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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   第一卷惊梦

      楔子

      天佑十一年八月十三日,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天色晦暗如夜。
      将近晚饭的时候,明德宫里却是一片出奇的静谧。正殿上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灯,王后穿着深红如血的凤袍,戴着九凤攒珠的宝冠正襟坐在殿中的宝座上,长公主莫愁则侍立于阶下。殿中平日里满是宫人出出进进,便是主人休息时,四周的立柱旁也有宫人静静地站着伺候,但此刻却连一个人影也看不到,只有这两个身份尊贵的女人神情肃穆哀戚的互相静默着。忽然有脚步声从殿外传了进来,只见一个宫女打扮的妇人急急奔了进来,走到殿中双腿直直的往下一跪,膝盖磕在平滑如镜的粉蓝色地砖上,发出嗵的一声闷响,她苍白的双唇哆嗦着,却是半天也发不出一个声音。
      “说。”坐在纯金打造的百鸟朝凤宝座上的王后坚定的命令道。
      “陛下,”她抬起眼来,偷眼看一看殿中的主子,咬一咬牙道,“陛下在朱雀门殉国了。”
      宝座上的人挺得笔直的身体晃了晃,长丹寇的指甲在她手心里慢慢收紧,渐渐直戳到肉里去,极轻的哔啵一声断了。
      殿中一时极静,只有冷风从敞开的殿门里灌进来,吹动帘帏时发出的轻响和烛芯剥啄爆裂的微声。长公主的脸色本已极差,此刻更白得仿若透明。她瘦小的背轻抖着,却终究笔直地挺起了脊梁,用干涩冰凉的声音问道,“叛军现在何处?”
      “锦绣门外,不到一个时辰,他们就会攻进来的。”宫女回答道。
      “快逃。”莫愁的脑子里一下子便只剩下这样一个念头,她已经失去了父王,母后一定不能再有任何闪失。她一个箭步扑到殿中宝座上的人身边,抓住她的手,用力的想要拽她起来,将她藏到地道里面去。地道通往城外,等到了城外总还会有一线生机。
      可是她的母后却一动也不动,反而握紧她的手,将她拉到身边来,盯着她,微笑道:“我累了,哪里也不想去了。这一生跟着你的父皇,我操了太多的心,现在他去了,我倒是可以放心了。”她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手抚摸自己女儿的脸颊,“只是可怜了你们这几个孩子!我和你父王不在了,你的兄弟们也战死了,莫愁,现在你就是家长。你要牢记今天早上你父王给你说的话,以后,这天下的担子恐怕便要落在你的肩上了。你要代替你父王和我,照顾好妹妹们,照顾好外婆,照顾好那些忠贞不二的臣子,照顾好这沧源的天下,你,可能做到?”
      “我,”她听懂了她的话,颤抖起来,像今天早晨父王出征前的交代一样,这也是母后最后的交代了。她刚刚因为仇恨鼓起来的勇气,全被这个新的认识击得粉碎,“母后,我不要做家长,我只要永远在您的身边做一个小公主,我只想要我们一家人和原来一样••••••”她说到最后,简直泣不成声,只能软弱的跪伏在地上,抱着母后的膝盖,不住的抽噎。
      “傻子,”王后将她白莲花瓣一般的脸捧起来,温柔的拭掉脸颊上湿漉漉的泪水,“别哭,哭了就不再是人见人爱的小公主了。别怕,母后知道,你可以的,而且也一定会有人帮你的。不要太自私,我和你父王陪你们走的路已经够远了。现在我们都累了,需要休息了,以后的路,你们要自己走下去。”
      她最后向她笑一笑,道,“莫愁,听话,回宫去休息吧。母后累了,也需要一个人呆会儿。”
      莫愁张了张嘴,但她看到母后修长的凤目里只剩了平静无波,她知道,那是对生活失去了任何期盼的平静。她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抬眼望着她,也许很久,也许只有一瞬,她想要将母后的一切全都刻在脑海里,成为未来路上支撑她前进的凄凉记忆。然后她擦干眼泪站起来,在她的脸颊上吻了一下,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路过御花园的时候,从锦绣门外传来的撞门声、喧闹声将园子里百年老树上的乌鸦惊飞了,扑愣愣的站在日渐光秃的树枝上,抖擞着沾湿的羽毛,发出几声粗噶的凄厉鸣叫。园子里新开的菊花经了这一场雨,已经肃杀了,更何况宫人逃跑时慌不择路踏坏了不少。她双手攥紧成拳,急急的从园子里穿过去,怕再多看一眼,便要飞奔着跑回去,不管不顾地拉起母后一路逃跑。
      回到流光殿,空荡荡的屋子里同样一个人也没有。她点起壁角一支蜡烛,将厚厚的木门关闭,再将四周巨大的雕花窗户一扇扇都关起来,复又一道道放下重重厚重的帷幔。在这些帷幔隔开的隐蔽空间里,她暂时感到了一种安全,尽管这是自欺欺人,但是现在她不得不这么做,她需要干点什么来分散注意力,否则她一定会发疯的。前面的还未被解开的帷幔动了动,她轻轻向后退去,左手伸到右手臂间,摸到了戴在手臂上的冰冷的臂环。
      “公主别怕,是奴婢。”帘幕后面闪出来的宫女在莫愁面前跪下来说。
      “霄云,你怎么还在这里?”她神色稍缓,但盯着她的目光却丝毫没有放松。
      “奴婢誓死追随公主,公主在哪里奴婢就在哪里。”侍女霄云抬起头来坚定地看着她道。
      “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知道留下来的危险吗?我已经自身难保。”她道。
      “奴婢自从被公主收留,便发誓要用一生追随公主。这个时候断然不会弃公主而去。”跪在地上的霄云斩钉截铁的回答。
      “你这又是何苦!救你对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你又何须用一生报答。”她盯着她看了半天,叹一口气,道,“那你替我去母后那里瞧瞧,如果母后还在,尽量将她藏起来。如果,如果她已经不在了,放一把火烧了明德殿。”
      “王后那边,自有李姑姑照看。奴婢还是陪在您的身边吧,放您一个人在这里,奴婢不放心。”不料霄云却拒绝道。
      莫愁心里一动,不曾想她竟是这样玲珑剔透的一个丫头,可是现在前路未卜,她只身犯险,倒比两个人少些顾虑,便回答她道,“可是我现在最不放心的却是母后,你去替我看看也好使我安心。”
      霄云听了她的吩咐,只得站起身出去了。她慢慢的放完所有的帘幔,正回到殿上,门却被几个人大力的推开了。
      “妈的,反正也是个死,逮到了公主,说不定还能翻身。皇帝老子那里可是有——”领头的军士对身后两个胆小鬼骂骂咧咧的数说着,转过脸来,便看到一个穿着绯红色衣衫的美丽女子站在帘子一侧,正用一双清冽无波的眼睛看着自己。他的声音生生便止住了,在这样一个明丽无双、不染纤尘的女子面前,任何的举动都会显得造次,更何况是如此的破口大骂。但他随即就反应了过来,这个站在流光殿中美丽不可方物的女子如果不是传说中倾国倾城的长公主风莫愁,还能有谁。
      狂喜顷刻间淹没了他,他眉开眼笑的打着恭,道,“啊,啊,公主,老天总算开眼了。小的一整个下午将这座王宫都翻遍了,流光殿也已经来了两次,这回总算是让小的找到您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想要靠近。莫愁退后两步,手中攥紧一支发簪,用发簪尖利的前端指着靠近的三人道,“ 你们是什么人,找我要做什么?”
      军士向前的脚步稍缓了缓,满脸赔笑道,“我们是皇上派来找公主的人。现在穆元朗的军队就在外面,公主还是快点跟我们去见皇上吧。”
      “穆元朗?”莫愁拿着簪子的手一抖,强自镇定的问道,“你们说叛军的首领是穆元朗?”
      “不是穆元朗还能有谁,我们过来时,他好像已经攻破锦绣门了,”为首的军士一边说,一边觑准莫愁走神的功夫,飞扑上去,一手抓牢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发簪便掉在了地上。另一只手抓住她的另一只胳膊,向后一旋,她的两只手便同时到了他的手里,被他制得死死地。“所以,公主还是乖乖和我们走吧,不要再想着挣扎了,我们兄弟在战场上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你还是识相一些得好。”
      莫愁挣扎起来,但哪里挣扎得开,心里更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你们撒谎,穆元朗早在六年前就已经死了,我亲眼看见他死的,怎么可能是他?”
      “哈哈,公主,你是被穆元朗骗了啊,穆元朗他早就处心积虑等着这一天了,六年前的事,也不过是他的一步棋。所以公主,你还是乖乖的和我们弟兄们走吧,要是落到穆元朗手里恐怕更没有好果子吃了。”
      “哦,你说,你们是谁派来的?”莫愁告诫自己冷静,现在最主要的不是穆元朗,而是如何摆脱这几个人,“皇帝陛下?如果是皇帝陛下,他知道了你们几个人这样无礼的对待我,你想他能饶了你们?”
      “老大,她说得对。况且穆元朗也已告诫三军,谁敢对长公主无礼,斩立决。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再蹚这趟浑水了吧。”站在一旁观望的一个军士软弱的劝道。
      “老子用不着你来提醒。如果没有她,你指望谁来保你那条小命。”军士转过头去,怒斥道。就在这一瞬,莫愁却是找准了时机,在他的手臂上大咬一口,趁他吃痛,挣了出去。但不妨衣袖却还被她死死攥在手里,这一挣便被整个儿撕了下来,带的胸前一大片衣襟,裂出一个极长的口子。
      那军士不妨她会咬自己一口立即便从自己手中挣脱了,急忙中扯住一片东西,却是她的衣袖,再抬头看时,看到的便是这沧源第一美女衣襟大开的样子,等她慌忙用手去掩时,他却已经看清了她胸前一片雪肌,以及内里同色的艳丽肚兜。他不由得便咽了咽唾沫,唾道,“他娘的,怪不得皇帝老子愿意花那么多金子买你,怪不得穆元朗那小子会生出这样的贼胆,这样的女人,便是拿整个天下来换也不算吃亏。老子就算把你弄出去了,也不见得能把你安全带到皇帝面前去,迟早被穆元朗的人发现了也是个死。与其便宜了别人,倒不如现在先图自己快活。哈哈哈哈。”他一边说,一边步步紧逼了过去。
      莫愁从他狰狞的眼里读出了可怕的意思,一步一步小心的向后退去。
      “老大,你不想活命了。这个女人我们可碰不起。”两个士兵在后面紧拉他的衣服。
      “只怕我们还没走出这王宫已经没命了。反正横竖是个死,倒不如死前快活。你们不一起来就滚到门边去给我把着风。”他一边踹了身后人一脚,一边继续进逼。
      莫愁一步步往后退去,逐渐退到了内室屋边的廊柱上,屋外的情景已经看不见了,只有这个丑陋的军士一张扭曲的脸,和脸上一双贪婪的紧盯着自己的眼睛。她的手缓缓的向廊柱后面摸去,她知道在那里挂着一把剑,只要她能摸到它,那么她便可以一剑杀了他。军士却是立即扑了上来,一下将她的手臂擒在手中,“美人儿,还等什么,难道会有人来救你吗?我便是来救你的人。”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他一张油腻腻的脸向莫愁凑了过来。莫愁使劲偏过脸去,但他的脸却迟迟没有挨过来。莫愁轻轻的睁开眼睛,在军士近在咫尺的大脸后面,有一个模糊地黑色身影,拿着一杆长矛,正将茅尖对准了这个将要侵犯自己的人。莫愁拼命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那张脸,可看到的终究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但只要一个轮廓也就够了,她眼睛里的惊恐逐渐被一种绝望所取代。
      “向后退三步,慢慢转过身来。”穿黑色铠甲的人命令道。
      军士按照吩咐转身,便看见身后的人穿着一身乌沉沉的铠甲,手中持着一竿同样颜色的长矛正对准自己,他的脸因为背光只能看出一个冷硬的轮廓,但是用猜的也知道,他便是小儿口中“玄冰一出,天下无双”的穆元朗。
      “出去。”穆元朗沉声命令道。
      军士一转出去,帘幕外便立即走上来两个士兵,一个捂住他的嘴露出他的脖子,一个立即在他的脖子上补上一刀。然后,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躺在地上挣一挣便不动了。穆元朗原本深沉的目光此刻更沉了,只是挥一挥手,士兵立刻心领神会,拖着地上另外两具尸体,静悄悄的退了出去,并且将两扇沉重的大门紧紧地带上。
      在他走进去时,风莫愁已经退到了最后的一堵墙边,长剑握在她的手里,尽管瑟瑟发抖,却毫不迟疑地对准了他的方向。他一步步逼近,然后在离她一剑之远的地方定定的看住她。
      她的衣袖已经被撕掉了,整条纤细的手臂露出来,皮肤是上好的羊脂白玉,但手腕却在方才的挣扎中青紫了一大块,更衬得她的皮肤欺霜赛雪。她的头发,原是梳得极整齐的,但慌乱中已经散下来好几绺,沿着纤长的脖子滑落胸前,衬着她胸前从破败得碎布里裸露出来的一点儿肌肤,引发起人的种种遐想。更何况她的脸,那是自己六年来每个午夜梦回时都在疯狂思念的一张脸。
      他不顾一切的向她靠近。她的剑刺在他黑色盔甲的鳞片上,刺不进去,却因为他的靠近越绷越紧,最后终于噌的一声折断了。他已经来到她的身旁。他的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毫不费力的就将她甩回床上。他的力气那样大,她的头磕在床柱上,嗡嗡作响。她努力想要爬起来,但试了几回,只觉得肩膀和背都火辣辣的疼,一点也使不上力来。
      等她终于挣扎着爬起来了,却看见他已经脱了战袍,只穿着白色中衣走了过来。他即刻便将她扑回到床上,低下头来不管不顾的撕扯她的嘴唇。
      她拼尽一切力气挣扎,却只是被他的双手下死力固定住。她终于无法将头挪动一寸,便张开口来,将那个霸道的欺压上来的红唇死死咬住。他确一点也不在乎,同样狠狠地咬向她的。
      她的力气终究敌不过他,他不仅占住了她的红唇,还腾出一只手来,撕开她的衣服。布碎的声音在她的耳朵里回响,像一片江山的沦陷,大势已去,她不再做任何挣扎,任他的唇一路低下去,埋首于她的胸间。
      她放在枕上的左手缓缓向右臂摸去,那里有一个金色镶宝的臂环,这本是女子在夏天穿薄衫时极爱佩戴的首饰,但是她的却是一年四季都戴着。她用指尖在一颗最大的宝石上轻轻一拨,臂环上立刻有一块松动了,她将这一块攥在手中,眼波一动,便向身上的男人刺过去。锋利的刀刃刺破了他背上结实的肌肉,同时,他的身体也刺穿她的。在昏过去的那一刻,风莫愁看到他抬起脸来望向自己,嘴角竟带着一点莫名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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