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结婚吧（被你牵手拽着走）》花落人间

56、第五十六章

　　年后林轻扬她们四个聚了一次。美娟跟张辰飞大概还是老样子，她没有多说，林轻扬也没问。李紫燕跟刘瑞阳就是一对活冤家，日子过得鸡飞狗跳，不过好在两个人热乎劲都还在。童小雅跟那个叫高明辉的还在恋爱，但她似乎不是那么专心，嚷嚷着说希望能碰到更好的。生活这东西有时候真的让人摸不着头脑。谁的日子又比谁的好多少、差多少呢？
　　不管是好是坏，日子一直在过。
　　连含笑生了，生了个男孩儿。
　　连含笑生孩子的第二天路子远跟林轻扬就去医院探望过。林轻扬至今都记得妇幼保健院楼道里此起彼伏的哭声，当然，其间还夹杂着大人们竭尽所能的哄逗声。每路过一个卫生间，晾衣杆上都满挂着各色各样、质地柔软的尿布，它们仿若各色彩旗，静默地垂着，供来往的人瞻仰。
　　连含笑住在单人病房。条件很不错。张承辉爸爸每天都会过去看看孙子，他和妈妈则一直驻守着连含笑，几乎寸步不离。
　　祝福过后，路子远塞给侄子一个大大的红包，林轻扬则好奇地凑到了那个小家伙面前。
　　好小！肉乎乎的一团，粉嫩粉嫩的。整个人是蜷着的。与其说他穿着衣服，不如说是衣服像一件被单似的包着他。袖子、裤腿之类的，于他根本没什么作用。
　　“好小啊。”林轻扬冲连含笑感慨。
　　“才六斤多。人有的一生下来就七八斤呢。”因为是剖腹产，连含笑现在整个人平躺在病床上，动也不敢动。
　　“六斤也不算小了。人还有四五斤的小娃娃呢。”张承辉妈妈笑呵呵地插嘴说，“辉子那会儿啊差不多也这么沉。”
　　“嗯。昨天跟我一起进病房的产妇生的孩子比咱们这个还小，好像五斤都不到。”
　　“现在多少斤不重要，我保证过不了几天咱儿子就是胖娃娃了。”张承辉看上去虽然很累，但整个人是兴奋的。
　　“别耍贫嘴了，帮我看看镇痛泵，这会儿又疼了。”连含笑突然皱起了眉。
　　“怎么又疼了？”张承辉一边问一边着急的低头查看。
　　“剖腹产都这样，得受几天罪呢。”张妈妈一边挑奶粉一边给在坐的几个人普及知识，“大生的就那会儿受罪，孩子一生，嘛事儿没有。咱们笑笑这回受苦了。”
　　林轻扬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问：“嫂子，有多疼啊？”
　　连含笑小心地动了动，似乎想寻个更舒服的姿势：“麻药早过劲了，昨天晚上疼得一夜没睡着觉，身上一直汗津津的。现在啊，整个人都臭烘烘的了。”
　　“那什么时候能好一些啊？”林轻扬听得心惊肉跳的。
　　“得过好一段时间呢。剖腹产五天后可以出院，但抽线的话得再过一段时间。”
　　林轻扬扭头看看那小毛毛头，嘴角抽了抽，心里冷得直发毛，结结巴巴道：“那刀，刀口得多长，长啊？”
　　听了这话，张妈妈笑得险些没拿住奶瓶。连含笑也笑，但眉头却依旧皱着。
　　“傻丫头，刀口就这么长点儿。”张妈妈边说边比划出小小的一段距离，“你以为孩子是平着拿出来的啊？跟大生（自然生产）差不多，是开个口儿提溜出来的。”
　　听了这话，林轻扬忽然觉得自己的小腹似给人开了一刀似的，凉飕飕地疼。刀口不长，提溜出来。那，那万一孩子出来时蹬了一脚，那岂不是要把刀口“刺啦”一下拉得更长？冷汗，顺脊柱滑下。
　　“那怎么办？”路子远也紧张起来，“疼得不得了了怎么办？”
　　“输的液体里加了止疼剂，也有止疼泵，再疼医生也没办法。这都是免不了的罪，你以为爸妈那么好当啊？尤其是女人，受的罪可大发了。现在比我们那时候啊，还好了不知多少呢。”表姐婆婆说这话时很是感叹。

　　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各自捧着一本书看。林轻扬一会儿一页一会儿一页翻得很欢快，路子远那边却安静得很。他在看书，又好像没在看，愣愣地发着呆。
　　“喂，睡着了？”林轻扬半天都没听到他翻书的声音，疑惑地侧头看他，“困了就早点儿睡。”
　　路子远回过神，放下书，侧身看着林轻扬，一脸纠结地问林轻扬：“生孩子那么受罪，我该怎么办？”
　　“……哈？”林轻扬看怪物似的看着路子远，“什么你该怎么办？受罪的又不是你们男人。切，咸吃萝卜淡操心。”
　　“可是我心疼啊。”路子远依旧一脸纠结。
　　“你心疼不如张承辉心疼来得有效果。可是心疼又怎么样，刀子又不是动在你们身上。”林轻扬依旧低头翻书。
　　路子远抬手挡下她手里的书，解释道：“我是说我心疼你。你要是疼了我可怎么办？”
　　“……”林轻扬受了惊般瞪大眼睛看着路子远，一脸戒备地问：“你，你想干什么？”
　　“小孩子很可爱。那小手，那小脸儿，让人看着心里就高兴。”路子远附到她耳边，无措地说，“你疼了我肯定会不知道该怎么办的。”
　　“……那不生不就得了。”林轻扬没想到路子远会突然谈起这个话题，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回应，只好打哈哈。
　　“我是认真的。”
　　“我也没开玩笑啊。”
　　路子远看着林轻扬，试探性地建议道，“高龄产妇分娩危险性更大。我想既然早要也是要，晚要也是要。要不咱们早点生个孩子？这样咱们还能跟他们多玩儿两年。”
　　“……你，你刚一直在想这个？”
　　“嗯。”
　　“结论就是这个？”
　　“嗯。”
　　“……疼死我怎么办？”
　　“……”路子远很纠结地看着林轻扬，不确定道，“应该……不会‘死’吧。”之后又柔情似水地抱住她的腰，保证道，“你坐月子时我绝对鞍前马后照顾你。你疼了可以打我，也可以咬我。有了孩子我来照顾。”
　　“没疼在你身上你当然说得轻巧了。”林轻扬突然觉得路子远很恐怖。他总是自己把一切都设想好，然后拖着她往前走。
　　“……不，不是说好暂时不要孩子吗？”
　　“我想当爸爸了。你是我未来孩子们的妈。轻扬~”
　　“我……”林轻扬被路子远牵着走，走得很别扭，“我没想过这个。还有，你刚说孩子，孩子们？”林轻扬坐起来，斜靠在床头，看着路子远，长长吐了一口气，问，“你打算要几个？”
　　路子远伸出两个手指头，说：“最少也得要两个吧。一个太孤单了。我喜欢看你和奕轩抬杠拌嘴。”
　　路子远说这话时眼睛里亮闪闪的，憧憬，期待，一一闪烁其间。
　　林轻扬想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的想法，依旧重复那句：“不是说好暂时不要孩子的吗？”
　　路子远将头伏在她的胸口，抓着她的手软语道：“轻扬，我一直很喜欢孩子，咱们要个孩子吧。”
　　“可是，”林轻扬不想就这么被牵着走，“可是我这两年没打算要孩子。三十岁以后再说好不好？”
　　“我已经三十了。”
　　“我是说我三十岁。”
　　“那就属于高龄产妇了。我会更担心的。”
　　林轻扬抿了抿嘴唇，循循善诱道：“孩子不是生出来就可以的，你还要花很多精力去养；也不是你说一句让谁给带就可以的，当爸妈的一定得亲自带好孩子才是责任。在那之前，要做好多准备的。经济上的，精神上的。而且最近这几年我想做好自己的工作。”
　　“不冲突。”路子远松开抱着林轻扬的胳膊，抬头看着她的眼睛，说，“生孩子和你工作没有实质性冲突。”
　　“整天对着电脑辐射太强，对胎儿不，不好。”林轻扬眼下不想讨论类似的问题，现在被拖拽着面对，心里突然觉得发慌，觉得手足无措。这种感觉跟被拖着结婚那时候的心情很像。
　　路子远差点冲口说出“你辞掉工作，家我来养”的话，可是他感觉到了林轻扬的慌乱，也清楚地知道林轻扬喜欢那份工作。
　　轻扬给他的时间他等不了，但他也清楚孩子不是他说要第二天就会有的。在生孩子的问题上，他决定还是循循善诱。他确定林轻扬也喜欢孩子，他知道只要给时间，只要方式掌握得好，林轻扬会同意的。他不想再让林轻扬有被迫的感觉。
　　想到这里，他抬手捏捏林轻扬的鼻子，笑道：“不急，慢慢来。不过轻扬，你得答应我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想有咱们俩的孩子。”
　　“哦。”林轻扬见路子远让了步，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含糊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