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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醉舞烟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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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烬皇宫东正殿中。
当倾雪一身白衣下拜时,四周立刻瞬间安静。只听到琅轩帝不起波澜的声音:“平身。”
倾雪抬头,第一次看到这离烬的最高统治者。琅尊帝今年虽已近五十,但看上去尚不足四十。剑眉虎目,不怒自威。虎目中的锐利目光让人不敢与其对视。
他身边的白雨皇后倒是生得温婉如水,飞凤髻上的朝阳红翡凤钗上垂着细密的珍珠流苏。一身金色的五风祥云朝服端庄大方。白雨皇后并没有诞下皇子,只生下一名公主,名唤琅羽。她此时安静的坐在琅尊帝身旁,母仪天下的完美笑容深处,隐隐透出一丝担忧。
出乎百官意料的是,素来冷肃的琅尊帝对她似是极为喜爱,当场赐下无数珍宝。更是准许其不受宫规约束,只要不失大体,可以任意行事。
这口谕传下,虽有不少大臣认为有违宗法,但碍于琅尊帝的威严,并不敢反对。剩下的大部分大臣一是觉得琅清王战死,其女确应厚待,再说眼见琅尊帝对她宠眷正浓,因此都随声附和。
琅轩听了琅尊帝圣谕,在倾雪身上扫了一眼,发现她面上仍是淡淡的,并不为这特别的恩宠而绽放一丝笑颜,仿佛这万千荣耀,于她都只是凡间尘埃。
琅尊帝又细细打量了倾雪一番,也注意到她淡漠的神情,突然感叹道“倾雪当真像极了你娘啊,连着这性子都和你娘一样冷。”这话出口,倾雪不由一震,抬起头来。
白雨皇后心里莫名一惊,却是微笑道:“皇上,臣妾瞧着这孩子折腾这么久也乏了,不如先让张谨送她去新居歇息吧。反正都入了宫,以后可都是皇上的孩子了。”倾雪不知道是否自己多心,似乎皇后在“孩子”上稍稍加重了点声音。琅尊帝皱了皱眉,但想到倾雪据说生来体弱多病,便道:“罢了,今日就先让张谨送你去浔水苑安歇吧——那以后便是你的新家了,若是有不习惯的地方,只管告诉朕。”又看了眼琅轩,“轩儿,你缳妹妹身子不好,那浔水苑离你寝宫近,以后多照料些。”
琅轩弯腰一拜,“儿臣遵旨。”倾雪也道,“谢皇上恩典。”
白雨皇后笑道:“傻丫头,皇上都已经收你为义女了,既是‘琅繯公主’,便该叫一声父皇了。”琅轩从侧面看到,似乎倾雪在听到“父皇”那个词时,瞬间变了脸色。然后便听到那个清冷的声音,“请恕倾雪不能从命。”地下一阵抽气声,心道这个琅嬛公主未免也太大胆了些。
琅尊帝也拧起了眉毛,刚要开口,却见倾雪忽然一笑,“皇上刚刚才说准许倾雪不按宫规行事的,可不能言而无信啊!”那一晃而逝的笑,带着一丝狡黠,竟是让他发做不出来。
那个人不知道有没有也这么笑过,原来她的孩子笑起来是这么灵动。连琅尊帝自己也未察觉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悠长的笑容,只道:“朕的话当然有效,倾雪就叫‘皇上’吧!”
倾雪于是再拜道:“谢皇上。”
她微笑着,宽袖下的指甲却几乎掐进掌心的肉里,总有一天,该还债的都会偿还的,娘,你等着。
“落轿!”伴着张谨尖而细的声音,轿子稳稳落下。倾雪下了轿,首先入眼便是一方錾银乌木门匾,上面“浔水苑”三个字灵秀飘逸。正屋是碧琉璃瓦做顶,侧屋一色是蝴蝶瓦的顶。门口分配来的宫女早已垂首而侯。为首一宫女绿鬂纤腰,修眉星眸。月蓝透纱闪银云纹束衣下是浅荷碧色描兰绢裙,发髻上插着的紫檀绘彩簪。打扮得素净中又不失端庄,又称出三分灵秀来。倾雪看了她一眼,张谨马上道:“这位是挽晴姑娘,是浔水苑的负责女官。”那挽晴闻言屈膝道:“挽晴见过公主殿下。”倾雪见她举止得体大方,点了点头。又进屋扫视了两圈,见屋内布置得清幽而不至于空寂,精致又不显奢华,显然是精心安排的。
忽然想到什么,倾雪略叹了口,心想以后便是在这里住了。
只是家却好像再也找不回来了。
张谨见她叹气,当是她不大满意,忙道:“这浔水苑是新整出来的,只怕东西不大齐备。公主看还缺什么,老奴马上让内务府给送来。”倾雪摇了摇头,“不必了,我很满意。”
张谨松了口气,笑道:“时辰也不早了,公主早些安歇,老奴就此告退。”倾雪也知道这张谨似是在宫里地位不低,这宫里的规矩她还是知道一点的。于是道:“倾雪这里的东西都是皇上赐下的,这块玉倒是从王府带过来的,公公且收下,当是辛苦了这么两天。”有道是“黄金有价玉无价”,倾雪取出的那块碧玉天然无暇,至少值一千两银子。她知道像张谨这种身份的,只怕一般金子未必放在眼里,于是便取出了随身带的一块玉。虽然她此时受宠,可宫里的风云变化又怎能预料?
张谨倒没料到倾雪出手这么大方,虚推了一番,往袖子里收了,道:“公主以后有事尽管吩咐。”在说这句的时候,他一弯腰,用极小的声音说了句,“当心饮食。”然后笑眯眯地抬头告退了。
当心饮食?呵呵,看来自己已经一不小心踏入了是非的中心了。倾雪眸底一暗,这么快便有人见不得我了吗?那就看谁能斗赢了。在流风来之前,我绝对不可以先死在这个地方!
挽晴因为家道中落,十三岁入宫以来已经过了六年了。先后服侍了好几个主子,有温柔的,有跋扈的,只是到最后都在争斗中化为了凋零的花。然而眼前的这个新主子虽为人随和,甚至于常常和宫女嬉笑,可是那双深湖般的墨瞳中,却始终弥漫着烟岚般的淡淡伤痛和若有若无的疏离。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笑过,她的笑容仿佛冬末的河流,夹杂着不曾融化的碎冰。
不过奇的是宫里另一个出了名的冷人轩王似乎对这个新主子也挺有兴趣,虽然面上淡淡的,来喝茶的次数倒比别处多上不少。且上回公主说了句浔水苑缺了竹子,第二日便有花匠领了琅轩的命令在浔水苑四周栽上了一片青竹。映着苑里的汀兰湖,虽无百花艳色,却也自成一个逍遥居所。倾雪那日扶着竹子,唇边终于溢出了一丝温暖的笑意,她注视着那片竹子的神情十分欣慰,像是回忆起了什么要紧的人。之后倾雪大部分时间就会在竹林中持一卷书,泡一杯香茗,悠然度过半日。那个时候,世界好像都寂静了,似乎没有人愿意去打破这一份宫里难见的安宁与平和。
“公主,晚膳送来了。”说话的宫女叫做沁儿,生得俏丽非常,肌肤光滑,微微闪着珍珠的光泽。她没用那些簪子什么的,发间只别着两个碧水琉璃团珠花,缀下三道水晶流苏,十分别致。石榴色大袖衫,鹅黄织锦暗花褶裙。
倾雪搁下手中的诗书,点了下头,示意可以用膳了。沁儿便向另一个穿藕色绢裳、烟雾绿水宫裙的宫女道:“去外头传膳,我先去取餐具。”不多时饭菜便都摆上了。倾雪因为这几日伤了心神,御医嘱过要饮食清淡,所以御膳房送来的以素为主。一盘青笋炖肉,一小碟三个小小的玫瑰豆腐馅包子,一份珊瑚鸭掌。一碗荔枝粥是吩咐好的,说是可以益气养血。沁儿笑笑,“还有这一份莲蓉甘露酥是特意孝敬公主的,御膳房还问可缺呢”
倾雪夹了点青笋,拌上点肉丁酱,道:“哪里就吃得了那么多去,那点心一会撤了你们吃吧。”她喝完了粥,吃了一个包子,鸭掌只略尝了几口,青笋倒是用了不少。挽晴见她搁了筷子,便打发人端了只白玉八瓣菱花杯来奉茶漱口。倾雪漱完,忽然听见一串响声,抬头看向窗外。却见窗外红绿相接,竟不知道是何处在放烟火。心口一颤,回忆起和流风一起放烟花的情景。不由问道,“哪来的烟火?”挽晴道:“公主不知道么,今日是花夕节,据说这一天放烟花可以和有情人终成眷属,所以很多人会放的。宫里虽然不很大过,但也有些不得宠的妃子放上一会,期盼着可以吸引皇上的注意。”沁儿一撇嘴,“指望这个?皇上哪有那么多闲工夫?”挽晴斥了声,“沁儿!不许胡说!”沁儿吐了吐舌头,也闭了嘴。
倾雪却忽然问道:“浔水苑可有烟花?”挽晴不由一愣,“这个,应该还没有。”倾雪望着窗外,“那就到内务府去要些,本宫现在就要放烟花。”倾雪入宫以来只以“我”自称,这次却是用了“本宫”。挽晴虽奇怪素来对万事都不放在心上的她怎会坚持放烟花一事上,却不敢违背,道:“挽晴这就去一趟内务府。”
刚行至门口,却听见苑里的一个小太监小易子传报:“轩王殿下到!”挽晴忙行礼道:“挽晴见过轩王殿下!”琅轩看她一眼,“这么晚了出门做什么?”“公主说想放烟花,让挽晴上内务府领取。”琅轩挑了挑眉,也对倾雪的命令有些意外,道:“本王那倒有不少,都是紫陌玩的。你就先不用跑了。”命一随身的人回去取烟花,然后进屋向倾雪道:“怎么公主想起放烟花来?”倾雪见是他也习以为常,坚持道:“我就是要现在放!”看到她任性的一面,琅轩愣了下,说了声“跟我来。”
倾雪迟疑了一下,出了苑门。琅轩道:“我带你们公主去放烟花,不用跟了。”挽晴等对然不很放心,但是知道琅轩身手不凡,加之不敢反驳他,都从命留下。
琅轩低啸一声,见一匹骏马奔了过来。那马通体墨色,只有四蹄为白色,一看便是不可多得的良骏,乃是琅轩的爱马“月乌”。琅轩一跃上马,向倾雪伸手,“上来。”声音低低的,有一点不容置疑的口吻。倾雪看着他,并没有伸手。琅轩道:“上来。我带你去个放烟火的好地方。”倾雪犹豫了一下,终于伸出了手。这是入宫后琅轩第一次牵到她的手,纤细而冰冷,好像从来都没有温度。倾雪被一拉上马,坐在他前面。琅轩的手因为练武的关系,掌心稍显粗糙,不过,有着意想之外的温暖。倾雪忽然想起自己在王府灵堂中昏过去时抱住自己的那双手,似乎有着同样的温度。她有点想问上次可是他,但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月乌背着两个人,却丝毫不觉吃力,一路奔驰中二人都没有说话。一会琅轩一拉缰绳,跳了下来,又将倾雪扶下马,“到了。”倾雪抬头,眼见来到了一个很偏远的庭院,正对的一个高楼上挂着“写意居”的牌子,甚是个风雅的名字。只是这里明显已经破落了,柱子上的朱漆斑驳脱落,如同黯淡了的往日繁华。有风吹过门缝,发出“吱吱嘎嘎”的破败残响。“怕高么?”琅轩从月乌背上取下一袋烟火棒。倾雪摇了摇头。“我带你到楼顶放,抓紧了。”
倾雪只觉身子一轻,人已在那高楼的顶上了。琅轩点燃了两支,递给她。倾雪舞动着手腕,那烟火星雨般飞散开来。只是两支显然放不了太久,很快便灭了。“还要。”琅轩依言将烟花都点了,一瞬间那烟火化作了流星飞雨,尽情将最灿烂的刹那绽放至极致,再陨落凡尘,这是一种何等绚烂又何等凄绝的美,让人沉醉于斯,但愿长醉,不复醒。倾雪想着过去也曾这么和流风一起,在楼顶上放烟火给雪妃庆生,然而今日在这里放着同样的烟火,却早已物是人非。倾雪恍惚中看到浮尘往事,轮回眼前。她恍然觉得眼角微微发痒,好像有什么东西,像是烟灰,但又好像不是。
她伸手去揉,听到琅轩低沉的声音,“你哭了。”倾雪怔怔地,发现两行清泪已湿了半脸。“我没有哭……”她倔强地说,拼命去忍,那泪反而越发落得厉害了。
琅轩皱起了眉,他一向不大耐烦女人哭,可是这次却有些心软了,冷冷道:“想哭便哭个痛快吧,哭完还是得活下去的。”倾雪听了他的话,整个人蜷成一团,放声大哭。
她哽咽着道:“我没有家里,我好想回去,却再也没有家了……”琅轩道:“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家?”倾雪茫然地说,“这里不是家。这里是个笼子,很大很大的笼子,是黄金做的,不过还是个笼子……”
琅轩刚要说话,她抬了头,抓住了他的手,满脸泪痕的样子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倾雪看着他,“轩王殿下,谢谢你陪我放烟火了,我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琅轩沉默许久,道:“是不是女人都喜欢放这个,我娘在世前就爱在这楼下放。”倾雪闻言一愣,听见琅轩说,“这里是我娘的故居,她就常常放烟花,说放烟火的时候,会看见你想看的人。”
倾雪一愣,喊了他一声:“轩王殿下……”琅轩沉思下,对她说,“你可以叫我二哥。”倾雪迟疑了一阵,轻轻开口叫道:“二哥?”琅轩颔首,示意听到了。倾雪脸上从迷惑到逐渐浮现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二哥,以后也请直接叫我倾雪吧。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公主。”
琅轩看着她,若有所指地说“倾雪应该配上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身份的。”然而这一句却湮没在烟火盛放的夜空里,倾雪并没有听到。
倾雪道:“二哥,谢谢你陪我。哭出来后果然没那么难受了。”她看了下被烟火映亮的夜空,道:“二哥愿意看倾雪跳舞么?”琅轩嘴角微扬,“乐意奉陪。”
纤纤素手缓缓抬起,一个抖袖,人已在这屋顶上舞了起来。一袭白衣化为天际的流云,在月夜下忽明忽暗。初起时这一抹云舞动得极为轻柔,但一个振臂抛袖后却越发畅快淋漓起来,蜕变为轻灵的白蝶,那个清亮的声音伴随着响起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她的声音如清溪般清冽,而舞姿宛若天人。在唱到“我欲乘风归去……”时,她双袖舒展,白衣飘飘,乌发飞扬,当真像是即将踏云而去的仙子,琅轩骤然眼神一沉,一个箭步上去抓住了她的衣袖。
倾雪愕然地看着他,“二哥?”琅轩一震,平静道:“不早了,夜里凉,我送倾雪回去吧。”
琅轩没有告诉她,刚刚那一瞬他几乎就要以为她真的要羽化登仙、飞离凡尘了,所以才会抓住她,希望可以让这个容颜胜仙的少女留在自己所处的红尘之中。
倾雪并不曾察觉,她看了看天,低头道:“我不想回去。既然是‘把酒问青天’,我也想喝一杯酒。”琅轩对这个少女要喝酒的要求并不感到奇怪,只是说了句:“‘举杯销愁愁更愁。’还是不要喝了。对身体不好。”“二哥……”琅轩愣了下,倾雪的声音里有着一种隐隐的哀切恳求,“就这么一晚,就让倾雪再任性一晚好了。明日起,倾雪便不会这样了。”
琅轩终于还是答应了,他使用轻功从自己住处取回了两小瓷壶“秋露白”。倾雪开了一壶。浅尝一口,“呵呵,清冽而香,好酒。”她解了银色流苏束发,任那乌色天河流泻而下。她微眯着眼,取下簪发的水色芙蓉玉钗,击着酒壶,吟着:“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就比较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虐。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这首《将进酒》她并没有高声吟诵,然而诗意却尽数显现出来。
倾雪吟罢,已饮了大半壶酒,双颊因醉意浮现出两晕桃红,平白给那张清绝的容颜上添了三分媚色,但一股女子少有的豪情也显露在脸上。她用手抚着有些发烫的脸,见琅轩脸上仍是沉稳如水,不见丝毫醉色,道:“倾雪有一点醉了,二哥怎么不会醉?”琅轩饮罢最后一口,“在这宫里,身为皇子,是绝对不能醉的。”倾雪仰头看星空,哂笑道:“偶尔醉一回也无妨。”琅轩沉默一时,一字一句道:“如果醉了,可能就没有机会醒了。宫里的事,容不得半分糊涂的。”倾雪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星星。
许久以后琅轩回忆起那一晚,或许从他说的话开始,就预示着他们始终不是一种人,终将分别于陌路。他那时喝了很多的酒,却仍然没有醉,他才想原来醉了有时真的是好事。
琅轩见她久久不语,出声喊她,“倾雪?”她没有反应,双手抱膝,竟是睡着了。琅轩叹了口气,他发现对着倾雪时自己好像好容易叹气,但仍是抱起来熟睡的她。
睡着了的她睫毛轻颤,像是梦到什么,皱紧了眉,呓语着:“娘……我怕……”毕竟是个比自己小的女孩子呢,琅轩想,有那么一点心疼。他抱着她飞身下了屋顶。正将她抱上马时,听到她极低的一声呼唤,“流风……”
流风?琅轩的动作停了,仿佛在哪里听过?琅轩忽然忆起,之前倾雪昏迷在他寝宫安睡时,似乎也曾唤过同样的名字。这流风到底是何人呢?据说倾雪自幼因为体弱甚少出王府,那这流风应是王府之人,可是琅清王王府中的人早就被遣散了,剩下的除了倾雪外听说也都在一场莫名而起的大火中烧死了。莫非这流风也是被烧死的一个,所以让倾雪挂念着?琅轩疑惑着,但想到最重要的还是先把倾雪送回去,否则惊动父皇可就不好了。
在另一个偏远的山崖绝顶上,也一样燃放着缤纷的烟花。山顶挺立的青衫少年,清逸出众,正是流风。“倾雪,你在皇宫可能看见这烟火?你一个人要多保重。我答应你,我会创建出足够和漓烬皇室对抗的力量的,到时你就再也不用被关在皇宫那个笼子里了……”
他静静看着漫天灿烂随后化为过眼云烟,可是那烟火的消亡,却仍是无法燃尽那两人一世的纠缠。
这一夜过后,漓烬的天,却是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