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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入青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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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范德才结果那二两银子时,紧皱的眉头简直扭成了一个疙瘩,他抬起污浊无神的眼睛瞅了小栀半晌,用无力而空洞的声音说了句:“等爹爹有钱了,一定——”他说不下去了,这个明知无法兑现的承诺,连自己也不忍心说下去。小栀却还他一个恬淡的微笑,摆摆手,让他离开。范德才擦擦湿润的眼睛,这才拖着一条断腿一瘸一拐地离开:“小栀,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等到范德才的身影消失在市集,再也看不到,她才回过身,抬头看着那的牌匾上写着烫金的“春风阁”三字。
“一进了这门,可别想着这么快离开,走吧。”刘妈妈推开门,带她进去,“这是咱们家的后门,以后进进出出都得从这儿走,正门是那些公子哥儿们的地儿,这可是个忌讳。”刘妈妈絮絮叨叨地给她讲着规矩,“还有,咱们春风阁的招牌是流舞魅姑娘,她跟相国公子私交甚笃,是咱们第一得捧在手心上,不能得罪的人儿。不过这流姑娘,也确实奇啦,长得跟个天仙似的不说,那舞跳得,啧啧,多少贵公子拜倒在那石榴裙下——还有咱们这儿的妈妈,咱们都叫她——”说着,回过头看了一眼,“哎,忘了你是个哑巴啦!”
小栀手里捏着衣带,眼里满是不安,看到刘妈妈一脸同情兼惋惜地看着她,本能地挤出一抹温顺的笑。
“小小年纪,真是作孽哦。不过要不是你是个小哑巴,妈妈还不一定看得上你呢。咱们这的事儿,有些就是不能多嘴。”刘妈妈自顾自地说着话,“你就好好干,没准过两年妈妈善心大发,配个小厮给你成个家也不一定。”
隐隐的丝竹声从竹林那边的阁楼里传来,配着配环的琤琤声,实在是婉转动听。小栀听着听着不由出了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好奇地看着那边未知的世界。
那乐声时而如山间清泉潺潺流下,时而如空中飞鸟自在翱翔,听着不禁让人神驰神往。内心有一股未知的能量在蠢蠢欲动。
刘妈妈走了老远,猛然发现身后的人不见了,急忙去寻,却发现她目光涣散,站在假山下一动不动,这才奔过来:“你这孩子,怎么愣头愣脑的呢?跟着我别走丢,听到没有?要是被那些公子少爷们看到你这么个衣衫褴褛的黑丫头在花园里,我不被妈妈骂死才怪。”说着一把拉过魂不守舍的小栀,七拐八拐,直拐到一个门口有棵梨树的僻静院落。
刘妈妈丢给她一套下人衣服,让她先洗个澡,就被匆匆赶来的小厮叫出去了,说一个时辰之后才能回来。小栀只好从房里找了个木桶,到外面的井里打了桶水来。为了照顾病在床榻的娘亲,她已经整整十天没洗澡了。
洗了澡,觉得头发也脏得不成样子,小栀便决定把头也洗一洗。解开早已纠结成一团的发丝,轻轻揉搓,便觉得心头也有一缕细细的温暖袭来。洗完了头,她便坐在天井的石头上,将头发披散,慢慢晾干。不时听到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声,惬意极了,她将头靠在石头上,在午后的阳光中轻轻闭上了眼睛。
半梦半醒之间,突然觉得好像有人盯着自己。小栀猛地睁开眼睛,却见远远的一个男子在院门外鬼鬼祟祟地伸出脑袋。
小栀心里咯噔一下,急忙站起身,随手抓过一根枯枝将披散的头发挽成一个髻,进了屋里,将门反锁,胸膛里的一颗心快要蹦出来。
差点忘了自己来的是什么地方。小栀匆匆忙忙地将头发整理一番,梳了个厚重的刘海,挡住半张脸,再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纸包,用指甲揩出一点点用水兑匀,将木盆里的水当镜子慢慢描摹起来。
娘亲说,要想在青楼里安然度过三年的丫鬟生涯,不出彩的样貌是第一重要的。所以她拜托了娘家的老人给她弄来这可以给人脸画黑描斑且能保证五天不掉色的草药。
差点忘记了,今天正好是第五天。刚才一洗脸,竟然把草药都给洗去了。那个人不晓得是谁,刚才看到了什么没有。
小栀悄悄拉开窗户的一条缝隙,院门外此时空无一人。风吹过,掀起一地的枯叶,在空中飞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