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结婚吧（被你牵手拽着走）》花落人间

57、第五十七章

　　路子远换了工作。他是去张承辉那儿的前一天晚上才告诉林轻扬的。
　　林轻扬听完后问他：“你不是说很喜欢现在的状态吗？为什么换啊？”
　　路子远说：“在家歇太久了，也该出去活动活动了。公司那边我有股份，平时也没少被张承辉他们拉过去当劳力。现在只是又恢复全职了而已。”
　　“随你吧。你觉得好就好呗。”虽然他没说，但她大概也猜得到他是为了什么。林轻扬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觉，也就什么都不想说也懒得说了。
　　路子远走过来蹲到床边看着她问：“生气了？”
　　“没有。”林轻扬转过脸避开他的视线，摇摇头说，“我生什么气啊。不是明天就要上班了吗？收拾收拾早点睡吧。”
　　“我以后可能会比较忙。”路子远拉着林轻扬的手跟她商量说，“你工作也挺忙，家里请个人帮忙吧。”
　　“也没什么家务，我应付得来。实在不行了再说吧。”
　　“你别生气。”路子远起身挨着她坐下，揽住她的肩哄道，“别生气，啊。”
　　“我没生气。你真没劲。”林轻扬推开他的手，跳下床往卫生间走，“我去洗澡。”

　　路子远一下子忙了起来。林轻扬最开始那段时间有些不适应。以往一回家能见到的人现在回来的比她还晚。以前总是她的手机在响，现在到了家他也没闲着过，电话接了一个又一个。
　　路子远不怎么跟林轻扬说工作上的事，林轻扬也懒得问。据贾俊抱怨她知道他是他们弟兄几个里面最“闲”的，除了必要的应酬，别的一概不去。大多数时候一下班他就直接回家。晚饭他们跟以前一样，常常一起吃。实在赶不回来的时候他会给林轻扬打电话，嘱咐她好好儿吃饭。
　　路爸路妈对路子远换工作的事很是支持。他们说他终于又长大了，知道做“正经事”了。林轻扬这才知道敢情在俩老人眼里路子远之前做的那些都不是什么上台面的事儿。林轻扬爸妈对此倒没多说什么。反正路子远之前的工作他们觉得也不错，现在的觉得也不错。林逸轩当着路子远的面儿说他堕落了，世俗了。路子远只是笑。刘美娟问林轻扬为什么，林轻扬说我哪儿知道。李紫燕赞了路子远几句“全才”后一再叮嘱她要看好路子远。
　　适应期过后，尽管心里那块石头还是没有完全卸下，但林轻扬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状态。他忙起来也没什么不好，打给她的电话不像以前那么多那么烦了。碰到他有事或出差，她还能清净几天。她渐渐又找回了以前的感觉。什么时候不想回家吃饭了，她也会打给路子远，让他自己解决晚饭。
　　“在哪儿吃？我过去吧。”路子远说，“我还没到家，直接过去找你吧。”
　　“别了，我跟美娟在一块儿呢。你自己吃吧。”
　　林轻扬身边并没有刘美娟。她跟张辰飞之间最近有些紧张。他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刘美娟每天应付他和家里人都应付不过来。林轻扬知道，所以最近一直没约过她。
　　“那晚点儿我过去接你吧。”路子远强调说，“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没事儿。一会儿我就回去了。”

　　这座城市不算大，在闹市区碰到个熟人并没什么好奇怪的，可即便这样看到迎面走来的秦亮林轻扬还是觉得很戏剧。
　　“怎么一个人？”秦亮快步走到她跟前，确认她身边没别人，笑着问。
　　“吃个饭。”林轻扬指指左手边的那家店说，“这家面听不错的。”
　　“那一起吧。正好我也没吃饭。”秦亮说完便转身往店里走。
　　林轻扬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叹口气无奈地跟了进去。本来打算自己一个人走走的，这下泡汤了。
　　秦亮问她哪种面好吃。林轻扬说了一个，秦亮接着对服务员伸出两个手指头说：“来两碗。再来两份招牌酸奶吧。”他这会儿想起问她来了，转过脸问，“行吗？”
　　“嗯。”林轻扬点点头低头去包里掏钱包。
　　“我来吧。”秦亮按住她的手腕说。
　　林轻扬不动声色地移开手，点点头说了句“谢谢”。

　　“是挺不错的。”秦亮笑笑问她，“常来吃吗？”
　　“偶尔吧。”林轻扬说。
　　“跟我吃饭你似乎很勉强？”秦亮脸上笑意不减，“不会是上次吓着你了吧？”
　　斟酌了一下言语，林轻扬抬头问秦亮：“我不明白，你怎么会——嗯……喜欢我？你知道，我挺不起眼的。”
　　一听这话，秦亮的眼睛大了许多，也亮了许多，就连刚才的怅惘也被嘴角的笑意填满了。他偏头想了一小会儿，大概是在想怎么开场吧。
　　他问：“你记不记得那时语文老师每节课前都让一个同学讲一首诗或者词？”
　　“张老师？”林轻扬想了想问。
　　“嗯。记不记得规则？”
　　“嗯——”林轻扬略想了想，说，“讲重点词，讲大意，分析意境与思想，嗯，为保证教学效果，老师让我们讲完后，提问班上一个同学一个问题，对吧？”
　　“对。”秦亮点点头，“可是那时大家为了避免尴尬和冷场，大都会事先找好托儿，上课只是走过场。”
　　“对。”林轻扬想起这个忍不住笑起来。那时她们四个也是那么做的。
　　秦亮点点头，又摇摇头，笑道：“那时我可不够机灵，还认死理。我老觉得自己与众不同，正直得很，坚决按老师的初衷进行。”
　　林轻扬笑笑，问：“你讲的是哪首诗啊？”
　　“黄庭坚的《登快阁》。”
　　“哦。”林轻扬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就是你讲完后让我回答问题害得我下不来台来着？”
　　见她想了起来，秦亮笑着点了点头。
　　“我可记着这事儿呢。”林轻扬边说边摇头，“那是我顶丢人的一次。”
　　“你当时说‘不好意思啊，我没听懂。’”秦亮说着又笑起来。
　　“我好像是这么说来着。”因为回忆，林轻扬的神情轻松了许多，她问秦亮，“你能不能想起来为什么让我回答？我特郁闷。老师们上课都不怎么问我问题的，结果你一上去，一点就是我。”
　　“我讲的时候见你听得最认真。”秦亮笑道，“我也不想把那几分钟的课搞砸，之前又没同别人沟通，所以打定主要找一个听得最认真的回答,只是我没想到——”
　　林轻扬摆摆手：“我只有听不懂的时候才装得最认真。”
　　原来他们之间，是这么个开头。林轻扬虽记得这事儿，但压根儿想不起那时害她“难堪”的同学。
　　“这样啊。”秦亮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你现在工作怎么样啊？”林轻扬有些不习惯他看自己的眼神，赶紧转移了话题。
　　“还行。不反感，待遇也不错。”秦亮说完又说，“我是不是挺没追求的。”
　　“喜欢就好啊。”林轻扬说完继续低头吃面。
　　“你跟你老公怎么认识的？”秦亮随意地问。
　　“挺复杂，算……相亲吧。”林轻扬自己也没搞明白过这个问题。
　　“看来相亲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没准儿还能撞上很合适的人呢。”秦亮说。
　　“是吧。”林轻扬抬头问秦亮，“你有女朋友吗？要不要我介绍？我们公司适龄待嫁女青年一抓一大把。”
　　“我妈那边就够我头疼的了，你可别跟着添乱了。”秦亮摇头无奈地笑，“我其实挺不喜欢这种形式的。”
　　“大了都这样。慢慢儿就习惯了。”
　　“人这辈子吧，很多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没办法，不甘心也不行。”秦亮故作轻松地叹口气说，“看来我也得抓紧了。”
　　“嗯。是该抓紧了。”林轻扬点头。
　　“也许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秦亮吸了一口气，对林轻扬说，“给你寄出那封信后我一直等着回信。”他的笑里带着抹不开的怅惘，“等待回信的日子很煎熬，也很甜蜜。每过一个节日，每吃到一样好吃的小吃，我都会想，如果我们在一起，我会怎么陪你过节日，会带你吃哪些我发现的小吃。其实说到底是我自己懦弱了。一封信没结果就止步不前了。只是万没想到没收到回信居然是自己的原因。”
　　林轻扬摇摇头，笑笑说：“其实，你那封信有没有署名我们的现在的关系都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所以你心里不用有什么缺憾，真的。”
　　“那就做朋友吧，以后常常联系，多见面聊聊天。我挺喜欢跟你聊天的。”秦亮说这话时是充满期待的。
　　“我能说不吗？”林轻扬说，“存着暧昧做朋友对我们都没什么好处。”
　　“终于发现你一个缺点了。”秦亮努力扯了扯嘴角，苦笑道，“心狠，也太正经。”
　　“我这人就是个假道学。”林轻扬点点头，补充说，“我要是活在末世王朝，在历史学家眼中，绝对是个卫道士。”
　　“你老公对你很好吧。”他说，“看得出来。”
　　林轻扬虽然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看出来的，但还是很肯定地点了点头说：“他人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