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章 可爱男生 ...
-
那是冬日的一个清晨,白皑皑的雪覆盖了天津这座城市。雪花俏皮地堆积在树枝上,压得树枝吱吱嘎嘎地唱着并不情愿的寒冬曲。上班的,上学的匆匆过客,把雪踩得咯巴咯巴地响。
路旁的长椅,几只麻雀站在其中唧唧喳喳,蹦来蹦去地呼唤着自己的伙伴,告诉它们这里有可以充饥的食物。
坐在办公室窗前的慕容佩琪因膝盖关节的疼痛,又吃了几片止痛片,结果还是无济于事。
慕容佩琪怕冬天,由于自己从小身体孱弱,在十岁的时候患上了类风湿性关节炎,这种病是一种顽症,父母给她找了好多的医生,不仅病情不见好转,跟随着年龄的增长则越加严重。尤其是让她最难熬的便是这漫长的冬季。
雪,或许对于其他的孩子是美丽的,对于她却是残酷的。
从深秋的西北风漫卷到天津这个工业老城,慕容佩琪的心便开始下沉。跟随着越来越冷的天气,血液库的工作效率缓慢地减速,血浆不能足够地,快速地传导给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造成全身青紫,手脚冰凉,双腿胀痛般的巨疼,有些强直的膝关节,让慕容佩琪感到走路不是很方便。
此时,她最羡慕的是那南飞的大雁,梦想着自己也会跟这些候鸟一样,在冬季来临的时候迁移南方。遗憾的是她不能够长出翅膀,不能够在蓝天上自由地翱翔。
每到这个漫长的冬季,上学的时候,她要休学,用被子围坐在沙发之中依靠着暖气,双腿放上热宝后才能缓解疼痛,或是在电脑上看书,或是听音乐,或是看电影来打发日子。
今年初秋,刚刚参加工作的慕容佩琪准备入冬后请假冬眠的,没曾想竟然遭遇到顶头上司的强烈反对,上司说这里是企业不是学校,到企业是工作的,不是来度假的。如果每个职工在一年之中,只能有三分之一的工作时间,单位早就解散啦!上司不批准,慕容佩琪只能硬着头皮,忍耐着寒冷对她身体的侵袭继续工作。
大朵、大朵的雪花在西北风呼哧呼哧卖力气地吹动下,漫天飞舞。望着外面一片银白的世界,慕容佩琪的心嘎巴嘎巴地冻结成了厚厚的冰。
玻璃的窗户上渐渐地结了一层洁白而美丽的冰花,美丽的冰花虽然非常漂亮,却不能给她带来快乐。北国大地的严寒,好似无数的钢针刺入慕容佩琪双腿的骨头里。面对着病痛的身躯,这个冰窖般的世界对她不仅没有丝毫的浪漫,带给她的则是难以解脱的磨难。
学生时代,班主任很疼爱慕容佩琪,连阴天下雨都不让她上学,到了工作岗位,她那颗被老师呵护的身心,让现实生活的残酷撕裂啦!
此时此刻,慕容佩琪觉得活着很委屈,很痛楚,很无助,很困顿。她曾经无数次地问过上帝:上帝呀,你为什么把健康给予了别人,把苦难留给了我?难道我是这个世界的累赘吗?难道我是这个社会的包袱吗?如果是,请求你尽快地结束我的生命吧!
这个世界真的有上帝吗?真的有救世主吗?
面对着躯体的病痛,面对着没有任何虚构的现实,慕容佩琪失去了进入大学继续深造的机会,失去了想成为物理学家的梦想。在与疾病做斗争中长大的她,渴望着温暖,渴望着人间最伟大的,最仁慈的博爱。
慕容佩琪轻启那苍白的唇对着玻璃上的冰花深深地吹出一口香兰之气,冰花被这股温暖的气流融化开。
忽然,一张稚气的男孩子脸,跃然出现在玻璃上,慕容佩琪惊讶地瞧着这个男孩。
看上去男孩大约在十七岁左右,而且有些面熟,是谁呢?她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
男孩对她的惊讶并没有感到陌生,而是顽皮地对她眨了眨眼睛,嘎嘎地露出友好的笑容,招手让她出去。
出去?慕容佩琪慌忙摇头,上司就在自己身后的另一张办公桌办公。自从走进工作的岗位,她犹如被关在笼子里的兔子,被上司看护得特别严。
这个上司是退休后又被企业聘任的,他管慕容佩琪的方式是很可怕的,哪么她去趟厕所在回来的路上和其他办公室里的同事说两句话,耽搁了一点时间,上司马上会站在办公室的门前,绷着原本长长的,带着老年斑的脸叫慕容佩琪回去,并且用一双主人对奴婢的目光恶狠狠地瞪着她。
每一次见到上司那张长长的,满脸皱纹的冬瓜脸,和那双下垂的三角眼,慕容佩琪的心跳如火车从铁轨上碾过似的,发出‘咣当咣当’强烈的撞击声。从那时起,她懂得了什么是害怕和憎恨。
男孩的那张脸在玻璃上消失,很快房门被悄悄地推开,首先探进来的是男孩的头,他闪动着一双晶亮的、毛乎乎的大眼睛,俏皮地对慕容佩琪眨眨眼。慕容佩琪觉得他满可爱的,嘴角挂着友好的微笑,礼貌地对他点点头,示意他进来。
寒冷的凉气裹进了办公室,上司猛地抬起头看到了男孩。
“你来干什么?”上司显然认识他,很反感地起身做出轰他走的动作。
“我找她。”男孩全然没有惧怕上司的神态,而慕容佩琪的心又‘咣当咣当’地过火车了。
“你找她干什么?”上司异常地严厉。
“有事。”男孩回答得非常理直气壮。他不在乎上司那张冬瓜脸,他在乎的是慕容佩琪因为害怕导致精神紧张的表情。
“你没事吗?”男孩关心地走到慕容佩琪跟前。
慕容佩琪好似受惊的小兔子,用余光胆战心惊地瞄着已经在高空跃跃欲试,等待着俯冲掠取自己的老鹰——上司。
“给你一个礼物。”男孩脸上挂着狡狯的笑容,把手里的一个东西放在慕容佩琪的手心上。“雪球,”慕容佩琪慌忙把冰凉的雪球扔在地上。男孩开心地笑着说:“中午我找你玩。”说完便走了。
慕容佩琪急忙再一次吐出兰花之气把冻结在玻璃上的冰花融化,她看到那个男孩子去了车间。
哦,想起来了,那个男孩子原来是这个铸造车间的工人。慕容佩琪收回目光,望着自己办公桌上惟妙惟肖的几只工艺小鸟,又想起今天早晨发生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