“别对我摆出那副嘴脸，我又没欠你什么。”
女孩沉默地收回了转移向竹子的目光。她看着还没从地上站起来的沢田纲吉，那目光让他觉得他是被X光扫射过了。
“让我想想，我觉得我抓到了什么。”竹子放下来手头的事，她站起身向他们那边走去，嘴里喃喃自语，“是啦，其实这不难办。我跟本就不是殿下的护卫长，何必困在这里围着你转或者拉着你跑呢？”
竹子眉开眼笑，她略微弯下腰揪着地上的沢田纲吉：“我是自由身。”
接着她忽视了少年的欲言又止，对着墙角的女孩挑高了眉梢：“来吧宝贝，我们打个商量。你来负责这个小鬼，而我去打怪兽。”
女孩面无表情地学着竹子的样子挑高了眉毛，她说：“去死吧，巫婆。”
那声音凛冽得像是北极的暴风雪。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章节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