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髅·乱世》墨笑非

11、忝門鎮 黑衣的

　　他不經心拍了拍長袍上的風塵,眼睛盯著遙遠卻又如近在咫尺的忝門山.那個遙不可及的地方在漫長的幾千年中洗滌出一副全新的面貌.昔日的魔窟竟會變成仙宮,爲萬流景仰,一時仿佛有千古流芳的浩瀚氣勢.
　　一旁的白衣少女安靜的出奇,雖然她本來就清高孤傲,不多言語,而從方才下馬到現在她竟然毫無心思.蒼白的臉上依舊清冷,只是她的傲氣消退,略帶疲憊.此時,她正在注視著黑袍少年,無力飄虛的目光卻有著如孩子般的清澈.她的嘴角微微勾起,如此聖潔華美.她的心中雖有不甘和屈辱,但更多的是他留下的喜悅.
　　這樣一對決世的旅人自然引起路人的關注,一個絕美妖異,一個清聖高孤,這簡直是魔與神的完美融合.
　　黑袍的少年輕輕一笑,引起一陣混亂,他友善地看向那群驚異的人們.笑厥動人,如此燦爛安詳,卻出自於一個詭異邪氣的少年.而正是這一笑足以令天下混亂,無人不爲之動容,爲之貪婪.
　　“一笑傾天,世爲其亂.”幾千年前,那人在看他一眼後,幽幽歎道.在人心惶惶之際,那人給出了答案.
　　他永遠也無法忘記那個黑夜.那人高高在上,華麗的神殿中家族的人肅穆而立,等待“神”的答案.那是欲氏家族的慣例,家中子女六歲時必須去爲自己的一生蔔卦,如有不利者需處之.當時,他剛年滿六歲,按照慣例,爲他蔔卦.那人一身青衣,細眉間有著看破紅塵的沈默.那人看著他,有怔驚,有喜悅,卻仿佛在克制著什麽,他至今仍不明白那複雜的眼神,爲什麽那人會喜悅?而他卻沒有想那麽多,他只是看到那人的嘴張了張,隨之所有的人都驚恐的看著他.
　　青衣一晃,吐出了一句話“不可留.”當時,母親撕聲力碣的抱著他.他不明白發生了什麽.母親質問道,爲什麽,爲什麽會是他?那人忿忿道:“他會讓人間災禍連連,他是至潔靈魂,是“魔”之子!”
　　之後的事,他全然不知,只記得女人的尖叫和指甲,還有染血的鬍子.一片混亂,他最清楚的記著,那冰涼的尖刀和僵硬的玉石劃在他身上的痛楚.幼小的他被迫和母親拉開,壓倒在神殿下.叔叔伯伯鐵著臉將粗重的鐵索綁住他帶上祭台.祭臺上的石柱高黑可怖,上面遺留著過往者的血迹,最黑暗的靈魂都在這裏毀滅.他哭了,一個孩子將要被推向家族中最黑暗的地方.幼小的他無論怎麽掙扎,還是被牢牢鎖在了石柱上.手裏的冰刀和玉片將他撕開,靈魂和肉體血淋淋的剝離.他一時痛苦,連眼淚也沒來得及掉下,早已魂不附體.年幼的孩子無助地向下投去哀求的目光,他多希望他的叔叔伯伯,哥哥弟弟還有自己的父親能來救他,可是他們只是冷漠地盯著他的肉體被一塊塊割破.耳邊傳來了母親的哀號和苦苦求饒.竟然只有母親一人爲他求情.冰涼的玉片刺入孩子的眉心,掙扎了幾下,最終失去了動靜.残酷的真实中,他依然看见的是青衣人无奈苦闷的悲悯,他分明看出那人对他的恐惧和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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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的少年思绪万千,脸上依旧挂着安详的笑容,只是心中早已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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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光摇曳,母亲将儿子破碎不堪的身体藏在密室,用古老的咒语替这失魂孩子招徕魂魄.血淋淋的孩子却没有动静,只是瘫软在塌上.
　　母亲的泪滴落在幼子的双眼上………
　　少年转过目光,避开那些贪婪痴迷的脸.他的眼底默默淌着鲜血,多少年来这最痛的伤无法愈合,无时不刻地折磨他没有心的形体.他的美能唤醒人最深的贪念,他不可以笑,但是却总是笑着面对这一切.笑,那是玩世不恭,是对苦难的无畏,是看破一切的悲哀,也是他最纯净的一面.少年从来都不想与谁作对,明朗祥和是他的本性,很少有什么可以让他真正仇恨.命运弄人,最终他还是走向了无法避免的悲惨血腥.
　　照颜微微皱眉,她的心口绞痛,他很难过吗?她轻轻握住欲侑的手,而他一颤,将她推开,满脸厌恶.
　　黑袍少年厌恶的闪开,她竟敢碰他,那个虚伪的仙女.平息的咒怨躁动在他的体内,杀气腾腾.他闭上眼,不去看她,现在她还有利用的价值.
　　他抿了一口香茶,转手牵马走开了,丢下委屈的少女.
　　白衣的女子落泪,他真的讨厌她吗?可是怎么可以不去在乎他,怎么忘了她?少女眼底,苍白痛苦.望着远去的身影,紧握手中缚魂剑.她要让他认真看她一眼.

作者有话说

　　他的命运很悲惨,可是这一切掌控在我的手中,不有泪下,对不起,我最爱的欲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