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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红消翠残有谁怜 刺客神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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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醉意再度惊梦,瞪大了眼睛看着黑咕隆咚的床顶气喘不已,心跳清晰得可以听清,如同擂鼓一般。
连续两天,又做恶梦了!已经好久都没有想起过的往事,一一闯入梦境。她一直都知道那人不喜欢自己,只是,如今回想起当年时才发现,他不是不喜欢,而是厌恶讨厌甚至恨自己!小时候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而自己没有,还记得第一次问母亲时自己才六岁,可是母亲当时的神情却令她一辈子也忘不了,那是爱?还是恨?如果,不是为了自己,想必母亲永远也不会去过那种寄人篱下遭人白眼的生活,怪只怪自己当时年纪小不懂事,以为有了父亲这个称呼的人,便有了幸福!
脱力的抬手抹去额上汗迹,醉意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好想,好想妈妈,还有,凌霄!
若说醉意最喜欢的人,除了母亲,便是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从第一天见到她时,这个仅小自己两岁的弟弟从未像旁人一样拿异样的眼神看过她们母女二人,醉意一直都很喜欢他好看的笑容!那位被她称为父亲的人,对这个儿子异常的宠溺,只要凌霄开口要的,就从未让他失望过,于是,醉意对这个弟弟的喜爱便成了嫉妒,赤裸裸的嫉妒!她开始对他的笑脸觉得刺眼,开始厌倦他温暖的问候,甚至上学时也刻意的避免遇见。
十六岁生日,醉意昂着头挺着胸,高高在上的睥睨着一脸呆滞的少年:“凌霄,我再讲一遍,我讨厌你,不要再来跟我套近乎!”那是她的宣战,却也是开始对亲情的冷漠!
凌霄当时那双受伤的眼睛仿佛出现在了眼前,醉意狼狈的扯住被子掩住了口鼻,原来,她曾经竟这样伤害过他!自己居然不记得!年轻就是不好啊,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掩藏,总是像个刺猬似地竖着满身的刺,无论对方是谁也要将他刺得鲜血淋漓。
十七岁,父亲将她打出了家门,那落在身上的棍棒到现在依旧令她觉得战栗不已,人与人是不一样的,是不平等的,她在被推出门外的一瞬间豁然明白。那时才刚过年,那年雪下得晚,那日外面白茫茫一片,那晚她衣着单薄。追出来寻她的有二人,妈妈,还有凌霄!她蹲在花坛后面听着他们的呼喊渐渐远去,然后再支着冻僵了的腿站起来继续往前走,未穿鞋的脚早已没有了知觉,可是她知道自己还有一样东西,那叫自尊!
醉意突然想起来,原来,就算被人扇了巴掌也会笑脸相迎的习惯是从自己主动归家后开始的,因为在那短短半个月的磨砺中,她本以为自己是会熬过去的,然而,饥寒交迫的时候,栖身无地的时候,醉意发现什么尊严,什么骄傲,根本没有一丝半点作用,它们既当不了饱,也暖不了身体!都只是空洞!于是,醉意低头了,跟在寻她的凌霄身后回了家,跪在了自家大门口请求那位父亲大人的原谅。看着头顶的天空时,醉意笑了,既然迟早要回来,那么,现在就要开始准备离开!不过,不是如今这样不人不鬼的离开,她会光明正大的走出去!
妈妈,凌霄,好想你们。
醉意有些记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跟凌霄和好的了,也记不清自己何时从怀着利用他的心理变成了真心相对,是在考上大学时?还是二十岁生日时?或者是被那无良男友戏耍时?脑袋里有些昏沉沉的。
拿手揉揉突突跳得发疼的太阳穴,醉意顿住了,事情有些不对劲啊,为什么连续两天都在做一些相同的梦?还有,离倾云在从她嘴里套问出一些话后明明让她失去了那段的记忆,如今又怎么会全记起来了?他当时,好像给自己吃了什么,对,吃了东西的,所以自己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嘴巴,几乎有问必答!然后,又给她喝了一种味道怪怪的药水,他说什么来着,记不太得呢!
挠挠脑袋,醉意转动脑袋看向窗外,今晚的月光不太好啊,屋里都看不太分清呢!
正看着那树影斑驳,便见一个大球移了过来。大球?醉意怔住,身体不由紧绷了几分。球下升起了枝干,平台,那哪是什么球影?明明是个人影!此时正鬼鬼祟祟的靠近窗户呢!
醉意大气也不敢喘一声,这是怎么回事?小偷?还是采花贼?(=。=这里有“花”么?)她有些兴奋,突然想看看这贼长什么样,来这里这么久,还没遇到过什么犯罪分子呢,总要见识一下古时候的坏人跟现代的坏人有神马区别,要是危险了,就喊醒墨逸轻!嘿嘿。
那人显然是个老手,开窗户连个声音都没有发出,随后身手敏捷的跳进屋来,落地无声。醉意张大了嘴巴,这,这哥们儿的轻功真好啊!要不,逮起来拜他为师吧!
正胡思乱想着,便见光芒一闪,定睛瞧去,那一道亮光微微晃动着,在那贼人手中握住。
哎?不是偷东西,是行凶作案?而且那方向,是向墨逸轻?!
屋角的墨逸轻正沉稳入梦,似乎对这一切毫无察觉,醉意有些心慌意乱,怎么办,叫还是不叫?叫了,墨逸轻能迅速拿下这人么?会不会自己也会撕掉?
悄悄伸手到床下摸到一只鞋,余醉意啊余醉意,成败在此一举了!
“看飞镖!”醉意猛地跳起身,大喝一声便把鞋子往那人身上砸去。
那人显然没料到此时居然有人发现了自己,听到“飞镖”二字便迅速往后跳了一步拿刀护住自己。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留下床上窗下二人默默注视着。
醉意欲哭无泪,这墨逸轻怎么睡得跟头死猪似地?这么闹腾还不醒!看着那人明晃晃的刀,她暗自嚎啕一声:完鸟完鸟,这下英雄当不成鸟!
一狠心,抱着被子便跳下床往门处奔去,离夜叉啊离夜叉,你就在隔壁怎么也不闻声出动呢?
余光瞟见刀光一闪,醉意腿下一软顿时扑到在地,“夺”的一声闷响,刀已擦过她脑袋插到了门上,此时刀身余震未断嗡嗡作响。醉意顿时就觉得自己有了尿意,浑身都有些发软,就地一个打滚往门边靠去,没命似地扯着嗓门嚎啕:“救命啊,杀人啦!”
那杀手明显想赶尽杀绝,身形极快的朝地上的醉意袭来,醉意那打滚似地速度哪里赶得上他,只觉得肩膀一痛,随后“咔咋”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顿时两眼发黑喉间腥味直上翻。你奶奶个熊,这哪是爪子?这简直就是铁叉啊!
醉意一直都是隐忍的性子,可还没有隐忍到别人来杀你了也不还手的地步,于是,探袖取针,再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在了牢牢抓在自己左肩上的铁爪上,金簪入骨三分,再用力划下。
“啊!”杀手惨叫一声,一脚便踢飞了地上的醉意,又是咔咋一声骨头的响声,醉意连个呼痛的机会都没有,便疼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一秒,醉意突然有些怨愤,刚刚那样大的叫声离魂淡都没来,是来不了,还是不想来?
又陷在梦里了,然而,虽然明明知道这些是梦,却怎么也叫醒不了自己,看着年少的自己蓬头垢面狼狈不堪的萎缩在拱门下,看着满眼绝望的自己跪在街头匍匐乞讨一口饭钱,看着心灰意冷的自己蹒跚的跻着捡来的破鞋游荡在小巷子里,一遍一遍的绕着那栋红墙绿瓦的欧式别墅走着走着。看着母亲被人当做下人一般要来喝去做这做那,看着那个所谓的父亲冰冷如雪的面庞冷冷对她说:在外面只许叫我凌先生。醉意在梦里看着惨淡的自己嚎啕大哭。
她好讨厌做梦,因为梦里记得的似乎只有悲伤!她不想看到曾经的自己那般无助与迷茫的生活。
“醒醒,快醒醒,只是做恶梦,不要怕。”
耳边的声音有些熟悉,暗哑中带着一丝温柔与怜惜,醉意却想不起是谁了。可是,肯这样温柔的对她讲话的,只有凌霄,是的,肯定是凌霄,凌霄在叫她醒来,这些都是梦!可是,可是凌霄也是在梦中才会出现的呀,一个梦醒了,就变成了另一个梦!都是梦啊!
凌霄,凌霄啊!!!妈妈,凌霄,为什么都要离开,为什么都要抛弃她!只有她一人活着,好痛苦啊!
“余醉意!你给我醒过来!”
这次不是幻听,的确有人在叫她,叫她的名字,叫她余醉意!
挣扎着微微睁开眼睛,却只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不用猜,醉意也知道他是谁!魂淡!大魂淡!
“离,倾云,你,皇位,不。。。”皇位不给你,所以杀了我吧。
两眼一黑,醉意再度不醒人事过去。
醉意不知道自己到底昏睡了多久,只觉得醒来时嗓子像是烧干了一般,浑身都软绵绵的,除了眼睛哪里都动不了。
看着明晃晃的金色床帏,她有些失落,原来还活着。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余醉意啊,活着好,活着就还有希望见到母亲,活着好!
吃力的动动手腕,“来人。”声音沙哑得令她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发出的。
“啊!皇上醒了!”床边似乎有丫鬟的声音,瞧她发声了,连忙往外殿奔去,只听得耳边一阵阵噪杂的声音。
“国相大人,皇后娘娘,皇上醒了!”
醉意听着那国相二字觉得相当讽刺,离倾云怎么就没除了她呢?兔子精也在?脑海中莫名的有浮现出那日阮卿苏靠在离魂淡怀中哭泣的模样,心中更加郁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