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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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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晌午,司砚才醒过来,头疼得快要裂开来。阿安端了一杯醒酒汤来,司砚闻了闻,便皱着眉头忍着头疼,趿着鞋挪到了昨日和封聿举酒共饮的桌前。
桌子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封聿来过的痕迹一点也没有留下来。
司砚坐在昨日封聿坐的地方,手撑着下巴,思绪飘散。
那日,自己终于拜倒在刘妈妈的无敌的唠叨下,不得不和自己最讨厌的引墨同台合作。他弹琴,引墨跳舞。
他自是不会与引墨方便,一曲《酒狂》在指尖奏出,他分明看见在舞台上的引墨身子微微一颤,过了一会才舒展开来,翩翩起舞。
台下的那些男人,有多少人能听得懂这琴声,又有多少人能看得懂引墨优美的舞姿下眼神的苍白与哀恸,却疯狂的叫着好。司砚嘴角淡淡地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一曲罢,司砚起身准备走出屏风上台,却有一青衣男子翻身上台,竟是连看都没看一袭红衣妖娆至极的引墨一眼。
“这位公子上台是为哪般?”刘妈妈跟着上台来,虽然煞是不满,但是也看得出来,这个青衣男子武功甚高,不好招惹,所以说说话也还算客气。
“在下没有什么恶意,只是觉得这位红衣公子跳得和屏风内那位公子谈得琴不甚相符。”青衣男子朗声道来。
“哦?那这位公子是要表演一番,比过引墨了?”引墨在一旁,冷冰冰地嘲讽。
那青衣公子也不恼:“要表演也可以,只是如若我表演得好,希望你们能告诉我这几日喝得酒,出自谁的手。”
“可以,容我为公子抚琴。”司砚缓缓坐下,专心开始抚琴。
引墨和刘妈妈,已经退了下去,舞台中间只剩下了那位青衣男子。
琴声奏起,青衣男子已经拔剑起舞,舞得不快,却每招每式气势恢宏,凌厉之势竟让人台下之人有了退让逃离的心境。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豪迈清朗的男声一声一声得传来,伴着剑划破空气的声音,竟是让司砚都开始激昂起来,情绪化作指尖琴音,更是大气磅礴。
余音绕梁,舞剑人的身影慢慢停下来,台下掌声雷响彻云霄。
“在下封聿,希望各位有知情人告诉在下,这醉仙居的酒是何人所酿。”
司砚隐隐听到台下有人惊叹,大体知道这封聿是近年来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剑客,是飞剑堡的二十年,一柄青霄剑一出手,几乎无败绩。
酒痴酒痴。司砚在心中暗叹,然后走出屏风:“封公子随我来吧。”
司砚带着封聿一路走来,穿过花园,最终停在了一件房间门口。
“酿酒之人可是在这里面?”直至门口,封聿才开口询问。
司砚转过身来:“酿酒之人在你面前这么久,都认不出来?”
封聿严重一瞬的惊异,转瞬即逝,随即却是朗然一笑:“在下所喝的酒原来是出自公子之手,真是好酒好酒,美不可言。”
彼时阳光正明,但是封聿的那一笑,却是让那太阳都失了色。
领了封聿进去的司砚吩咐阿安把他的最得意的佳酿每样都搬了一坛出来,放上桌子的时候,嘴里还不停抱怨:“刘妈妈平时叫你那一坛出来你都舍不得,今天一下子帮了这么多,你倒不心疼。”
司砚瞪了阿安一眼,直到阿安讪讪地离开。封聿倒是不好意思起来,要按市价付钱。
“有价无市。”
“那可如何是好?”好酒在前,英雄也颇为无奈了。
司砚盯着那张俊朗无双的脸看了一会,道:“月初十五来我这里来,我请你喝酒,不过你得备着一些江湖趣事给我解闷,可好?”
“好!”
从此一生,青楼名伶只愿为君筹佳酿,江湖侠客侃侃而谈只为博得佳人一笑。
一晃初一又到了,司砚照例好酒好菜地备着,封聿来的早早的,甚至还看到司砚坐在镜前梳发的背影,隔了屏风,不甚清晰,身段韵味却足够撩人。
司砚听见封聿到来,匆匆把披散的头发挽起,越急越是挽不上,松松垮垮的头发直往下散。折腾了一会,终究还是放弃,散发出去见客。
封聿看着黑发披散的司砚,竟有点不敢直视,如月皎洁的脸蛋,如瀑披散的黑发,如星璀璨的双眸,如花娇艳的嘴唇,当真是不似凡人,魅惑而迷人。
“阿安今日被我遣去买东西了,没人给我束发,自己有束不来。”委委屈屈的声音,让封聿心都软了下来。
“没事,这样也挺好看的。”
“真的?”第一次听封聿夸自己的容颜,司砚有些得意忘形了,边问边伸手抓住了封聿的左臂。
封聿皱眉看着摆着自己左臂上的玉手,表情冷然。
满怀期待之心的司砚看得封聿的脸色,心中像是被泼了冷水般,迅速移开手:“风大侠,对不住了,我的脏手碰脏了你的衣袖。”
嘴上冷言冷语挖苦讽刺,但是心里却是酸得不行,眼泪在眼里打转,司砚拼了命地压制住不让自己哭出来,泪水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封聿回过神,看见哭得惨然却不再吱声的司砚,没有任何思索,便起身,抱住了司砚。像是在喃喃自语,又似在向司砚辩解:“司砚,行走江湖,必不可少的便是防人之心,如果你刚才有歹心,那么现在我已经死了。我日前在江湖,时常抱着提防之心,从未如此不设防得让人碰到我。”
司砚靠着封聿,依旧没有说话。封聿以为他还未懂,只得更加直白地说:“和你在一起,我从未有过防备之心,今日你抓住我的胳膊,我才反应过来,原来我对你是不同的。”
司砚心里开心,又不知道说什么,所以继续保持着沉默。
“司砚,你还生气?”
司砚在封聿怀里摇摇头,封聿终于松了口气。
那日,司砚由喝醉了,心里被填得满满的,喝起酒来毫不节制。
翌日起来,又是头痛欲裂,书桌上放了一张纸,遒劲的字力透纸背:中秋之日,家父五十寿辰,归去贺寿,不能赴约,望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