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结婚吧（被你牵手拽着走）》花落人间

71、最终章

　　张承辉、马明阳他们兵分两路，把路子远和林轻扬分别约了出去。
　　当知道事情缘由，当确定好基本立场后，没有人说话再留情面。
　　马明阳一针见血地问路子远：“你是真的不在意还是觉得以这样的理由跟轻扬离婚很不爷们儿？”
　　路子远反问他：“如果我说一点儿都不在意你信吗？”
　　马明阳当场被他噎了个半死。他的预设答案里没这话。
　　“有些东西，有是最好，没有也许会遗憾，但我不强求。”路子远淡淡地说，“我只知道什么对我最重要。”
　　“可等将来有一天你后悔的时候会伤人家更深。有些事拖不得，长痛不如短痛。”
　　“如果能放手，我早就放了。”

　　贾俊也这么问的路子远：“你有没有想过现在如果不决断，将来再走到这一步她会伤得更深？要真到那一步，哥儿几个都会鄙视你。”
　　路子远说：“如果到那一步，我也会鄙视我自己。”
　　刘鹏程没有质问什么，他只是叹了口气说：“父母那边还是想让我们生二胎，说家里每个男的传香火不行。月佳虽然有些气不过，但心底也是这么想的。”
　　路子远说：“我说过，我不强求这些。而且，我是我，跟别人没关系。”

　　马明阳问林轻扬：子远对你怎么样？你跟我说实话，这婚，你真的离得了吗？
　　林轻扬说：不是离得了离不了的问题。我只是不想因为我让他这辈子不圆满。
　　马明阳又问：他说永远也不会在乎这些，你相信吗？
　　林轻扬说：现在我相信。
　　马明阳又问：那以后呢？
　　林轻扬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马明阳说：我也没办法跟你保证一辈子，但我觉得你现在试着相信他一次并没有错。这样即便将来受伤，最起码人生不留遗憾。

　　刘美娟问林轻扬是怎么想通的。
　　林轻扬说：你不是相通了，而是放弃去想了。
　　刘美娟叹口气说：这样也好。有时候想太多并不是好事。女人不该死守着男人的诺言不撒手，但也不该一点儿都不相信。也许他说的是真的呢？相信一次，至少能少留些遗憾。但是记着，做好两手准备。
　　林轻扬努力挤出一抹笑，点点头说：我知道。
　　李紫燕又被引出了许多泪。她抽抽搭搭地说：其实我觉得路子远挺靠谱儿的。
　　林轻扬出了半天神缓缓吐出一口气说：我好像……也是这么觉得的。
　　别犹豫。刘美娟一直跟她这么说，能坚持的，还是坚持吧。这年头，能找到一个这样对自己的男人太难了。
　　说起来容易。林轻扬苦笑。

　　林家爸妈跟路爸路妈见面那天，林轻扬、路子远被林爷爷召回了老家。回来的时候，轻扬的爷爷把他们送到村口，对路子远说：
　　“小子，两天后你如果没打电话回来，那我就认定你选好路了。现在你走哪条路都没人怨你。没有人会怨你，你不用有负担，也不要有压力。好好儿想想。但一旦你选了，爷爷希望你能做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好好儿对我这孙女儿。如果你将来对她不住了，我们林家不会轻饶你。”
　　“我知道爷爷。”路子远郑重地点了点头。
　　“轻扬，别扭丫头。人这辈子还能不碰到点儿沟啊坎儿的？你是读过书有学问有工作的人，爷爷不能跟你保证什么，所以你记住，不管以后遇到多大难处，好好儿往前闯。爷爷相信你。就眼下来说呢，子远这小子不错，好好儿跟人家过日子，别整天给人找不痛快。两口子过一辈子，没有一路顺心的。只要俩人能跌跌撞撞地往前走，遇到事儿互相体谅，商量着来，就没有过不下去的日子。”
　　林轻扬低着头不说话。
　　“别扭丫头，说话啊？”爷爷拿烟斗敲了敲林轻扬的头。
　　“知道了，爷爷。”林轻扬抬起头冲老爷子笑了笑。
　　“子远，男人嘛，凡事儿多担待点儿。不过，”老爷子边说边拿手指点着林轻扬，“这丫头要是无理取闹让你受委屈了，来找爷爷，爷爷替你教训她。”
　　“嗯，好。”路子远认真地点了点头。
　　林轻扬一听这话，手下意识地就伸过去掐了他的胳膊一下儿。路子远顺势把林轻扬的手握住，往上抬了抬，让老爷子看了看，说：
　　“爷爷你放心。只有她欺负我的份儿，我绝不会欺负她的。”
　　这话林轻扬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质问道：“你说说，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没有。一回都没有。”路子远反应极快，脱口就是标准答案。
　　老爷子笑笑，冲他们挥了挥手，说，快走吧，那边还有人等着回话呢。

　　一路上都是路子远问一句林轻扬答一句。
　　在情感世界里，有些障碍和坎坷，不是别人一两句话能铲平得了的。林轻扬觉得这跟她信不信任路子远并没有关系，也跟她自不自信没有关系。事实摆在那里，它一直存在。即便她不敏感，即便她从内心隔绝跟这件事有关的所有东西。她决定不了身边的人对自己的小心呵护和刻意维护。有些东西已然跟先前已经不同了。她想过，即便再难，即便再痛，一旦跳过，总会有地方和时间供自己慢慢舔伤。但如果跳不出去，那自己面对的将是未来很长的一段路。而那路，并没那么好走。
　　人这辈子要面临很多选择，而一旦选择了，不论结果如何，都要学会面对，做好承受一切可能由此带来的后果的准备。路子远选了一条路。她也选了，依然是在他的坚持下。就像他曾经说过的，是他一直在拖着她往前走。也像他说过的，她的心底某处是希望也愿意被他这么一直拖着走下去的。可是他们之间，能这么拖着，相扶一辈子么？
　　小姨昨晚的话还飘荡在轻扬的耳边：“那孩子……试试也好，但你得做好面对最差结果的准备。好好儿工作，好好儿待自己。他要是对你好，尊重你，你也跟人家好好儿过；如果将来有一天他真的拿这事儿压你了或者说不好听的话了，别委屈自己。轻扬你记住，你有离开的资本。”

　　“想什么呢？”路子远扭头问林轻扬。
　　“没什么。”林轻扬摇摇头。
　　“人这一辈子没有一条路好走。”路子远拍拍林轻扬的头说，“一个人走总归太孤单，你是我的伴儿。我也希望自己是你最希望拽在身边的伴儿。”
　　“路子远，两个人之间，什么最重要？”林轻扬扭头问路子远。
　　路子远偏头想了想，说：“感觉。就像人穿衣服，服装店多的是，各式各样的衣服数不胜数，但即便再逛，再看，适合自己的就是那几款。具体到感情，就是知道什么是适合自己的。”
　　“可人的穿衣风格会变啊。”林轻扬笑，“逛街的时候你会被那琳琅满目吸引。除此而外，如果有了改变的念头，人也愿意尝试别种风采，也许试一试，会发现适合自己的还有很多。”
　　“感情跟衣服最大的不同在于没有法律和道德限制你买的数量。衣服多则多穿，少则少穿。不论价钱多少，买回来觉得不合适或者不喜欢了可以随时压箱底，也可以随手扔掉，但感情不行。虽然感情也可以换，但在合理合法的轨道内，要换，就要先放弃。具体到我，轻扬，我从来不会为了结婚而结婚。如果没有感觉为前提，我不会淌这趟浑水。
　　如果我那年没有碰到你，或者说没有碰到让我有感觉的人，我现在一定还是一个人。就像你说的，也许还会有别的人对得上我的感觉，但是如果选择了，就坚持走下去是我对自己的另一个期待。”
　　“又在兜售你的好男人理论了。”林轻扬看着他温和地笑了笑。
　　“老婆，你说实话，难道我不是好男人、好老公吗？”路子远半认真半玩笑地扭头看着她问。
　　“看路。”林轻扬推推他，叹口气，夸张地点点头说，“是。我承认路子远确实是个好男人。”
　　“没诚意。”路子远说着又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揉我的头发？”林轻扬有些气馁地看着他，边看边整理被他揉乱了的发丝。
　　“你就是一不懂我的心的坏丫头。”路子远回头看着她无奈且甘愿地笑道，“你说我还能怎么让你乖点儿？”
　　“什么破理——”

　　“姐，你们到哪儿了？”奕轩的电话打了进来。
　　“快到市区了，怎么了？”林轻扬问。
　　“直接来咱们家啊。路伯父路伯母还有咱爸妈都等着你们俩呢。”
　　“知道了。”
　　林轻扬挂上电话说：“直接去我家，都在哪儿呢。”
　　路子远点点头，不放心地看了林轻扬一眼，不放心地又交代道：“轻扬，见了面不要再说那些有的没的了好不好？你要是再敢气我的话我这胃可就真受不了了。两家爸妈的心思你我都知道，咱们让他们宽宽心，你也让我把心彻底放到肚子里，好不好？”
　　“……好。”林轻扬咬咬下唇，轻轻点了点头。
　　这么长时间以来，路子远头一次觉得压在胸口的石头松了松。那个低低的“好”字成功地勾起了他所有的情愫。眼底的雾气让他觉得真实，也让他觉得踏实。
　　“路子远，一直以来……对不起。”林轻扬扭头看着路子远的侧脸，嘴角噙笑，但眼底是比路子远的更浓的雾气，“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我相信爱情，不相信世上有永远不变的爱情，却一直愿意所有有情人能守的云开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