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书外典]《神之右座》》雾凝紫

6、6.邂逅 迷团

　　“哇，哇，哇……迷路了，呜……那个青之贤者真是个大骗子！”亚历克抱怨道。
　　“王子殿下……”萨菲尔斯似乎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走啦！”金发王子任性地说，干脆蹲了下来。
　　“啊，啊，王子殿下……”
　　“算了，让他休息一下吧。”黑发青年难得地开了口。
　　“可是！”
　　“世界上的事本来就很难有人说得准，或许这次另一场邂逅的开始。”黑发青年掏出烟斗，点着了，悠闲地靠在树上。
　　正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从丛林深处悠悠地传出一个飘逸的声音。
　　“萨菲，你说这里会有人吗？”
　　“要不要去看看呢？亚历克殿下。”萨菲尔斯温和地问。
　　“好啊！我要去看！”金发王子站了起来。
　　在温柔的月光下，几个天使包围着一个人。那个人有着高挑纤细的身材，一头长长的泛着冷光的淡粉色的头发，像隔着水雾看到的夕阳的反光。眼珠在淡黄色月光的映衬下几乎变成了红色，引起人一种不安的感觉，既有种期待，同时又伴随着恐惧。那种红光让人战栗，犹如地狱之火，同时那深邃的颜色又使人深深为之吸引。“诅咒你……诅咒你……你的足迹即使在漆黑的雪地上也无法留下丝毫痕迹……”悠悠的，飘逸的声音从那人喉咙里传了出来，他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阂住泛着冷光的眸子，一时间双眼雾蒙蒙的，宛如蒙上了一层不透明的薄膜。那双清澈如水晶的淡粉色眸子里刻着孤而不傲的神色和有意无意流露出来的雍容华贵的气质。天使的鲜血染红了那人的身体，他赤身露体地站在孤独的月光下。
　　“……啊，啊……”金发王子惊叹起来。那个人赤着脚向他们走来，他的身体像雕塑出来的石像，苍白而结实，当他望向亚历克的时候，粉色的眼珠转了一圈，眼内掠过一丝神秘的笑意，他那迷蒙的眼睛忽得变得明亮了，闪出一道奇异而迷人的光。他面对着王子，一扫刚才梦幻般的感觉，浑身透出一股英气。金发王子一惊，这个年轻人的眼睛似笑非笑的时候有一种摄人心魄的魅力，仿佛能一眼看穿他的秘密。一时，王子和两个参谋都没有开口。
　　“您是奈洛国的亚历克王子吧？”年轻人问道。
　　“……啊……是……你是谁啊？”金发王子望着这个站在离他既不远又说不上近的地方的年轻人问道。
　　“名字，对我们来说是秘密。”年轻人像打哑谜一样回答了王子的问题。
　　“……你是阿普拉萨斯吗？”凯恩斯开口问道。
　　“是啊，是唯一的幸存者。”
　　“原来你就是让赫赫有名的猎人起变化的那个人啊，阁下。”黑发青年吐出一圈紫雾。
　　“你听说过猎人的传说？”得到的是年轻人干脆的回答。
　　“什么传说？”金发王子睁大眼睛问。
　　“有一天夜里，一个猎人来到了阿普拉萨斯的居住地，几乎杀光了所有的阿普拉萨斯。但是有一个阿普拉萨斯存活了下来，并使猎人起了变化。而那个阿普拉萨斯就是站在你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殿下。”凯恩斯抬了抬烟斗，有意无意地扫视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哼，不愧是魔人的参谋。”年轻人血色的眸子中泛着冷光。
　　“小心，殿下，阿普拉萨斯的独有能力——言灵，即使对魔人也是一种威胁。”黑发青年不紧不慢地说。
　　“……啊……不，不会是要攻击我们吧？”金发王子问，手按在剑柄上，退后了一步。
　　“不用那么戒备，殿下。”回答他的仍然是黑发青年低沉优雅的声音。青年仍然用那种不急不缓的语调说，“他暂时不会攻击我们……”
　　“咦？”
　　“请安心吧，亚历克殿下。”从旁边传来萨菲尔斯温柔的声音，“即使遇到了危险，我们也会陪在殿下身旁的。”
　　“……嗯！”金发王子点了点头。
　　凯恩斯仰靠在树干上，他盯着那个年轻人，默不做声。他盯人的目光沉着锐利，具有一种穿透力，跃跳着可怕的火苗。他手里把玩着一支精巧的烟斗，半饷，终于开了腔，“‘痛苦’这个词出于天语中的‘惩罚’，人们都说，猫为好奇而死，恐怕……”男人缓缓地抬起烟斗，“不是完全没道理。”
　　“说得真妙。”年轻人回过头，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头一次注视起旁人来，他逼近黑发青年，染满鲜血的身体里隐藏着可怕的爆发力。
　　“凯恩……”金发王子想走上前，让黑发青年赢得逃走的机会，却被一旁的参谋拽住了，“不行，亚历克殿下。”
　　“可是，凯恩……”
　　“我相信他会处理好的。”紫发青年温和地说，从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别的情绪。
　　时间的流速仿佛在放慢，年轻人已经站在凯恩斯面前，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搭上了凯恩斯的肩膀。巨痛一阵阵地传进黑发青年的身体。
　　“看着我，告诉我你所有的秘密，不要隐瞒，就像在深邃的夜空下，敞开心怀……看着我……”带有魔力的话语从年轻人口中传了出来。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正逼视着他，凯恩斯看着那双眼睛，感到意识正被剥离。
　　年轻人低下头，像个动物似的舔了舔嘴唇，透过月光，凯恩斯看到了他泛着血光的嘴唇。他的头越凑越低，然后双唇掠过了黑发青年的嘴唇和下巴，朝着颈脖移动，“说吧……你是来这里干什么的……说吧……”凯恩斯可以听到他舌头舔着牙齿的啧啧声，也可以感觉到他呼到他脖子上的热气。黑发青年颈脖上的皮肤能够敏锐地感受到那双嘴唇轻柔微颤的蠕动，以及那锐利的牙齿在皮肤上滑过。
　　“告诉我，你不是魔人……”年轻人托起他的下颌，同时那飘逸的声音刺激着黑发青年的神经。
　　“……我……”举着烟斗的手放下了，凯恩斯觉得死亡离他已经很近，一瞬间，他想起了他早亡的父母，想起了他流浪的童年，想起了许许多多难忘的事。他闭上了眼睛，年轻人大笑起来，那是一种沉闷，生硬，但又异常悦耳的笑声，听起来不像是从人类嘴唇里发出的声音，而像一只灵巧的手在敲击玻璃时发出的撩人的丁当乐声，“你可以放松些，凯恩斯先生。但你要有什么别的打算的话……”捏住黑发青年下颌的手猛地增加了力度。黑发青年额上泌出了细密的汗珠，拿着烟斗的手却再次举了起来，他明白，关键时刻的退缩意味着什么，“前几天我读了一本书，上面提到了‘国王’这个词，‘我出一张黑桃K，伏在王位底座’，这是书里的一段话——”黑发青年用略显轻松的语调说道。
　　“是吗——我不喜欢别人打哑谜。”回答他的是年轻人同样轻松的语调。
　　“听说你最近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最近降临到这一带的天使太多了吧，或许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黑发青年揣摩着面前年轻人的神色，悠悠地说。
　　“如果你能让我摆脱这些——最好不过。”年轻人的嘴角微微上扬，“我讨厌麻烦。要是——你确实做得到的话，你可以拿到你想要的任何一笔报酬。”
　　“这可是一个相当可观的交易。如果你能明晚来到这里的话，我想我就有充足的时间帮你找到答案。”
　　年轻人弹了弹手，远离了黑发青年。他缓缓转身走入丛林，却没有人跟在他身后，也没有人说出一句话。压迫感随着那双泛着血光的眼睛的移开而渐渐消逝，一个天真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怎么样了？凯恩。”他看到那张带着担心的孩子气的脸。
　　“没什么。”凯恩斯把手覆在金发王子头上，轻轻说，“我只是——有点累了。”
　　话音刚落，羽翼拍打的声音清晰地响了起来。
　　“亚历克殿下！”萨菲尔斯温和的提醒声传入了亚历克耳中。一把长剑朝他刺来，但是，他却没有体会到冰凉的感觉，有温热的东西流到他的手上。他睁开眼睛时，看到长剑刺穿了凯恩斯的身体。而黑发青年则牢牢地抱着他，用身体保护着他，青年抽出插入身体的长剑，像往常一样优雅地微笑着说，“离开吧，殿下。”
　　“凯，凯恩！”金发王子声歇力尽地叫起来，紫发青年温和地抱住了他的身体，“离开吧，殿下。”那个温柔的声音说。
　　“不要，我不要！”金发王子抽出了剑，朝一个天使挥去，利刃拖下了天使的一只翅膀。
　　“亚历克殿下，离开吧。”身后传来萨菲尔斯劝慰的声音。
　　“我不要，不要！”理智似乎被抽离了，金发王子挥剑向下一个天使砍去。终于，他们冲出了重围，当四周的一切都安静下来时，亚历克的声音带点寂寞地说，“怎么？好像少了一个人…”
　　“王子殿下……”
　　“是少了一个人吧？萨菲。”天真灿烂的声音从王子嘴里传了出来，“啊，是谁呢？”一滴晶莹的眼泪顺着亚历克的脸颊流了下来。
　　“怎么…哭了？”一只宽大温暖的手帮他拭去眼泪，那双紫罗兰似的眼睛温柔地看着他。
　　“凯恩，我得回去……”金发王子似乎想起来了什么，袖口却被人拽住了，那人反身抱着他，“别去，亚历克殿下。不要辜负他的期望。”
　　“萨菲！”金发王子扑进了青年怀里，颤抖起来。
　　“怎么了？亚历克殿下。”那个温柔的声音问。
　　“我手上都是血……原来天使的血也是红色的……”金发王子边颤抖边说，他反复搓拭着自己的手指。一只宽大温暖的手抓住了他的手，“王子殿下，你憎恨天使吗？”
　　“不…不知道。它们害死了凯恩……萨菲，你怎么了？”金发王子看着那个高大的身躯摇晃了一下，“啊，你受伤了……它们伤害了萨菲……可是，我还是不知道，它们血是红的，除了有翅膀，其他一切都和我们一样……”
　　“您真是仁慈，或许太善良了，亚历克殿下。”紫发青年温和地说，“您受伤了……要赶快止血，我来帮您吧。”
　　“嗯……谢谢，萨菲，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我呢？而不选普拉提纳？我在想，你跟着我真的是对的吗？”
　　“再不适可而止我就要生气了，王子殿下。”紫发青年微笑着回答。
　　“那个——这一切不是我在做梦吧？凯恩忽然不在了……是认真的吧？”
　　“是的，亚历克殿下。”
　　“没有认真起来的只有我而已。”
　　“那么，能不能请您也认真起来呢？亚历克殿下。”回应他的是紫发青年温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