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结婚吧（被你牵手拽着走）》花落人间

70、第七十章

　　李紫燕是被刘瑞阳拖到路子远家楼下的。
　　人已经到了楼下了，李紫燕死活不肯下车，拽着车门一个劲儿嚷嚷：
　　“自己闯的祸自己收拾！我才不要去看路子远那厮的黑脸，我也没脸见轻扬。”
　　“我闯祸？”刘瑞阳最不爱听这话，“她耽误工作我作为上司批评她几句怎么就是闯祸了？”
　　“你……你正当。”李紫燕指着他的手气得直打哆嗦，“你正当你上赶着跑来干嘛啊？”
　　这话刘瑞阳也不待见听，但一时间却也想不出反驳李紫燕的话来。咬牙郁闷了好一会儿，他推开车门率先下了车。
　　“你，下车。”他一手扶着车门，一手指着李紫燕下命令，“快点儿。”
　　李紫燕跟他别扭了会儿，最后还是撅着嘴下了车。

　　进门后才发现路子远家还有别的客人。
　　李紫燕扫了一眼，那俩男的好像在轻扬的婚礼上见过。
　　“既然你们有客人，那我们就先走了。”不戴眼镜、穿得挺范儿的那个男的抢在她说“既然你们家有客人那我们改天再来我们好走你们不用送”之前开了口。
　　他说完话，剩下的三个人都跟着站了起来。
　　路子远的脸色真不算好看。李紫燕细心、努力地回想了一下，似乎那锅底黑在他们进门前就有了。还好，不然她会担心刘瑞阳今天能不能全须全影儿地回去，可转念一想又暗叫了一声不好。本来路子远就已经对她家刘瑞阳怀恨在心了，本来这事儿就棘手。现在又赶上他老人家不高兴。她，她怎么办？想到这里，李紫燕忍不住偷偷白了那两对男女好几眼。边看边暗暗埋怨道，都怪你们，都怪你们。你们惹了路子远，让我们跟着吃好果子。
　　路子远的心情似乎很不好。那四个人往外走的时候他坐在那儿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客是轻扬送出去的。

　　轻扬送走哪些人又赶着招呼她坐。刘瑞阳那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沙发上了。
　　李紫燕恨恨地白了刘瑞阳一眼，不好意思地撅撅嘴拖着林轻扬坐了。
　　“你们这是——”林轻扬疑惑地看着李紫燕。
　　她开门看见他们的第一瞬想过刘瑞阳是不是来道歉的，但那念头还没发芽就被林轻扬给掐死在了小苗阶段。因为她实在无法从刘瑞阳那眼神儿、那神情、那淡定从容里看出一丁点儿登门道歉的意思来。
　　路子远冷冷地扫了对面的刘瑞阳一眼，沉着脸对林轻扬招招手，指指身边的地儿，说：“过来坐。”
　　“不~要。”李紫燕拽着她撒娇，死活不肯松手。
　　林轻扬冲她笑笑，半开玩笑地说了句“关键时刻我得有立场”便从李紫燕手里抽出胳膊，起身坐回了路子远身边。
　　林轻扬一走，李紫燕顿觉形单影只，左看看右扫扫，“哼”了一声，别别扭扭地挨到了刘瑞阳那边。
　　“那个，我去倒——”林轻扬还没站起来就被路子远抬手按了下去。
　　他顺势攥住她的右手，沉着脸扔下句：“如果不是来道歉的，好走不送。”
　　“那，那个——姐，姐夫啊，我们当，当然是——”
　　“林轻扬你觉得那天我错在先还是你错在先？我说那些话是恶意贬低你还是为你好？”刘瑞阳打断结结巴巴的李紫燕，忽略路子远投来的冰冷视线，直接对着林轻扬发问。
　　林轻扬忍着路子远手上传来的力道，笑笑说：“总监，我是有错在先，但作为上司，那天你的某些话确实让我不好接受。更何况我并不觉得你有干涉我生活的权利。工作上的失误我已经道过歉了，也说了任您处罚，但其他的地方，我希望能看到您的诚意。”
　　路子远紧攥着林轻扬的手这才松了松。
　　李紫燕一脸哑然地看着林轻扬。这……来之前她可真没把林轻扬的反应考虑在内。
　　刘瑞阳似乎也有些意外。他正了正坐姿，挑挑眉毛，嘴角微向上勾了勾，手指下意识地轻轻击打着沙发扶手，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说：
　　“这也是我今天来的目的。轻扬，那天有些话我说的可能有些重，可能让你觉得不舒服了。对此，我表示道歉。”
　　刘瑞阳说得极官方、极冠冕堂皇。
　　“有些事我了解得不是那么清楚。”刘瑞阳扫了黑着脸的路子远一眼，大大方方地说道，“如果我早知道你家里有烦心事儿心情不太爽快我不会给你那么多工作。”
　　他的话音刚落，李紫燕在第一时间就狠狠掐了他一把。
　　“刘瑞阳你——”李紫燕简直急红了眼，她一边掐刘瑞阳一边急声对对面的两个人道歉，“姐夫、轻扬你们别生气，我……我是顺嘴说秃噜了才——”
　　林轻扬无所谓地笑了笑，没说话。
　　路子远甩开林轻扬紧拽着他的手，猛地站起身，黑着脸，指着刘瑞阳问：“刘瑞阳你是不想混了还是怎么的？”
　　林轻扬跟着站起来往回拉他横在空中的手，一边往回拽一边不迭声地劝着“路子远，你别这样”。
　　李紫燕真被吓着了，身体往刘瑞阳那边缩缩，下意识地捞起他的胳膊往怀里拽。
　　“路子远，别这样。没事儿，真不是什么大事儿。”林轻扬边说边往沙发上按他。
　　“林轻扬，在你眼里，什么才是大事儿？”路子远转过脸看着林轻扬，嘴角带着一抹荒凉的笑。
　　“你别这样。”一行泪夺眶而出。
　　路子远咬咬唇，指着对面的人，问她：“他们的感受你在乎，我的呢？你既然那么博爱，能不能把对我的那份也算上，嗯？”
　　“姐，姐夫，你——”李紫燕抬手指指林轻扬的胳膊，结结巴巴地要说什么，刘瑞阳直接拿手把她的嘴给堵上了。
　　路子远的手指几乎掐进了林轻扬的肉里。
　　“有什么家事你们自己解决。”刘瑞阳拍拍腿站起来，依旧一副要死不活的语气，“我们就不旁观了老同学。你不念旧情给我施压替老婆报仇，我不能无意不是，不接招你还当我是孙子呢？”
　　“我说路子远，我这么些年算是白高看了你一眼。”刘瑞阳边说边把在一旁愣神的李紫燕拽了起来，“关键时刻连老婆都镇不住，就知道威胁兄弟。”
　　“林轻扬，多大点儿事儿啊，至于嘛？”刘瑞阳说着眼睛里又浮现出“恨铁不成钢”那几个字，“好歹你也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沐浴着科学文化的洗礼享受着我兄弟无微不至的关心照顾以及各种不舍和眷恋，瞅你那点儿良心。我兄弟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我知道，他就是跟你离一百次婚，也不会有一次是因为这个原因。就瞅他对你这稀罕和不舍劲儿，你就别整天瞎琢磨穷折腾熬着我这苦命的哥们儿了。”
　　偌大一个房间，就听到刘瑞阳一个人搁那儿啪嗒啪嗒乱说。
　　“老……老公，原来你这么幽默这么高尚这么无私这么有爱啊。”李紫燕此时的眼神简直可以用膜拜来形容。
　　“谁是你兄弟？我们只一起念过一个小学，都没有同过班。”路子远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不少，但眼里依旧带着火气，“你以后要是再欺负我媳妇儿试试。”
　　“哼，有你在，我敢吗？”刘瑞阳故意说得咬牙切齿。
　　这回的客是路子远“赶走”的。
　　林轻扬一直愣在那儿。

　　关上门，路子远又走回了林轻扬身边。看了低着头走神的林轻扬好一会儿，长长地叹了口气，路子远伸手拉着她坐下去，低头查看她的胳膊。
　　看着上面已经明显泛起的青青紫紫，路子远心疼得肠子都悔青了。
　　“疼吗？”问完这话他都想抽自己两嘴巴子，这还用问嘛。
　　“不疼。”林轻扬轻轻摇了摇头。
　　林轻扬的回答让他更难受了。
　　“轻扬，”路子远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摩挲着林轻扬的胳膊，小心翼翼地问，“我老欺负你，你生我的气吗？”
　　林轻扬闻言抬头看向他，不解地眨了眨眼。
　　路子远苦涩地笑笑，掰着指头跟她数道：“让你受过凉，吼过你，跟你生过闷气，甚至还，还打过你。轻扬，从我决定想尽各种办法把你娶进门那天起，我一直觉得我会让你幸福，能让你幸福，我一直觉得我会是最适合你最爱你对你最好的那个人，可是你看现在。”他叹口气，轻声道，“我明明做得很不好，可还是不想放你走。轻扬，不要怨我不要恨我，好不好？”
　　“我没怨过你。”林轻扬说着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笑，“真的，路子远。我从来就没怨过你。除了我爷爷，我爸和奕轩，你真的是对我最好的男的。”林轻扬的眼角泛出些泪光，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故作轻松道，“所以我才不想让你这辈子有遗憾哪。”
　　“人一辈子，谁能没有一点儿遗憾？幸福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我要的很少，我选择对我最不能舍弃的那部分。我只要对我最重要的。”路子远问她，“被我死缠烂打地纠缠了这么久了，你跟我说实话，到底相不相信我？”
　　林轻扬抑制不住地往下掉眼泪。
　　“路子远我爱你，”她用手捂住嘴拼命克制着，“所以我不想看到你因为我老了没人养，不想你到老了后悔回头埋怨我。如果我对你没感觉，我没什么输不起的，可是我现在爱你啊路子远，我不想看着你将来埋怨我，我怕我会崩溃，我会受不了的路子远。你到底明不明白啊？”
　　“你这是自私。”路子远的眼泪也跟着往下落，他攥着林轻扬的肩质问她，“林轻扬，你说你爱我。你对我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你拿什么说爱我？你怕自己将来崩溃，却不怕我现在崩溃。你告诉我你这是哪门子的爱？嗯？”

作者有话说

　　只有真正在意的人才会在意那人对自己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