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动的那弦阳光》牧野

19、第十九章

　　听到夜儿的笑声，天天回头，正看到他在看着自己笑。天天气恼的在地毯上打滚。天天在心中发誓再也不要理他了，让他老是欺负自己。
　　星期六吃完早饭，石岩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夜儿继续拼拼图。
　　林浩然将天天拉到面前审问。“快说，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家，昨天，我都忘记要送你回家了，你爸爸妈妈肯定担心了。”
　　“天天，不是你的儿子吗？”石岩疑问。心里却忍不住一阵暗喜。
　　“他才不是，我怎么会有这么坏的儿子，他是我在路上捡的。”林浩然把昨天在路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现在，他父母肯定担心死了，这都好几天了。天天乖，告诉叔叔你家在哪里？叔叔送你回家，好不好？天天的妈咪和爹爹肯定担心你了。”
　　“妈咪和爹地在这里啊，天天的家在这里。”说着扑入石岩的怀中，又在石岩的脸上留下了几个口水吻。
　　“乖，那告诉妈咪，你之前住在哪里？妈咪给你买你喜欢的玩具，好不好？”
　　“呜呜，妈咪是不是不想要天天了？妈咪是想要把天天丢掉吗？呜呜，妈咪，不要把天天丢掉，好不好？呜呜。”小脸上全是泪水。
　　“天天乖，天天会听话的，妈咪不要把天天丢掉，好不好？哇——”小手紧紧地抓住石岩的衣服，怎么也不肯放手。扬着小脑袋，泪眼蒙蒙的看着石岩说,“我乖。”
　　“不是，我不是——不是要把你丢掉，我只是担心你父母找不到你，所以——”
　　“没有，天天没有父母，只有妈咪，妈咪，呜呜，天天好可怜好难过，呜呜。妈咪不要丢下天天，妈咪。”
　　“那天天告诉妈咪，之前你住在哪里，和谁在一起？”
　　“天天和老爷爷住在一起。住在大院子里，有好多老爷爷，老奶奶。”
　　“你能找到吗？”
　　天天在石岩怀中摇摇头。
　　坐在地上玩拼图的夜儿抬起眼看了天天一下。又低下头，小声说：“报警吧！”
　　最后，经过警方调查，知道天天是在孤儿院门口被院长捡到的，从小生活在孤儿院，见到和他一样大的小朋友被人领养走了，就哭着也要爸爸和妈妈。
　　谁知天天竟自己偷跑出来，要找爸爸和妈妈。
　　经过警方证明天天是孤儿，林浩然又有能力抚养他，所以，天天的领养手续很快就办下来了。作为林浩然的儿子，叫林天天。
　　石岩睡到半夜，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伸手在床的另一边摸了一下，凉冰冰的，猛的醒了过来。
　　阳台上传来了林浩然的声音，声音很小，但石岩还是听到了他的话。
　　“乖，别怕，恩恩，我知道了，你要乖乖的睡觉，听到没有？不然，明天就有黑眼圈了，恩恩，好，我知道了，乖乖睡觉奥，嗯，嗯，好，明天我就回去。你要乖乖的，知道吗？快点睡，嗯，天亮我就回去了，嗯，我给你讲个故事，就不会做恶梦了。从前啊——”
　　石岩听着他温柔的和别人说话，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过了好久，林浩然才轻手轻脚的回来，看了石岩一眼，掀开被子，躺了上来，又轻轻的将石岩抱到怀中，不一会就入睡了。
　　等确定他不会再醒过来，石岩才睁开眼睛，迷茫的看着林浩然，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他都没有给他讲过故事。
　　果然，这几天过的太安逸了，都忘了他有别人了——
　　不是已经告诉自己不要在乎了吗？为什么泪还是不停的向下流？
　　脑子里的全是过去他们在一起的画面，小时候的公园，他抱着自己，不让任何人靠近，再相遇时他厌恶的扭过头，当时自己的心都疼了，害怕他不理自己，幸好最后还是喜欢自己了。
　　虽然他总是笨笨的，惹自己生气，又傻里傻气的哄自己开心——
　　可是自己还是很喜欢他的，喜欢他的傻气，喜欢的——
　　最后，他还是被抛弃了——
　　那时的自己真的想过，还要不要继续过没有他的生活，还能不能忍受住，他和别人在一起的日子。
　　所以在他找到下一个女朋友时，他真的绝望了，害怕他遇到一个离不开他，他也离不开的女孩。
　　面对着车水马龙的大街，明明看到了一辆大卡车冲了过来，还是傻傻的不会移动，是害怕的无法动，还是绝望的心都碎了，他不知道。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他不要自己了。
　　虽然，那场车祸只是让石岩擦破了皮肤，完全没有其他部位受伤，可是，连医生都无法解释为什么石岩却昏迷了一个月。
　　直到那天，博士跑到医院兴奋的告诉自己，实验成功了，他才从永无止境的黑暗中醒了过来。
　　看着试管中小小的一点，泪水流了下来，以后只要他陪着自己了，只有他和自己相依为命了，宝宝，不要丢掉爸爸好不好？爸爸只有你了——
　　每天，自己就蹲在无菌实验室前，盯着宝宝一点一点的从小豆芽慢慢的长大，心才一点一点的活了起来。
　　天亮了，枕头也湿透了。看着旁边的人，心又抽搐了，他这么高，这么帅，不由地看痴迷了。强迫自己收回目光，轻轻的拿开放在腰上的手，掖了掖被子，走了出去。
　　吃过早饭，石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旁的林浩然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
　　“老婆。”
　　“嗯。”
　　“老婆。”
　　“嗯！”
　　“老婆，我想——回家一趟，你——”
　　“好啊！”石岩仍然没有回头看他。
　　“哇，太好了。”林浩然刷的一下跳了起来。“那，老婆，我先走了，你要乖乖的喔。”说完在石岩脸上亲了一下，高兴的走了出去。
　　石岩盯着电视一动不动，双手紧握着遥控器。眼泪滑过脸颊，淹没在沙发上。
　　他说的是，回家。
　　这个地方不是他的家。
　　“纪北，你别喝了，你醉了。”石岩紧张的握住酒瓶，不让纪北倒酒。林浩然走后，石岩正一个人难过的时候，纪北拎着一堆酒过来了。二话不说，抓着就喝。
　　“没醉，我没醉。”纪北趴在桌子上呜呜的哭了起来。“石岩，我没醉，真的没醉。
　　“发生了什么事了？告诉我，好吗？告诉我，纪北，让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我们一起想办法。”
　　又灌了几瓶酒，纪北才哭着说:“他，他自杀了，石岩，他自杀了。”
　　石岩的心咯噔一下，不会是他想的那样，怎么会？不可能的，绝不可能。
　　“石岩，石岩，你知道吗？他自杀了，满室的血，满室的照片，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不知道要怎么办？”
　　那天纪北回到家——
　　“喂，你干嘛呢，不会是发烧了吧？！我的天，整个摄影展啊！马大少，能给个解释不？”纪北刚下班回来就被吓了个半死，整个客厅贴满了照片，全是马介的，小时候、初中的、高中的，桌子、椅子、电视、镜子，只要是能贴上的全贴满了，纪北赶快跑到了房间，那程度比客厅更上一层楼，连水杯上都贴了，纪北马上喊住了正往天花板上贴照片的马介。
　　“你答应我不撕任何一张。”马介“碰”的一声跳下了梯子，看着纪北。
　　“裸照就不包括在内吧！？”房间和客厅的不同之处在于，客厅的照片还比较端庄，而房间就是衣衫半退，甚至是天花板上的□□，天啊！
　　“不行！”马介斩钉截铁地说。
　　“快说你在干什么？”
　　“我怕你想我！！！！”其实是怕他忘了他，想不起世上还有这么个人。
　　“想你？你一天恨不得24小时全在我面前晃，我想你才怪！”说着还瞪着眼，皱皱鼻子。
　　“这不以防万一嘛！”说着搂着纪北的腰，似开玩笑的说：“老公，你不许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记住没有，要时刻想着我这个正牌夫人哦。”
　　纪北环视了房间一下，笑骂到：“不想你我还想谁啊？你老实交代总共贴了多少张？”
　　马介数着手指头，“客厅521张，房间521张，总共是，啊，对了，厕所就贴了9张，就这么多了。”
　　“厕所你还贴？我会做噩梦的！”
　　“怎么会？”马介双手轻轻的固定住纪北的头，让他看着自己，“我给你5分钟，让你好好的看看我！”
　　纪北认真的看了起来，一会皱眉，一会哀声叹气。
　　“怎么了？”马介担心的问。
　　“你好丑啊！”说完，就跑远了。
　　“你耍我！”终于反应过来的马介气愤的在后面追。
　　两个人嘻嘻哈哈地打闹了一下午，直到第二天6点，马介才说要走，纪北要关门，见马介站在门口不动了，好似无奈地说：“你不会是不想走了吧！？我是不介意。。。。。。” 马介缓缓地转过了身子，认真地看着纪北，仿佛要将他刻在脑子中，许久才说：“北北，你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