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二十六章 ...
-
当路子远愁眉苦脸地说他要去南方某小镇开什么研讨会时,林轻扬“噌”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连声追问:“几天几天,去几天啊?”
路子远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抬手拍拍她的头,教育道:“老婆,你能不能别把高兴表现地这么明显?很伤人心你知不知道?”
听他这么一说,林轻扬也觉得不好意思了,干笑两声低了头,暗暗顿了顿嗓子,努力压了压心头的兴奋,又平静地点了点头之后,压低声音缓缓地吐出四个字:“去,几,天,啊?”
“四天。”路子远说着低头把林轻扬的手捏在了自己手心里,来回揉搓着,低声说,“报社今天打电话说是明天晚上的票。”
林轻扬郑重而缓慢地点点头,努力压压兴奋的情绪,“缓缓”催他道:“那你快去收拾东西吧。”
路子远抬头看着林轻扬,脸上当真更委屈了。“你能不能流露出哪怕一点儿不舍的表情?一点儿就好。”他边说边用手比划着他所谓一点的程度。仔细一看,确实是不怎么多的一点。
林轻扬坚定地摇摇头说:“我妈常教育我说,男人当以事业为重。女人呢,就该做坚强后盾,决不能拖自家男人的后腿。你看,我现在贯彻执行得多好!”
“那我是你男人了?”路子远永远能从林轻扬的话里寻出自己喜欢的东西,“那老婆,你帮我收拾下行礼呗。”
“你以前没出过差啊?自己收拾。我事儿多着呢。”林轻扬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你妈我岳母也是这么对你爸我岳父的吗?”路子远好奇地问,“关于这点你妈我岳母就没教育过你吗?”
“……”林轻扬觉得自己跟路子远斗真的没胜算,叹口气问,“去几天啊?去把箱子找出来。”
“好嘞。”路子远欢快地喜上眉梢,“我这就找去。”
“老婆,等我回来啊!”路子远走之前笑眯眯地嘱咐林轻扬,“我真怕你跑了呢。”
“要能跑早跑了。”林轻扬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路子远前脚刚走林轻扬后脚就进不去门了。
林轻扬出门一般情况下都带包,包里的常备品就四件:手机、钥匙、钱包和纸巾。为防丢三落四,这些东西她向来是用完便直接扔回包里的。她一向以自己的这一习惯为荣,自认这是很经济很省心的一种生活方式,可眼下也正是这种生活方式让自己进不了家门了。如果不是现在要用,她压根儿还以为自己依旧是“小四件儿”齐全呢。
“现世报。”林轻扬说着轻轻扇了自己的脸一下。这绝对是现世报。昨天送走路子远后她要是稍微不那么兴奋一点,肯定会记得先把钥匙放回包里的。想起昨天晚上自己上楼的那得意劲儿林轻扬就只后悔。
眼下该怎么办哪?回家住?爸妈肯定会唠叨个不停。这么大了还忘东忘西的。公婆那里更不能去。人儿子刚走你就进不了门了?万一他们问起自己怎么把钥匙锁屋里了,她该怎么说。你们儿子出差了我太高兴以致忘乎所以把钥匙扔沙发上了?
想了又想,一拍脑门儿,林轻扬转身往外走。她租的那一室一厅年底才到期,而房东那儿是有备用钥匙地。
路子远第二天晚上得了空便给林轻扬打来了电话。他先说了说那小城的美丽,提议以后两人一起去一次,接着又说了说研讨会的刻板无聊,表示以后此类会议再不参加了,后来又问林轻扬这两天都做了些什么,有没有想他,最后他又问,你还没回家吗,我刚打家里电话来着。
林轻扬当然不能说自己进不了家门的事儿。她怕她说了因为兴奋把钥匙忘记在沙发上忘了带出门的事后路子远会“伤心”,会念叨,当然,她最怕的是他那撒娇的口气。而且这两天她重温旧梦,过得相当愉悦,实在不想提这事儿。得了,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吧。
她的高兴还是没瞒过电话那头的路子远。
路子远吸吸鼻子,嗔她道:“轻扬,我还指望你相思成疾呢。你倒好,连掩饰一下都不懂。回去以后你得加倍补偿我。还有,快点回家去,这么晚了你在外面我不放心。”
“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我好着呢。”林轻扬回嘴道。
路子远笑道:“就是怕你太好了忘了回家。当然,安全方面我也不放心。”
“多事。”
“是关心。”路子远纠正道。
“婆婆妈妈。”
“是在乎。”路子远说完这个低声笑了两声,哄小孩儿似的道,“乖乖在家等我回去。”
林轻扬一听到那软软的声音就犯晕,想都没想当即回了句:“等着吧,没准儿我就跑了。”
单身生活第三天。
下班后林轻扬约了刘美娟、李紫燕她们一起吃饭。李紫燕一见面就说她过几天要去刘瑞阳家见他父母,让她们两个吃晚饭陪她逛街买衣服选礼物。林轻扬刚唉声叹气说了句“累”就受了李紫燕数个白眼。刘美娟则笑呵呵给张辰飞打电话说晚上会晚点儿回去。
三个人匆匆吃了个饭就去了步行街。一逛就是两个多小时。
九点半回到住处,林轻扬累得脚都迈不开了,扔下包便扑倒在了床上。白天马不停蹄地约了三个客户做工程阶段验收,城南城北到处跑,临下班前还被一个同事拖着去看了一处现房。原想着晚上好好吃个饭放松一下的,没成想却又被拖着逛了两个多小时的街。
林轻扬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该死,泡着澡居然睡了过去。浴缸里的水早已凉了个透。林轻扬打了个哆嗦,忙起身裹了条浴巾。看看窗外,小区里已没了刚才的点点灯光,时间已经很晚了。
门外,敲门声不断传来。林轻扬这才确信刚才不是幻听。她已经很久没在这里住了,这么晚谁会找自己啊?林轻扬边往外走边琢磨。
“林轻扬!林轻扬!听到没有?你给我开门!”声音从门外急促地传来。
路子远?!林轻扬一惊,忙冲过去开门。
“嘘!这么晚了,别那么大声。”林轻扬指指邻居家的门,示意路子远不要再用喊的了,完了才瞪着眼睛问他,“你,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你抽烟了?”林轻扬望望空空的楼道,左看看,右看看,确信那股子烟味儿确实是从路子远身上散出来的。
她不知道他抽烟抽这么厉害的。
路子远的脸色极难看,站在门外眯着眼紧紧盯着林轻扬,一言不发。
两人就那么隔着一道门,你看我,我看你,看了好久。
就这么一会儿,林轻扬已经明白过来他的脸色为什么那么差了。说是四天,第三天就连夜跑了回来,大概是为了什么她也知道。想想他满怀期待地回到家却哪里都没看见她,林轻扬明白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林轻扬自知理亏,不好意思地拨了拨刘海,低声解释道:“我,我钥匙忘家里了,进不去,所以——”
“为什么不接电话?”路子远心里的压抑就跟眼下刻意压低的声音一样,烦闷,气恼。
“我刚在泡澡。手机?手机在包——”林轻扬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只裹了条浴巾。刚才出来时原想着先去换衣服来着,结果却听到了路子远的声音。就那么一瞬间,什么都忘了,只想着赶紧去开门。她脸一红,低头捂住胸口,扔下句“进来再说”转身就往卧室跑。
路子远的动作比她还快。他一个箭步跨进来,“砰”地一声关上门,快走两步死死拽住林轻扬的胳膊,向后一拉,将她拖进了自己怀里。
他的身上带着这深夜的凉意,身上的烟味儿也因着距离的改变而越发清晰。林轻扬打了个哆嗦,轻声说了句“冷”。她现在说话都没有底气。人果然不能理亏。要是平时,她早就抬手拍他,张嘴吼他了。
路子远没理会,只沉着声音说着自己的话:“林轻扬,你就这么不喜欢那个家吗?我一走你就住到了这里,对吗?我居然还以为你只是晚归。你把我当什么了?你就这么想一个人?就那么不想跟我有什么关系?无论我怎么对你好你都不放在心上,只要我一转身你立马就跑一点儿都不留恋是不是?”
“我没……没有。”林轻扬说这话时心里是酸的。
路子远没有再多说什么,一把扯掉她身上唯一的遮挡,抱起她大步往卧室走去。
“你,你放开我!”林轻扬觉出了危险,抬手刚要拍他,整个人已经被扔在了床上。
惊呼一声“痛”,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路子远已经重重地压了上来。他霸道地封住了她的口,一手将她控在身下,一手在她身上游移着。
林轻扬整个人暴露在空气中,从里到外,哪儿都是冷的。
路子远喘息着松开林轻扬,低吼一声,抬手去解自己的衣服。他的意识现在清醒几分,林轻扬不知道,路子远大概更不知道吧。他胡乱地扯着衣服,可是却越扯越乱。他腾出一只手将林轻扬的手放在自己的腰带上,让她帮他解。
林轻扬抬手去推他,却被他一下子压了下去。
“路子远,”眼前的路子远她没有见过,林轻扬真的有些害怕了。她一面拼命从他的束缚中抽出自己的手,一面努力压抑着声音里卷裹着的颤栗,“这次是我不对,是我错了。我们好好儿说话。你先放开我。”
“林轻扬,我们结婚了!”路子远挣脱了自己的束缚,低头咬住林轻扬的耳垂,闷声重复道,“结婚了!”
十一月的深夜已是极冷的了。
本来就累了一天,又在凉水里泡了那么久,加上一整夜暴露在冰凉的空气中,人也明显受了惊,林轻扬从六点钟开始发烧,之后整个人便昏昏沉沉的了。
路子远吓坏了。
高烧3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