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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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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轻扬到家时已经九点多了。
掏钥匙,开门,换鞋,关门。
一听到开门声路子远就急匆匆从书房走了出来。
“回来啦?”他微笑着地走过来,不由分说接过林轻扬手里的包,又笑了笑,挠挠头,俯身捧住林轻扬的脸亲了一口,又抱了她一下,高高兴兴地松了手。
对童小雅,林轻扬无语之下常说她活得很诗意,可面对路子远,她当真的无话可说。是不是所有文学男都这样?路子远的工作不好定性。他平时主要给当地一家报纸写专栏,似乎有时也出本儿小书,在本市师范大学文学院做兼职讲师,讲授古代文学史。这都是他自己说的,具体的,林轻扬还没想起关心,自然也就没细问。也许是见识拙漏吧,为什么在林轻扬的眼中,搞写作的男的应该要么伤春悲秋、慨叹人生无常,要么极度愤青,用笔杆子表达对现实世界的无限不满与讽刺呢?很显然,路子远不属于任何一种。她到底该怎么解释他的种种行为呢?也许就像刘美娟她们说的,她这颗榆木脑袋根本不知浪漫为何物吧。
“这周末加班吗?”路子远说着拉起她的手往餐厅的方向走,“上班很累吧?你先坐会儿,我给你煮点儿牛奶,喝完你好早点休息。”
“我还饿着呢。”林轻扬撇撇嘴,甩开他的手,起身去冰箱里刨吃的。
“饿?”路子远不解地扭头看着她,“你晚上不是去应酬了吗?”
“烟味儿酒味儿呛着,再好吃的东西都会变味儿。”林轻扬从冰箱里翻出一袋饼干,扭头问路子远,“你晚上吃了什么?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林轻扬问起路子远才觉出自己也是饿的。晚饭他并没有按照林轻扬说的出去吃,也懒得做,只泡了包方便面。
牛奶配饼干,两人面对面慢慢地吃着。窗外可见点点灯光,各家各户都亮着灯,上演着自己的故事。路对面七层正在吃饭,有老人、有小孩儿,电视里正播着电视剧。楼下又在吵架,今天似乎是老爹和儿子在吵,时不时能听到很大的撞击声,似乎是摔凳子的声音。楼上则不时传来一个小女孩“爸爸爸爸”嗲嗲的叫声。
“生活,很热闹。”路子远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些,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眼睛望着窗外。
“是很吵。”林轻扬接了句话,继续专心填肚子。
“你很喜欢一个人?”路子远的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转向了林轻扬。
“……自在。”林轻扬想大声说是,想跟他说一个人的时候是怎样怎样的自由无拘束,想跟他说她喜欢一个人看电视,喜欢一个人做自己想吃的菜,喜欢一个人去旅行……而那种自在正是被他路子远给剥夺了,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有时,会寂寞。”路子远的心思远比林轻扬想的细腻,看着郁闷的林轻扬,他脸上的表情越发缓和,低声道,“我曾经也很喜欢,可是现在,那些事我总想跟你一起做。”
林轻扬一下子又涌出许多问题来,可是想想他可能的反应,忍了又忍,终于忍住了。
看着她越发郁闷的表情,路子远乐了,伸手拍拍她的头,趣她道:“你这人也真是的,人家这边深情表白,你不感动不说,居然作一脸忍受状,真伤人!”
林轻扬白了他一眼,没说话。跟路子远说话,她大多只有气结的份。
又过了一会儿,林轻扬忍不住问:“你晚上吃饭了吗?”
路子远点点头说:“吃了。”
“吃的什么?”
“面啊。”
“手擀面?”
“差不多吧。”
“差多少啊?”
“近……亲吧。”
“嗯,倒是挺近的。”林轻扬说完忍不住把餐桌边的垃圾桶往路子远那边踢了踢。
路子远看到赫然躺在里面的康师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了。
“懒人一个。”林轻扬白了他一眼说,“这些东西以后少吃点儿。就是吃也别让你妈我婆婆知道。”
“嗯,知道了。”路子远乖孩子似的点了点头。
林轻扬以为他会辩解的,谁知听到的居然是这么乖巧的回答。一时间,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路子远忍不住笑起来。
“看我多听话。”他说。
林轻扬耸耸肩没说话。她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上次事件到现在路子远一直没敢缠她。每天晚上他都老老实实、可怜巴巴地待在自己的那床被子里,不过第二天早上醒来时他都紧攥着她的手。对此林轻扬没说过什么。既然他爱攥,那就攥吧。反正自己是醒来才发现的。后来赶上她来事儿,借着这个由头,路子远开始尝试着赖她。他的理由很充分:他的手很暖,可以当热水袋使,——“省水高效,取用还方便”。林轻扬虽然还是觉得别扭得要死,但她不得不承认他的手确实温暖厚实。每次他一把手覆在她的小腹上,林轻扬就觉得肚子暖暖的没那么疼了。就这样,一切似乎渐渐好了起来。
林轻扬洗完澡出来时被房间的气氛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擦头发的动作也猛地顿住了。
他他他这是搞什么啊?男人的心思不要这么好猜这么明显行不行啊。林轻扬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整个人一下子又绷了起来。
房间里的灯光被路子远调到了暧昧的边缘,淡淡的柠檬清香已经飘满了整个房间。床上,路子远正靠着床头深深地望着自己。另一床被子早不知道被他塞到了哪里。
“洗完了?”他似乎也在紧张,声音微微打着颤。
“嗯。”林轻扬这会儿有拔腿跑掉的冲动。
“我给你擦头发吧。”路子远说着跳下床向她这边走来。
林轻扬下意识地又退两步,后背“嘭”地贴在了卫生间的门上。
“不不用,我自己就行。”她连连摇头。
路子远走到她面前,一手拿过她手里的毛巾,另一只手拉起她往床那边走。
“坐这儿。”他把她推坐在床边,自己则跪坐在她身后认真地给她擦头发。
“都都快干了,不用擦了。”林轻扬觉得自己的上下牙齿都在打架。
“轻扬,以后你洗了头发都让我来擦吧,然后我洗了头发你给我擦,好不好?”路子远的声音跟手上的动作一样轻柔。
林轻扬不自在地摇摇头,说:“麻烦死了。”
“我喜欢这样。”路子远很认真地给她擦着头发,“很喜欢。”
“你什么都喜欢。”林轻扬忍不住抢白了他一句。
“嗯。”他点点头,“只要是跟你有关的,都喜欢。”
“为什么?”
林轻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为。她原本想说的是“酸腐”来着。
路子远把毛巾放到一边,两手从后面环住林轻扬,低头在她发间深深地嗅了嗅,呢喃道:“就是喜欢。”
林轻扬僵直地坐着,心揪成了一团。
“以后晚上别再去隔壁了,好吗?”路子远将头埋进她的颈间,“就这样,慢慢适应我们两个人的生活,好不好?”
“……好。”
“我想你了。”路子远呢喃着,“轻扬,我想你了。”
“路子远,你——”
“轻扬。”他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唇一下一下,在她发间、耳边、颈间若有似无地触碰,流连。
“路子远,我——”
“相信我。”他将她转向自己那边,额头抵上她的,“轻扬,相信我。”
林轻扬被他低沉的声音蛊惑着,紧攥着的手慢慢松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