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月牙》可乐水藻

6、三人行

　　璃豫还在昏迷着，五毒道人在另一个角落打坐运功疗伤 。
　　“这就是你请来的大夫？”尹映枫带来的那人看上去那么年轻，简直是乳臭未干，能有什么能耐？道人脸上露出轻视的表情，闭上眼睛，继续疗伤。
　　“病人在哪里？”那男子回过头问尹映枫，故意看不到道人的神色。
　　尹映枫连忙走到璃豫身边，扶她起来，轻声唤道：“璃豫？”
　　璃豫脸色仍然很不好，全身是汗，偶尔还含糊不清地呻吟着，脉象紊乱。
　　“把她平放下来吧。”
　　那男子替璃豫诊了诊脉，看了看她的眼，就从随身的布袋中拿出一粒药丸，喂她吃下，再替她针灸。
　　“璃豫怎么样，没事吧？你能治得好吗？”
　　“我给她服了一颗丹药，可以使病情得到一定的缓解。来得及时，情况还好不是很糟。只是……”那男子皱了皱眉头，疑惑地看着尹映枫，“没什么——只要针灸几次，就会慢慢恢复过来了。”
　　看着璃豫呼吸逐渐平稳，状况有了很大的改变，尹映枫内心不由惊叹：没想到这男子看上去年纪轻轻，还真有两下子。
　　“璃豫究竟得了什么病？”
　　“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我想知道的是今天早上你们吃了什么？”男子头也没抬，只顾整理着手上的银针。
　　“早上？我们吃了些烤鱼，是从河里捉的。”尹映枫说道，突然反应过来：“难道……难道是鱼的问题？”
　　“鱼？是在露峡河里的吗？”
　　“正是，怎么？”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那男子笑了笑，“这倒不只是鱼的问题。只是……怎么说呢，你们吃的鱼，据我推测，应该是叫做石荆青，长得跟鲤鱼比较相似，多生于这一代的露峡河中，乃大寒之物。而璃豫小姐本身身体就很虚弱，劳累惊吓过度，吃了这鱼，自然就病倒了。”
　　“果真如此？唉，都怪我，不该把鱼捉了吃。”尹映枫内疚地捶了自己一下。
　　“你也别自责，不知者无罪。放心吧，我会治好的。”那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太谢谢你了，小兄弟。你救了我，又救了璃豫，大恩大德，在下实在没齿难忘。”
　　“大哥不用那么客气，小弟名叫吴涯，叫我阿涯好了。医者父母心，救人乃是我的本分，不值得你如此感激。”阿涯慢慢地把璃豫身上的针拔出。
　　“在下尹映枫。尽管如此，还是要多谢你。”
　　“不过映枫大哥，你们这四五天之内不能继续赶路了，最好在这祠堂住下。我这几天为她针灸，经过一段时间的疗养，璃豫小姐的身体就该恢复得差不多了。如果继续奔波劳累，她肯定吃不消，没准还会留下后遗症，而我也不方便为她医治。”
　　“要住下？”尹映枫看了看不远处的五毒道人,“只怕……”
　　看到尹映枫为难的样子，阿涯问：“你们赶时间？”
　　尹映枫没回答，走到道人身边：“我们在这儿休息几天吧，璃豫身体需要休养。”
　　“什么？本来今天就耽误了半天，这绝对不行！照这种蜗牛速度，我一辈子也别想回到青屏谷。仇家路上拦截不到我，迟早会知道我绕路而行，找来这里。”道人恶狠狠地道,“我绝对不答应。过了今晚，必须得动身离开，否则你别想要解药。就算那小姑娘这个病好了，没有我的解药，她也别想活过十天。孰轻孰重，你好好想想吧！”
　　看到那道人态度如此坚决，一时之间，尹映枫竟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啦？”看到尹映枫脸色不对，吴涯走过来问。
　　尹映枫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无论如何，璃豫要留下来针灸。我们明天是不会走的，要走你自己走。”既然来软的不行，就决定赌一把，看到底是谁比较硬。
　　“你……”道人怒目相视，正待发作，突然，他看到了尹映枫身后的吴涯，笑道：“这位小兄弟，能否过来一下？”
　　尹映枫伸手拦住：“别听他的话，这道长不是好人。”
　　“放心吧，没事的。”吴涯惊讶地盯着尹映枫一会儿，笑了，便向那道人身边走去。他相信那道人并没有什么恶意。
　　五毒道人也不知在吴涯耳边说了什么，才一小会儿，吴涯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继而他走到尹映枫身边，“映枫大哥，其实璃豫小姐也不用在此休养了。”
　　“什么？”尹映枫转过头看着五毒道人,“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怎么刚才就说了几句话，就让吴涯改变了态度？
　　道人神秘地笑笑，一语不发，又闭上了眼睛：“小兄弟，我老人家就拜托你了。”
　　“映枫大哥放心，有我在一旁照料，璃豫小姐肯定没问题。”吴涯难得地作了个鬼脸道，“要知道，我可是神医啊。”
　　“你也要跟我们一起走？”尹映枫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更加疑惑。
　　“当然。”吴涯笑得神秘兮兮的，弄得尹映枫一头雾水：这到底是为什么？
　　第二天一早，一行四人开始出发。尹映枫昨晚多次劝说吴涯离开，因为这一路或许会有很多的艰险，自己实在是不想连累任何人，但吴涯还是坚持己见。最后，想到璃豫的病情，五毒道人的威胁，实在是进退两难，尹映枫只好狠心决定带吴涯一起走。就算自己自私一次吧，万一遇到危险，尽全力保护好他就是了，先别管那么多。
　　这样一路走着，便到了中午，他们四人在一处绿荫下坐着休息。璃豫针灸过后，就靠着木头睡了。五毒道人尽管很想快点赶路，但因受了重伤，又上了年纪，不宜过度劳累，也就在一旁闭目养神。只剩尹映枫和吴涯在树边石头上坐着，看着不远处吃草的马匹。
　　“阿涯，我已经告诉过你，这一路极有可能会遇到凶险。万一真出什么事，你万万不可逞强，实在支持不下去了就先带着璃豫逃。”尹映枫想想还是很不放心，又对吴涯千叮万嘱，“璃豫身体不好。无论如何替我照顾好她。”
　　“你，”吴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莫非就是为了她才留下的么？我看得出，你们正受到这道人的威胁呢。璃豫身中剧毒——是他下的吧？”
　　“你知道？！”尹映枫一直以为他什么也不懂，才会傻傻地以为所谓的危险都是子虚乌有，才会不顾阻挠地跟来。没想到吴涯不仅猜到了他们的处境，还看出璃豫身中剧毒。但，他昨晚为何不说？
　　“你不必惊讶。我怎么说，都是个大夫，璃豫的毒我自然看得出。”吴涯看看临近的五毒道人，更压低了声音，“而那道人受了伤，对你们又是呼来喝去，毫不客气，肯定不是你们的朋友，可你却一忍再忍。而且他身上有股挥之不去的药味，必定是常年炼药的缘故。那药的味道极不纯正，必定不是良药，所以，我就推测…..如何，我说的对吗？”
　　尹映枫完全呆住了：这个小伙子到底是何方神圣？他的医术真的如此高明，居然连道人身上的药味都闻得出来，还能判断正邪？或许，那道人的毒他也能解？
　　“喂，别发呆了。”吴涯一看那表情，就知道尹映枫在打着什么主意，笑道，“你想让我救璃豫吧？不过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医术有限，爱莫能助。”
　　“为什么？你医术不是很高超吗？”尹映枫一瞬间涌起的希望又被无情地践踏，“你不是已经看出她身上所受之毒了吗，为什么就不能救呢？”
　　“你还真是个傻子。不是谁能看出毒来就能救的好不好？”吴涯道，“不过……咦？天好像快下雨了，”
　　尹映枫抬头看看天空，刚刚还骄阳似火，转眼间，乌云就快占据了整个天空。
　　“不过，你放心好了。璃豫我会照顾好的。不过你们是江湖中人，江湖上的事可不想管，你们与那道人的恩怨我更不想牵扯进来。我跟你说这些，只是尽一个大夫的本分，让你知道我并非什么情况都弄不清楚。”
　　“那璃豫昨晚生的病到底是不是因为中毒？”
　　“是毒药的毒性与鱼的寒性冲撞了，倒不是因为毒性发作。”吴涯站起身，“走吧。那两位现在不宜淋雨，我们得赶快找个避雨的地方。”
　　“阿涯，谢谢你。”尹映枫想了想，郑重地补充道。
　　吴涯不置可否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