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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伤怀始觉夜虫悲 昏君暂时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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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意觉得浑身都酸痛不已,特别是肩膀上,连脑袋动不了,只能竖着耳朵细细倾听,一个两个、三个四个,那脚步声越来越多越来越杂,看来人不少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高长天红通通的兔子眼,一瞧见她醒着的模样,那皱皱的脸顿然团成了一团,老泪纵横。
墨逸轻正一脸愧疚的站在他身后,醉意上下将他打量了一番,应该没受什么伤,心头便沉了几分。靠着他的左手边是兔子精,此时拿着帕子盈盈的拭泪似是十分伤心,醉意顿时哽了一口气,差点没当场翻个白眼来,她后面又是贤妃李氏,淑妃房氏,独独不见灵儿。
离倾云,没有来么?!
看着黑压压的一片人头,醉意觉得心头有些犯恶心。
失落的闭上眼:“都,出去,徐太医留下。”
众人来不及说什么,再度灰溜溜的被轰了出去。
屋子里静悄悄的,徐远志规规矩矩的垂首弓腰立着,高长天泪眼汪汪的杵着,没有个人来嘘寒问暖一声,醉意两眼直翻白,有木有谁眼力见识好一点啊,嘴巴快要干死了,好想喝水。
正想着,脑袋便被人托了起来,一杯清凌凌的茶水递至唇边,醉意大口大口喝下,心想,这丫不错,等会儿要好好打赏打赏!
“慢点喝。”
醉意浑身一僵,放慢了喝水的速度。
“还喝?”
她微微摇头,垂下的眼光落在面前那只修长的手上:“我有点饿。”
支着她脑袋的手颤了一下,随即沉声道:“高公公,快去给皇上准备些药膳。”高长天抬袖一抹眼,哽噎:“喳,奴才这就去。”
脑袋被头顶的人轻轻放下,接着一块温热的毛巾盖上脑门儿,醉意努力的抬眼向上看去,却只瞧见他干净的手心以及墨蓝色的朝服。
“别乱动,皇上的伤很重。”
如此温柔说话的国相是醉意未曾见过的,也是旁边的徐太医从未见过的,一时一室静默。
醉意深吸了一口气,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不对,可是如果是真的,那么离倾云就实在太令她寒心了!
“徐太医,来给皇上看看。”
床边的徐远志忙小碎步跑上前来:“是,微臣先给皇上把个脉。”
醉意瞧见徐远志的弥勒脸不由有些舒心开来:“皇上我,福大命大,死不了!”活阎王守着她呢,谁敢轻易取走她的小命儿?!
徐远志打了个哆嗦,眼神飞快的瞟了床头坐着的国相大人一眼,垂首托起醉意的手腕。
醉意闭着眼慢慢理着思绪,那个杀手,无论怎么讲都很可疑,怎么就偏偏进了墨逸轻的房间呢?她们的房间是在中间的,所以一定有预谋!而且,墨逸轻那时怎么偏偏睡得那样沉?光他一人睡得沉便罢了,她那么大声的呼救下却没有一人相救,就连隔壁的离倾云也没动静,是怎么做到的?杀手是用了什么手法引开其他人?还是,大家都是预谋过好多?
眉心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指按住:“别想太多事,养伤要紧。”
徐远志轻轻放下醉意手腕,躬身道:“国相大人,皇上的伤势已稳住,身体暂无大碍,再悉心疗养两个月便无大碍。”
醉意本想问离倾云当晚的事,此时听闻徐太医的话不由顿时瞪圆了眼:“两个月?”还悉心疗养???一激动,便要起身,谁知这一动,左边半个肩膀便如同拿刀子在骨头上刮擦一般,疼得她额头直冒冷汗。
“不要乱动!”离倾云按住她身体,“皇上左肩骨碎了,不能随意乱动!”
醉意张大嘴巴,骨、骨头碎了?丫的,真想把那猪头的爪子给剁了!看着头顶那张熟悉的面庞,不难瞧见他眼中的担忧,她心里有些想笑又有点发酸,许久终平复下心境:“离相啊,你和墨将军他们,有受伤么?”
离倾云的眼神微微闪烁片刻,唇角抿紧:“臣等未能保护好皇上,请皇上治罪。”
醉意的笑僵在嘴角,她咬咬唇:“徐太医,你先出去吧,让大家、都先回去。”
“皇上身体还很虚弱,好好休息,微臣晚些再来看你。”
醉意微微动了动手臂:“等等,我,我想跟你说会儿话。”
离倾云定定的望着她:“皇上身体还未恢复,少说话多做休息。”
她坚定的摇摇头,嘴角微微上翘着:“我觉得,好像很久,都没跟离相讲话了,想听听你声音,跟你说会儿话。”身体现在的确很虚弱,却是最佳的时机,一定不能错过!
面前的人瞬间撇开眼去,脸上的狼狈令醉意一眼望穿。
他,在害羞?醉意无法理解离倾云的反应以及那微红的耳根,自己有说神马调戏他的话咩?再说了,以前调戏得还少么,怎么就偏偏今天害羞了?难道躺在床上的千代辉月比较容易“引诱人犯罪”?(=。=)
看着徐远志离去,又听着他带着众人出去,醉意轻嘘了一口气,转眼瞧见床头立着的离倾云时不由有些压力山大,那么大块头杵在她脑袋边干嘛呢?想砸死她不成?
拍拍身侧:“离相啊,你坐这里吧,我看你还得仰着脖子,不舒服。”
今日的离倾云十分尊重她,竟然真的规规矩矩的坐到了她指的位置,醉意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瞧着他,良久,弱弱的问了一句:“离,离相啊,你鬼附身啦?”
面前那人的脸瞬间就黑了下去,却没有像往常般对醉意威逼利诱,只是干咳了一声:“皇上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醉意弯唇轻笑了一下:“离相啊,那个坏人,是什么人啊?”
离倾云帮她掩了掩被子:“皇上不用担心,此人已打入天牢,墨将军与微臣,定会查清来历!”
意思就是现在还不能告诉她?醉意觉得心里痛痛的,突然就有些胸闷得透不过气来,她缓缓闭上眼睛:“恩,好,可是,我受伤了,都是你们的失职,该怎么处置?”
离倾云的面色微微一沉:“但凭皇上处置。”
醉意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眼心中那股闷气愈结愈重,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伸手用力推了手边的离倾云一把,然而身体软软的,一点力道都没有,如同在他身上挠了下痒痒。她有些哽噎:“好,那么,储冰贬官三级,禁卫统领一职,我另选人,国相免。。。扣除俸禄一年,户部、兵部、礼部职权也交出,怎样?!”
他还保持着帮她按好被角的姿势,二人靠得很近,醉意甚至能够闻到他身上独特的似麝非兰的气息。
“是,微臣遵旨。”
醉意的眼睛瞬间模糊起来,模糊到不敢睁开眼去看面前的人是什么表情。
“你让我忘记的,我都记起来了。”既然想摊牌,就该彻底摊牌,何必要装傻呢,那时是自己真不记得了,如今记得了,就万万没有得过且过的想法!
离倾云久久都没有说话,醉意也渐渐平稳下自己的情绪,眉眼清泠的睁开眼向他看去。
他的脸色很不好,往日那子夜般的眼睛如今正泛着些许血丝,面上隐隐透露着一股倦意,醉意心中咯噔一跳,突然就有些后悔、有些害怕了,她缩了缩脖子:“我,我,想知道,你最后,为什么没让那人杀我。”
面前的人脸色顿时青得泛紫,那强大的气场压得醉意几乎喘不过起来,她恨不能抽自己一嘴巴子,自己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紧紧闭上眼:阿弥陀佛,老天千万保佑这只离变态表失去理智掐死自己呀!
身旁忽而一轻,随后便是重重离开的脚步声,醉意诧异的睁开眼来,只瞧见离倾云发怒的背影出门而去,她急了:“离倾云!”你还差我回答呢!
翻身欲起,却忘了身上的伤,低呼一声栽回床上。好痛!
“哐当——”
醉意这下乖乖噤声了,hellokity变回老虎鸟~~~都砸东西鸟!
醉意这一身伤似乎、好像、貌似、的确很严重,至少吃喝拉撒自己甭想料理了,每回高长天要来替她擦身子醉意便哭爹喊娘的招来一群人,最后抽抽搭搭的找了两个秀美如花的小丫鬟帮她擦身子,出恭更别提了,一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坏了一只肩膀也就罢了,居然还断了一条腿,真他爷爷的背到家了!话说,每当提到那杀手,所有人便偶避开不谈,就连她拿皇上的身份来压了,也就一句“有国相和大将军操劳,皇上不必忧心”,她忧心个毛毛啊,她是想把他倒吊起来脱光了衣服,拿泡了辣椒水的鞭子抽他好不好!还国相操劳,搞不好人家就是他派来的呢!
话说,离倾云貌似这次对她很生气!除了把拟的圣旨送来给她过目,此后就再也没瞧见过。醉意不曾想过他会真的交出职权,原本自己也是半真半气的话,没想到他那么迅速的做了回应,也不好再打圆场,只得点头批准了,封了蓝楸瑛做禁卫统领,又让千代皇姐当了一品大官接手离倾云免去的职责。
每天醉意能做的事只有那么一件,就是躺在床上吃喝拉撒!而且晚上只要她一睡觉就做噩梦,搞得她恨不能想直接拿被子把自己给闷死,神啦,救救她吧!都快精神分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