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结婚吧（被你牵手拽着走）》花落人间

67、第六十七章

　　路子远倚在门边，静静地看着拿着包逃也似的往外走的林轻扬。
　　“这么晚了还要出去？”他问。
　　“嗯。”林轻扬沉默了两秒，头也没抬，低声说，“跟美娟她们去健身。早就约好了的。”
　　“……挺好的。”路子远顿了顿，说，“你最近瘦了很多，饭也吃得很少。注意身体。还有，……好好儿玩儿。”
　　林轻扬僵在那儿，默默地点了点头。
　　“爸妈又打电话来了，问咱们什么时候去他们那边坐坐。”路子远问，“轻扬，你觉得什么时候去好，我好提前告诉他们一声。”
　　“……过……一段时间再说好吗？”林轻扬这才抬头看了路子远一眼，“我最近，很，很忙。对不起，我，我赶时间。这事儿以后再说，好吗？”
　　“……老婆，”眼看林轻扬抬脚要出门，路子远连忙喊住她，“别回来太晚。还有，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好。”林轻扬没有回头，背对着他点了点头，抬脚出了门。
　　门是她带上的。
　　“砰”地一声，谁也看不见了谁。
　　“砰”地一声，门后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是什么砸在门上的声音。
　　林轻扬的脚仿佛灌了铅，突然就一步也迈不动了。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突然响起来。反应过来后她连忙低头去包里乱翻，边翻边往电梯间跑。
　　就在这时，身后“哗啦”一声响起了开门声。

　　林轻扬死命咬着下唇，慌乱地按着电梯的下行键。
　　路子远站在她身后两步开外，叹口气，说：“没别的事儿，只是想跟你说：我想你了。我一个人在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很孤单。”
　　林轻扬垂着头不说话，手依旧摁在那亮着的键上。
　　“轻扬，”路子远走到她身后，俯身从背后环上她的腰，“别这么对我了。”
　　“我……”林轻扬艰难地寻找着措辞，“我，我有很多，事，要忙，所以——”
　　“都比我重要，对吗？”他问。
　　“我——”林轻扬被问得哑口无言。
　　“叮！”
　　“……电梯到了。”她略带慌乱地说。
　　“咱们回家，老婆。”路子远说完牵住她的手，头也不回地径直往回走。

　　两个人默默无言，并排坐在沙发上。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沉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林轻扬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
　　林轻扬看了看上面跳动的名字，是美娟。
　　“美娟对不起，我今天临时有事过不去了。”林轻扬侧了侧身，背对着路子远低声道，“你们好好儿玩儿。……我在家呢，没什么事儿。……你别担心，真没——”
　　“美娟，我是路子远。”路子远从后面拿过林轻扬手里的电话，先低声说了句抱歉，紧接着又说，“这段时间轻扬麻烦你了，谢谢你陪她。……我没有生你的气，更不会生她的气。……我都明白。我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好，那先这样，有时间我们再聊。”说完路子远就挂了电话。
　　“干嘛抢我电话？”林轻扬有些气结又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这样她会更放心一些。”
　　路子远说着将电话重新递回了林轻扬手里。
　　“手怎么了？”林轻扬这才注意到他手背上的伤。
　　“没，没什么。”路子远说着忙把手收了回去。
　　“我看看。”
　　“真没什么。”路子远说着手又往后缩了缩。
　　“拿来我看看。”林轻扬盯着他，语气有些重。
　　路子远别扭了一会儿，听话地点了点头，将手伸到了林轻扬眼前。
　　“刚才砸门了？”林轻扬低头检查他的伤势，边看边问。
　　“不，不是，是不小心，撞，撞在门上的。不，不疼……啊！”
　　“不是不疼吗？”林轻扬冷声问。
　　“你摁的劲儿太，太大了。”路子远吸着气辩解道。
　　“别动。我去拿药箱。”林轻扬说着站起身往里走。
　　“我也去。”路子远跟着站了起来，解释道，“这样方便。拿到就，就能用。”

　　“疼就吭声。”林轻扬低头小心翼翼地拿着棉签往伤口上涂药水。
　　“嗯。”路子远听话地点头答应着。
　　“以后你再砸门试试。”林轻扬认真地涂着药水，冷着脸教训路子远。
　　“不砸门了。”
　　“什么也不许砸了。”
　　“……好。”
　　“疼吗？”
　　“疼。”
　　“好了。你去忙吧。”林轻扬说着就站了起来。
　　路子远连忙拽住她，急声问：“你去哪儿？”
　　“我……看电视。”林轻扬一下子失掉了刚才的气势，整个人局促了许多。
　　“陪我待会儿，说说话好吗？”
　　“我……我，我累了一天了，想先洗个澡。”林轻扬逃避道。
　　“……我等你。”

　　本来是他说要好好儿聊聊的，可是等林轻扬洗完澡出来，路子远就变卦了。
　　碰上他热络的眼神，林轻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不，不是说要聊天儿的吗？”林轻扬问他，“聊什么？”
　　“……啊？聊，聊什么？”路子远一时没明白过来，一脸不解地看着林轻扬。
　　林轻扬无奈地看着一脸迷茫的路子远，提醒他道：“你说让我跟你聊天的。我，我说很累，想先洗个澡，你说行。现在我洗完了，该说话了。”
　　路子远瘪了瘪嘴，咬着下唇，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哑着嗓子说：“我，我也洗了。”
　　“……”林轻扬被他的表情搞得哭笑不得，“路子远，你突然间这是怎么了？”突然想起了什么，林轻扬黑下脸问，“你说你洗澡了？那手也沾水了，是吗？”
　　“不，不疼。”路子远连忙摇头，边摇头边小心地陪着笑，“水很干净，不会感染的。”
　　“路子远，你是小孩儿吗？怎么一点儿常识都没有？”林轻扬真火了，厉声冲他喝道，“过来！”
　　“干，干嘛？”路子远心虚地问。
　　“擦，药。”林轻扬咬牙切齿地甩出两个字。

　　两个人面对面侧坐在床边。林轻扬低头重复着刚才的动作，认真地给他擦着药。路子远却渐渐乱了呼吸。
　　林轻扬穿着一条淡紫色的敞口棉质睡裙。路子远低头看着领口处隐约泄出的风光。洁白莹润的肌肤，沐浴过后泛着红的脸颊，沐浴液和洗发水若隐若现的清香，无一不在挑动着他原本就不坚强的神经。
　　“轻扬，咱，咱们晚点儿再聊，好不好？我，我——”
　　“怎么了又？”林轻扬见他半天没说话，疑惑地抬头看他。
　　视线相撞，林轻扬的脸霎时通红。
　　“你看哪儿呢？”她呵斥他，“认真点儿。”
　　他没反应，像个傻小子似的，只呆呆愣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我……我……”林轻扬被他盯得昏了脑子，脱口问道，“我有那么大魅力吗？干嘛这么看着我？”
　　路子远一句话也没说，抬手俯身便将她死死揉进了怀里。

　　“喂，你，你能不能轻点儿啊？……喂，你又不是吸血鬼，干嘛咬我脖子？”林轻扬倒抽着气抬手拍他，“小心你的手！”
　　路子远这会儿根本听不进她的话，闷哼一声将目标转向她的唇，死命吮着，一下，一下，不给她半点儿开口说话的机会。
　　他的手在她身上到处游移，带着贪恋与霸占。
　　“我爱你！”他哑着嗓子一遍遍在她耳边呢喃，“轻扬，我爱你。”
　　林轻扬咬牙迎接着已经到来和即将到来的一切，身体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跟他的深深交缠在了一起。
　　觉察到她的渴望与主动，有那么一瞬，路子远想停下来，——在夫妻生活中，不止女方会借机索要承诺，男人也会。他想听她说她也爱他，想让她求他多爱她一些……——可是他做不到，连一秒钟都做不到。这个时候如果他们两个人中有一个人能中途停下来的话，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他路子远。

　　当一切归于平静，林轻扬累得话都说不出来了，身上哪儿都疼得要命。路子远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轻抚着她的背，脸上心里都带着满足。
　　林轻扬任他抱着，闷声不说话。
　　“真好！”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舒服地叹了口气，凑到她耳边轻声说，“咱们现在说话吧。”
　　“……”
　　“想什么呢？怎么不吭声？”路子远轻轻推了推怀里的人，笑问道。
　　“……改，天。”林轻扬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就今天，就现在。”路子远愉悦地撒着娇，“轻扬，跟我说说话，快点儿。”
　　他们之间有多久没有这么轻松地相处过，这么轻松地对过话了？林轻扬恍惚地想着。她喜欢这种感觉，跟他拌嘴打闹的感觉。
　　“……你说吧，我听着呢。”她往他怀里靠了靠，疲惫地说。
　　“轻扬，我老了吗？”路子远轻声问怀里的人，“我是不是老得都配不上你了？”
　　他们俩之前似乎没探讨过配不配得上这个话题。如果他换种语气，林轻扬会被堵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什么也不想说，可是现在他的话里满是孩子气的怨愤与不平。
　　“谁刺激你了吗？”她懒懒地问。
　　“今天上午，我把贾俊扔在人民大道上了。”他恨恨地说。
　　“……他说你老了？”林轻扬语调微扬。
　　贾俊那小子这辈子是管不住自己那张臭嘴了。明明都结婚了，还跟以前似的，管不住自己那张惹祸的嘴。
　　“嗯。”路子远点了点头，表情很是委屈。
　　“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个了？”林轻扬抬头看着他收紧的下巴，嘴角上扬，“再说你也不算大啊。就算你真老了，你也可以告诉他男人越老越有魅力啊。这也值得生气，还把他扔在路上不管？你可真有意思。”
　　“我不老对不对？”路子远依旧纠结着刚才的问题，“我身体还很好，对不对？我们两个站在一起不像大学生和中年大叔，对不对？”
　　“他说我像大学生啊？”林轻扬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好儿的，他干嘛说这个？”
　　“他说前几天跟他老婆逛街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你了。”路子远缓缓讲着事情的缘起，“他说你的装扮和精神头跟个没毕业的大学生差不多，而我现在却越来越老了。他说你配我亏大发了。”
　　“然后你就生气了？”林轻扬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笑道，“明明就是个孩子脾气。谁敢说你老？”
　　“他们说什么我都不在乎。”他紧了紧抱着她的手臂，说，“只要你不嫌弃我就行。”
　　林轻扬静静地听着他的话，什么都没说。
　　“别再躲我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