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结婚吧（被你牵手拽着走）》花落人间

29、第二十九章

　　看着车窗外掠过的风景，回忆随着前几天那次感冒而暂告一段落。
　　导致她感冒的那次事件虽然已经没人再提起，但林轻扬知道那事儿在两个人心里都没有过去。这件事后，面对路子远林轻扬心里总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感觉。路子远对她很好，这她明白，但她此前从没想过路子远会突然变得那么凶，更没料想过他会那么对她。人的情感到了一定程度可以包容一切，但也可以摧毁一切。林轻扬承认自己那时的害怕现在还没有完全消散。每次面对路子远，她都会有些紧张，当然，也有些逃避。路子远知道这些，也一直在试图修补什么。在林轻扬面前他也很紧张很小心，生怕一句话不对让她心里不舒服。
　　时间是记忆的敌人，既然要继续，那就学会慢慢放下吧。
　　现在的他们，已经结婚一个月多一点了。从抵触到磨合，从磨合到渐渐熟悉，林轻扬已不是当初的斗士了。说实话，路子远是个很好的丈夫。林轻扬知道。她突然想起了路子远早上的话，琢磨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他究竟是想吃擀面条还是想跟她说话啊？”

　　今天比计划中要忙很多。
　　林轻扬是市里一家装饰公司的设计师。公司规模不算小，上上下下四五十号人，仅设计师就有十一位。从成立到现在已有八年，一路发展下来，名声早已在外。据说老板在上海做过几年室内装修，攒足了钱衣锦还乡，来这个三线城市当行业领头军。这年头，想法就是金钱，一线城市用滥了的经营理念及发展思路搬到他们这个三线城市来用，效果却不是一般得显著。在同学堆儿里，林轻扬是个顶没远大志向的，在别人拼死拼活要留在一线城市时，她毫不犹豫地奔回了家进了这家公司。她每天的工作就是跟客户看房子，算数据，定装修风格，在电脑上画图、修图，联系建材，定期去看工程进度，直至圆满完工。因为还算喜欢，倒也不觉得累，加上待遇也还不错，她做得还算舒心。
　　上午来洽谈的客户一向不多，林轻扬一打开电脑就开始专心修图。房子都已经看好了，价格也已经谈妥，客户的各方面要求她心里也有了底，眼下就是再完善一下装修图，核对一下数据。一动不动地在椅子上坐了两个小时，总算大功告成。
　　刚倒了杯水准备喘口气，一个业主打来电话说东区惠泽园那边装修时一扇窗户突然掉了下去，施工的小伙子现在还没缓过劲来。林轻扬边问有没有砸到人边抓起包冲出了门。
　　装饰公司做的业务主要是招揽客户，订装修风格，探讨装修细节，具体到施工，则是联系施工队。装饰公司有客户数量和装修工期的限制，并无法保证工人每天的作业量，所以都是跟施工队签用工协议。没个施工队都是同时签几家装饰公司，包揽几家公司的施工量。出了问题双方都有责任，责任大小视情况而定。
　　林轻扬赶到时施工队那边也已经来了人。业主也叫来了物业。四方查验之下，认定是建筑方在装玻璃时没达到标准。物业联系建筑方，对方承诺会尽快修复，这事至此才算有了结果。
　　处理完这件事，回来的路上林轻扬看看时间，决定直接在附近吃饭。刚点完餐童小雅就打来了电话。
　　照例没什么正经事，只是学习、娱乐之余消磨时间的电话粥而已。
　　林轻扬拿着电话边听边起身去柜台要了杯可乐和一叠纸巾。
　　童小雅喋喋不休地在电话里说着她和那个相亲对象叫高明辉的日常琐事。什么他木讷没情调啦，什么审美观有问题还非要干涉她的穿衣打扮啦，什么不跟她一起去看电影啦，什么连个吻都不会接啦……事情不论大小，一桩桩，一件件，娓娓道来，听得林轻扬直犯困。
　　童小雅讲到最后，像往常一样问她：
　　“轻扬，你一个人过得怎么样啊？有没有交男朋友啊？”
　　听到这话林轻扬愣了一下，旋即才反应过来自己结婚的事还没有告诉她。她从桌上抽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角，轻描淡写地说：“忘了告诉你，我结婚了。”
　　电话那头忽然没了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童小雅爆发了，隔着电话吼道：“林轻扬！你怎么这么没良心？结婚这么大的事都儿不告诉我一声，你还当不当我是你朋友？”
　　“你离得那么远，告诉你你也回不来，想着等你放了假再说的，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就是结个婚吗？”林轻扬结了帐，边说边往外走。
　　“你！”
　　童小雅的情绪似乎很不稳定，传过来的气息都有些紊乱。
　　林轻扬边走边安慰她道：“这不是告诉你了嘛。”
　　“你结婚多久了？”童小雅的语气比刚才叽叽喳喳时正常了许多。
　　“嗯……一个月多点儿吧。”林轻扬自己记得也不是很清楚。那段时间以来，她一直晕晕乎乎的。
　　“你倒是闪得够快。”童小雅叹口气，紧接着说道，“暑假大家见面时你还没什么动静，这才十月。”
　　“是呢。”林轻扬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语气依旧平淡，道，“我也没想到。”
　　“那刘美娟她们怎么评价你老公？”
　　“说我撞狗屎运了。”林轻扬见时间还早，也不急着坐车，一步步往回溜达。
　　“哦。”童小雅顿了一下，又耍起了无赖，“回去后你得请我吃饭，而且我不会补你礼金。”
　　“行行行。”林轻扬无奈地笑了笑，转而教育起她来，“你这人就是滥情，鸡尾巴插彩旗，你强充小孔雀。身边有个高明辉，好歹专情几天，真觉得不满意要移情别恋也先踹了他再说。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小心遭报应。”
　　“你这儿还犯着错呢少教育我。”童小雅咬牙切齿道，“告诉你，你这事儿做得过分。”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林轻扬无奈地招架着。

　　下午林轻扬依旧很忙，花近两个小时谈成一个合同后又马不停蹄地跟着副总去看房子，测数据，跟客户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比划了半天未来蓝图，出来时已是五点二十。
　　出了小区林轻扬忽然想起早上路子远的话来。要不要直接回家呢？这个念头刚一出现，林轻扬就狠狠地敲了敲自己的头。怎么搞的，才一个多月就开始放不下了？
　　“怎么了小林，头不舒服？”副总关切地看着她问。
　　“不是不是。没事儿没事儿。”林轻扬赶紧摇头否认。
　　“不着急下班吧。上午开会时总经理说竞争云天山庄装修权的事有眉目了。我跟那边约了六点见面，再叫上两个负责人，咱们先去摸摸底。”副总边说话边开了车门。
　　她这话可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这个林轻扬自然明白。既然如此，她只有上车跟着走的份儿了。
　　做了一路心理建设，好不容易拿起手机要给路子远发信息，他却打来了电话。林轻扬冲其他人微微点了个头表示歉意，才接通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一声“老婆”就传了过来。路子远的声音懒懒的，好像刚睡醒：“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说完还装模作样地补充了一句，“我没有干涉你自由的意思，绝对没有。我只是……只是想你了。”
　　“那个……”林轻扬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有点儿事会晚些回去，不用等我,你自己先吃饭吧。”脑子里忽然想起路子远早上的话，说，“不想做的话，就出去吃。实在想吃面的话，楼下超市里就有手擀面。”
　　“都是机器轧的，不好吃。”路子远的心情似乎更好了，嘿嘿笑了两声，转而问她，“你晚上几点结束？我去接你吧。”
　　“不用不用。”林轻扬边说边猛地摇头，“还说不准呢。我自己回去就行。”

　　做生意想谈项目，除了酒桌，别的似乎都没有什么说服力。这次也不例外。在对方负责人的办公室里坐了半小时，项目都还没介绍清楚，在副总的招呼下，对方六个人，加上他们四个，总共十人浩浩荡荡地驱车去一家金玉其外的饭店。
　　有副总和业务员在，她这个小设计员没有敬酒的压力。她不是主角，对方自然也不会轮番敬她，这于林轻扬不啻为一件好事儿。之前参加类似应酬，其他同事也曾试图让她挡酒酬笑，起初她一概拒绝，说是不会喝酒，酒品也不好，但却总被人纠缠不已，说她不够爽快。后来有一次，她特意喝了二两酒，之后累惨了一堆同事，而喝过酒的第二天，她“大大方方”地请了病假，在家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天。也用这一次换来了之后酒场上的清净。林轻扬喜静，面对一群陌生人，一桌子菜和一瓶瓶的酒，听着身边人此起彼伏的划拳声，她的心里总毛毛躁躁的，笑不出来，也吃不下什么东西。
　　近两个小时之后，这饭终于吃完了。副总和业务员带着对方六个人去蒸桑拿，放林轻扬和另一个同事回了家。

　　坐上出租车，报了地址，走着走着她突然发现不对劲赶紧让司机往现在的家开。她一开始报的，是自己家的地址。
　　这都第几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