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Part 5 ...
-
22
最初，他只是在抽屉里发现了很多封情书而已。虽然与其说那是情书不如说是情报家的赞助，拆开稀少的紫色信封，里面是写着的是几大张杀手界最新实况。似乎因为有些紧张而放不开的字体将价格、危险度、雇主等一系列高机密信息很详细地列举了出来。后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了最适合他的任务。
确实是最适合他的，不仅挑战度高，那些无论情杀仇杀还是权杀的买凶理由都能为他那贫乏的业余娱乐活动增添点看小说般的乐趣，感叹一下这些让杀手业异常红火的人性。
可惜所有的任务似乎都已经做过了，即使记忆里没有任何印象。
删除记忆后留下的重要之物不会包括这些任务完成实况。
那些信最早的日期来自于6年前，最晚的一封距现在只有三个多月，那大概是他接受彩虹之子诅咒前一个月左右。除了最后一封，其余每一封信都条理清楚，看样子写的人很用心。其中总是间或穿插着一些＂我一直是你最坚强的后盾＂等字句，所以他才会大胆猜测是否来自于某个倾慕者。可他也许会好奇它们到底来自谁，也许会疑惑一下曾经的自己为什么会将这些东西保留下来，是和来信之人交情匪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是最强的独行杀手，失去了大部分记忆无所牵绊的他不会那么无聊地去探索曾经的交友关系。
唯一让他在意的是最后一封信的内容，只有一页纸，写得似乎很急。一句话用显眼的记号笔标注了出来，力度几乎穿透了纸张：小心加百罗涅！
加百罗涅？记忆中那是个大型的家族，算是目前的雇主彭格列最大的几个同盟家族之一。可彭格列他也无所畏惧，这个对他无比了解的情报家是出于什么理由让自己小心？
也许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阅读完这十几封信就好像与一个挚友交谈过一样，潜意识中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信赖在滋生。不然他不会关注的是对方让他小心的理由，而是嘲笑对方荒谬了。
收好了信，将他们放回了原处。脑海中最深刻的竟是在部队前期的那段闲散时光，可惜对快速把握现在的情况根本无用。需要了解的，还有很多。
23
接了几个暗杀任务来测试现在婴儿体型对实力发挥有无影响，意外地发现并无大碍。只是曾经用的枪现在几乎扣不到扳机，难不成还要去找人制造婴儿用的枪？枪支这种对他来说相当于半身的东西怎么能找到合适的铸造师？随便找一个说不定就会被动了手脚到时在关键时刻擦枪走火就不好了。
烦躁得想杀人的最强杀手倒在床上，身体竟然感到了疲累？婴儿身体的原因吗？
朦胧中他好像做了梦。他看到成年版的自己站在一个现在的记忆里从没去过的地方，目光凝视着地上。那里有着大滩红色的鲜血，一个隐约的人形躺倒在血泊中不动弹，似乎是重伤或者已经死亡。
他看到了自己的神情有那么一刻带着些许惊讶和不解，但很快恢复了表面上的毫无表情。可那是他自己，所以他了解那个自己正强压着无边的怒火，随时能吞噬周围的一切。
梦的最后他只看到那个自己张开嘴在说着什么，一个单词被反反复复说了好几遍。带着深沉而压抑的情感，咬紧牙关地在重复着。他用唇语读下了内容-----
梦中的他自己这样说：加百罗涅！
24
他是被一个碰触到身体的冰凉触感惊醒的。并不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但此时此刻他不是先反省警觉力为何下降而是懊恼看不到后面那比起梦更像是过去记忆的东西了。直觉告诉他，他似乎遗忘了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而且-----想起梦中那个让自己几乎爆发的人影，模糊地觉得可能和信的主人有关系，通过一些信就可以看出他／她对自己的了解很深，交情不浅的可能性很大。
打扰到他睡眠的不是人类，也没有恶意，反而有一种亲近自己的感觉。不然也不可能逃过他堂堂最强杀手的戒备感知。
那是一只小型的蜥蜴，或者变色龙？是什么不重要，不过为什么它会在这个屋子里出现？要知道他浑身的血腥之气可不是感觉敏锐的普通动物承受得住的。
搜索着不多的记忆，似乎-----是自己养的？还养了整整10年？曾经的自己是怎么想的，闲到没事养宠物吗？刚准备直接把它掐死，突然瞥到了变色龙脖颈所挂名牌上有些熟悉的字体。很漂亮的意大利文书写的名字-----列恩。字体带着孩童般的青涩，像极了那些信的主人，只是信上的字带了些经历岁月的沧桑和拘束，而名牌上却写得大胆而不羁，没错，就好像是信上字体的未进化版本一样。
字如其人。
这个神秘的信之主人让他的兴趣再度提高了一层。也就是说他们认识了至少10年，而这只叫列恩的变色龙是那人送给自己的，那么厉害的情报家送的怎么会是普通动物呢？不然自己也不会养了。
心中第一次涌现出了要结识一个人的想法。仔细地思索，他不相信相识了10年的人会没有一点印象留下。然后，突兀地，一个画面从记忆里蹦出。
25
＂那边是被卷入的幸存者吧，别装死，站起来，不然杀了你！＂里包恩敏锐的感觉捕捉到了那边小巷的深处有些类似重伤后加重的呼吸般的声音，立刻举枪指向那个地方。这个小家族上上下下刚刚早被他灭光了，所以只可能是被卷入的。不过在他灭族之时出现在这里，够可疑的。
本来不指望那个家伙马上老实照着自己说的来做，里包恩已经做好了使用强制手段的准备。结果下一刻，一个人影就从地上有些艰难地站了起来，清朗的嗓音在夜幕中响起：＂杀手先生你大人有大量看在没钱赚的份上别随意击杀无辜人士。老子衰运衰到走夜路也能遇见这事你应该对我给予同情而不是落井下石。＂
他能回答什么？里包恩难得沉默，请相信现在的里包恩绝对是位有着大好年华的18岁正直青年，只不过误入歧途或者说遵从命运地走上了杀手的路。至于几年后那一句话就能气死人的斯巴达个性就不必追究了，至少现在这个时间段还没有出现。
＂难道这样说不对？＂黑暗中传来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不过也逐渐清晰，看得出声音的主人正在逐渐走近，＂难道真要说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一岁婴儿？可我一直觉得有八十老母的人至少有个二十岁的孩子-----老子我才16岁没那个可能。＂
里包恩的帽檐下已然布满阴影，他严重怀疑他遇到的是个看电视剧看到走火入魔的神经病而不是灭族现场出现的疑似那个在西西里岛新出现的情报组织＂Secret＂的成员。于是他彻底耐心告罄，举起手枪：＂你给我闭嘴！＂
＂嗨，杀手先生我立刻闭嘴，□□似乎是很贵的别用在我身上浪费了。＂回答的同时那个说话胆大包天自称16岁的少年在月光的照耀下渐渐露出部分容颜：太暗看不清楚颜色的长头发直达腰部，一双湛紫色的眸子却清澈而明亮，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为防止你因目击黑手党火拼而惨遭灭口，现在暂时由我保护你，直到你恢复安全。＂还有监视。当然这句话里包恩没有说出口。事实上他很讨厌作为一个杀手，在杀完人后还要做些与杀人无关的后续工作。
＂啊？！那你刚刚为什么说如果我站不起来就要杀了我？！＂少年的声音带着极大的颤抖，那语气听起来好像对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嘛，那是骗你的，＂里包恩压了压帽檐转过身，＂快跟上来。＂
回答他的是重物着地的一声轰响：＂杀手先生......既然你不杀我，那我现在已经站不起来了，人类的求生本能是伟大的，我的也是......＂
蹲下身子、借着月光，里包恩看到了少年的情况：全身被血液浸透，四五根骨头已经错位到露出体外，两只手臂软绵绵的似乎已经脱臼了很久，腹部一个能从前面看到后面的空洞里沾满碎肉和粉碎的脏器，令人触目惊心。你还能用这种身体站起来正常人早就一命呜呼了好吧，干你的求生本能什么事？
里包恩再度压了压帽檐，表情有些怪异。其实他非常想问上那么一句：你真的还活着吗？
这就是云与晴的初遇。
云毫不介意故意露出了不同于普通人的对尸山血海的漠然这个破绽。
晴身负两个任务直接而强势地命令对方同意自己的监视。
一切开始的契机，在10年前的黑夜。命运之轮由那时开始运转。
平行线的两人，也在那一刻，相交。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Part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