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书外典]《神之右座》》雾凝紫

5、5.隐秘的艺术家 丛林深处

　　“……哈……”银发青年靠在山路上喘气。
　　“果然殿下还是不习惯走山路吗？”绿发青年问。
　　“前方就是那位杀手先生的宿处，还要我们陪着你吗？普拉提纳殿下。”
　　“……你们在这里等着。”银发青年做出了判断。
　　山顶上伫立着一个朴实的木房子，门关着，房子显得清冷而安于寂寞，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光顾了。
　　银发青年走上前，敲了敲门，随后把门打开。
　　木板床上坐着一个金发男人，虽然他仅是坐着，却给人一种压迫感。他的身材修长，灵活的手指在摆弄着一件陶器。
　　“……我已经敲过门了。”
　　“我知道……”一个低沉冰冷的声音回答了银发青年。
　　“……你是艺术家吗？”
　　“我有一位故人是个艺术家，你要买什么东西吗？”
　　“……不，不用了。”
　　“哦，其实你也不必那么拘束，这里很久没有来生人了。”
　　“……是吗？”
　　金发男人没有再说什么，他耐心地等待着陌生青年的问题。
　　门再次被打开了，两个陌生青年走了进来。
　　“打扰了，吉尔先生。”其中一个青年说。
　　“德拉，你还真直接。”绿发青年评论道。
　　“……他是那个杀手吗？”银发主人问。
　　“……不，我并不是杀手……我不会接受别人的委托去做杀人凶手。”吉尔漠然地说，好像在评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是为了幸福吗？”杰度问。
　　“我为他们做一件事，让他们一年后来找我，我想要听听他们的故事。可惜，他们全都——令人失望。”金发男人伸出右手，指尖轻轻地摩挲着一件陶器的边缘，‘噶吱’陶器裂开了。
　　“是吗？吉尔先生，您听说过继承战争吗？”绿发青年度量着金发男人，开口说，“我们可以给你想要的东西，如果你想为更多的人带来幸福。”
　　“……期限就快到了，等到期限再说吧。而且，我要给你们的主人留一个谜语……你知道怎样才能给人带去幸福吗？”
　　“这算一个谜语吗？”银发青年问。
　　“如果这种程度的谜语都答不出来，我对您也就没什么期望了。”男人似乎并不期望青年能马上回答出他的问题，他只是很有耐心地等待青年开口说话。
　　“……我会再来这里的，你只要等着就好了。”银发青年抛下一句话，带着部下离开了小屋。

　　“凯恩，你是说上次我看到的那个人就住在这里吗？”
　　“应该是这样，殿下。那么，我就不跟着您了……”
　　“啊？为什么？”
　　“我想到附近转转。”黑发青年转身离开了。
　　“凯恩……算了，去看看住在里面的究竟是不是那个人。”亚历克看着木房子，发出‘咦’的一声惊呼，好像真的很惊讶。他上前敲了敲门，“那个…那个…你在吗？”
　　“进来……”从门内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那，那我就进来咯…”亚历克小心地推开门，一个高高的金发男人背对他们站着，那头金发好像一道瀑布里反射的阳光。他似乎不在注意他们，而是窗外的什么东西。
　　“那个，我该怎么称呼你？”亚历克问。
　　“……吉尔。”金发男人转过头，他的脸上蒙着一条白色的面纱，凛冽的眉毛下是一双狭长的，浅褐色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覆盖住从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审视般的锐光。他的眼神不在望着眼前的孩子，不在望着周遭，而是穿透他们看着什么别的地方。
　　“打扰了，吉尔阁下。”萨菲尔斯温和的声音打断了男人的沉思，男人微微一愣，挑起眉毛，“你……抱歉，你和我的一位故人很像。”
　　“是吗？他们都说我是大众脸。”紫发男人的口吻仍然温和而悦耳。“喂，喂！亚历克殿下，不要随便动别人的东西…”看着金发王子高兴的摆弄着陶器的样子，紫发男人的脸色变了。
　　‘喀嚓’‘乒乓’金发王子抱着陶器摔下来，一个个陶罐从架子上滚落，开裂来，发出清脆的响声。
　　“坏了啊……”金发王子好像还没玩够似的皱了皱眉头。
　　“王子殿下……吉尔阁下，这些陶器的价钱是多少，我们愿意按照原价的两倍赔偿。”萨菲尔斯一把亚历克，带着歉意对金发男人说。
　　“……这倒不必了，这些陶器对我来说是无价的，我从来没有把它们卖出给别人过。它们是我闲暇时制作的。”
　　“那……”紫发青年似乎不知说什么好。
　　“不过如果你们帮我做一天工的话，今天的事就算了。”冰冷的话语从金发男人口中传出，他耐心地等待地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啊！那…要我们做什么啊？”亚历克小声问。
　　“王子殿下……”萨菲尔斯不安地看着亚历克。
　　“其实也没什么，你们帮我到森林里挑一些药材和食物，随便，把这些东西搬到森林里。”金发男人指着脚下的食料。
　　亚历克不服气地撅起了嘴，‘我又不是故意的’几个大字清晰地写在了他脸上。
　　“王子殿下……”萨菲尔斯开口说。
　　“呜，好吧，帮就是了。萨菲，开始吧。”亚历克吃力地搬起放在槽里的食料。
　　“哈！”萨菲尔斯深吸了一口气，搬起一捆食料。
　　“对了，忘记告诉你们……搬这些东西不可以使用魔法，动物们需要新鲜的食料，如果使用的话，我会看出来。”
　　“呜，狡猾。”金发王子沮丧着脸，抬脚走了出去。
　　“王子殿下，等等我啊！”萨菲尔斯吃力地抱着食料，追了出去。
　　“喂，喂！萨菲，你看那是什么？可以吃吗？”走在森林里，亚历克指着树上的蘑菇问。
　　“啊，那是喜阴的植物，是草菇。”
　　“咦，可以摘下来嘛？”
　　“可以啊，亚历克殿下。”萨菲尔斯温柔地回答。金发男人走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观察着他们。
　　“吉尔阁下平时都要做这些工作吗？”紫发青年问。
　　“是啊，因为你们减轻了不少。”男人慢条斯理地回答。
　　“萨菲，我口好渴，有糖水吗？”亚历克大声问。
　　“这，这个不大好办吧，王子，现在在吉尔阁下这里。”
　　“呜……”
　　“对不起，吉尔阁下，可以借用一下您的厨房吗？”萨菲尔斯轻轻叹了口气，转而对金发男人请求道。
　　“今天就做到这里，回去吧。”金发男人的话音刚落，亚历克的欢呼声就响了起来。
　　“凯恩……”一个黑发男人站在木房前，亚历克看到他后，欣喜地喊了起来。
　　“殿下，我在等你。”
　　“啊，那你等了多久了？”金发王子问。
　　“也没多久。见到您想见的那个人了吗？”凯恩斯扫了一眼金发男人，“如何？殿下。”
　　“见到了！”亚历克忙不迟迭地点头，“就是他啦！”他指着站在一旁的金发男人。
　　“幸会。”凯恩斯微微点了点头。
　　“……你是他的监护人么？”金发男人问。
　　“不是。”凯恩斯回答。
　　“那么，你是谁？”
　　“由于听说过吉尔阁下的名声，因此来拜访。”
　　“是杀手的名声吧？”金发男人铺开桌子，“坐下吧。”
　　“不完全是，我要说的是——阁下作为艺术家的名声。”黑发男人很舒服地靠在一把椅子上，点燃烟斗，悠悠吐出一口紫烟，“阁下的事我早有耳闻，您的内人是个艺术家吧？听说，她的画在市场上已经很少了…就因为她的画在市场上数量有限，因此都是高价出售。”
　　“……是啊。”
　　“那她在哪里呢？我想拜访拜访这位艺术家。”
　　“……内人多年前已经逝世了。”
　　“哦，这样啊，抱歉。”黑发男人吐出紫雾。
　　“你不用说抱歉，死者不可复生，只是回忆罢了。”
　　“既然阁下能将一切往事作为回忆，那么将来的事也就没那么令人恐惧了。还是阁下…还是不能坦然面对呢？”萨菲尔斯接替黑发男人的话说了下去。
　　“……你想说什么？”
　　“将您的力量借给亚历克殿下吧，吉尔阁下。亚历克殿下是个纯粹的人…”
　　“在奈洛，太过纯粹的东西是最易破碎的……”黑发男人轻轻呼出一口气，“不过，也正因为这样，另一种制度才存在存在的可能。那么，阁下梦想的国家是怎么样的呢？”
　　“……那是……”金发男人颔首点头，“你——想要借助我的力量吗？”
　　“啊，是，是的！”亚历克大声说。
　　“那么，我给你留一个问题，好好考虑，怎样才能给别人带来幸福？下次我要听到你的回答，再决定是否跟随你。”
　　“我会好好考虑的！等着我哦！吉尔。”

　　然而回去的路却没有那么顺利。起伏的山坡上，覆盖着广袤的森林，山崖矗立在层峦叠嶂的山脉左右。夕阳开始西沉，瀑布的轰鸣声隆隆地传来。夜幕悄然降临，山体泛着细腻清冷的微光。
　　“萨菲，你说我们还要走多久？”就在金发王子讲话的时候，马开始嘶鸣，喘着粗气，一只寒鸦‘呀’的叫了一声，飞过黑压压的树林。路两旁的山谷深处传来了狼群的嚎叫，这是一种悠长的哀号，三人迅速穿过一片低矮的树林，从树林旁的岩缝里钻出呼啸的风声，还可以听见树枝劈啪作响的撞击声。树枝在上方弯成一片拱顶，就像穿隧道一样。刺骨的风中；仍然传来狼群的阵阵嚎叫，越来越近。周围很黑，月光却异常明亮，借着月光，金发王子颤抖起来，他看清他们周围都是狼：白色的獠牙，长长的粗糙舌头耷拉着，粗壮有力的四肢，还有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毛发。
　　“萨，萨菲……”金发王子开始大声呼唤同伴的名字。这时一片浓云遮住了月光，亚历克不知道那个金发男人是如何出现的，那白色的面纱，几乎遮住了他整张脸，只看到他有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男人呼喝起来，他挥动着双臂，好像在拨开一些无形的障碍物，狼群渐渐向后退，越退越远，终于隐匿在山谷中。男人把他们带向他的屋子，那个屋子看起来和白天不一样，白天看上去没有那样大。金发男人拉开大门，门已经很破旧了，上面钉满了铁钉，门镶在由巨石制成的门道里。这时，亚历克才看清，男人手里拿着一盏样式古旧的煤油灯，“请进，不必拘束，我想你们今晚是走不了了。”他并没有做出欢迎来人的样子，只是略微伸出了手。亚历克上前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劲很大，而且手指是冰凉的。金发男人在屋里生起了火，火光下他除下了面纱。男人有一张异常英俊的脸，甚至让人感到可怖。他的额头很高，睫毛长长的，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上形成了淡紫色的阴影。他的鼻梁是典型的希腊式的，但又比希腊人的圆润些，苍白的脸颊，削尖的下巴，薄薄的嘴唇，原本在别人身上可能显得柔软的东西，在他身上却充满了力量。他修长有力的手指在摆弄着一件陶器，修长而健壮的身体外裹着一件剪裁合体的衣服。
　　“凯恩，你确定关于他的传闻都是真的吗？”
　　“传闻是否属实——这点恐怕只有被他杀死的人才真正明白。”骇人的话语从黑发绅士口中传出。
　　“哦——”金发王子点了点头，拿过一旁的馅饼咬了一口，“哇，好吃！吉尔这是你做的吗？”
　　“王子殿下……”萨菲尔斯想要阻止亚历克，却听到金发王子天真灿烂的声音，“萨菲，你也来尝尝？”
　　“不要客气，尽量吃点吧。”金发男人开口道，“反正——你们也要在这住一晚。无聊的时候就看看这些陶器吧。”
　　“狼群不会接近这里吗？吉尔阁下。”紫发男人温和地问。
　　得到的是一个冰冷的回答：“应该说——它们从不接近这里。”金发男人安排他们就寝，然而亚历克却没有睡着。迷糊中，他听到吹奏长箫的声音。箫声悠扬而低回，当他睁开眼睛时，他看到男人在窗台上坐着，一头飘逸的金发在月光下显得异常明亮。
　　“吉尔……”
　　“怎么了？”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往常那样冰冷，反而带着一丝温柔。
　　“吉尔真的有一个妻子吗？”
　　“怎么了？”男人问。
　　“我只是在想，会有人嫁给——你该不会在说大话吧？”金发王子插着腰，从床上坐了起来。
　　“……骗你我有什么好处？”得到的是冷漠的反问。
　　“没有，没有啦，只是你真的，真的知道艺术么？有人看得出你画的是什么么？”
　　“每个人对艺术的观点都不同，当然有人看得出我画的是什么。”
　　“啊，我不信！”金发王子撅起了嘴。
　　“……我带你去看看……”
　　“真的吗？现在去？”金发王子站了起来，“可是——这么晚了。”
　　“……你要不要去？”
　　“我要去！要去！出发吧！吉尔。”

　　“老板，我来看画了。”蒙着面纱的金发男人丢了一枚硬币在柜台上。
　　“这边请，客人。”店主把他们带到了一条长长的画廊里。
　　金发男人默默地注视着一幅画，抬起手摸了摸画框。画上浓绿色的草原在微风的吹拂下微微舒展，成群的马匹在草原上漫步，嬉戏……
　　“好漂亮的画，好厉害啊！”
　　“……是吗？”
　　“嗯！看了让人心情舒畅。”亚历克看着画，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拍了一下脑袋，“这是吉尔画的吗？”
　　“……不是，是我妻子画的。”
　　“……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看到这幅画，好可惜哦……”
　　“别担心，我会买下来。”回答亚历克的是男人低沉冰冷的声音，“回去吧。”
　　“嗯！”

　　“你们沿着这条路就可以回到街市上。”第二天早上，金发男人向他们指出了路。
　　“吉尔，你不跟着我们么？”亚历克才问出这句话，转过身时金发男人已经不见踪影。
　　“哎——又不见了——”金发王子不满地大声说。
　　“王子殿下，准备好回答了吗？”萨菲尔斯问。
　　“咦？”
　　“那个男人是强有力的，得到他等于是为我们这边增加了一副筹码。还有，我们的命运也掌握在王子殿下手中啊，请好好努力吧。”紫发青年温柔地说。
　　“嗯！”

　　“就是这里了吧？普拉提纳殿下。”绿发青年环抱着双臂。
　　“……是啊。”
　　“接下来只等主角上场了——”德拉舔着嘴唇说。他敲了敲门，进而推开了它，“吉尔阁下，我们来拜访了。”
　　金发男人背对他们坐在一张椅子上，“哦——坐吧。”男人这样说，却没有搬出多余的椅子。
　　“我们是来问您，上次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金发男人正要答话，猛地又听到一阵敲门声。
　　“又有拜访者了吗？吉尔阁下。”绿发青年问。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传了进来，“吉尔，我来看你了！上次你说的事，我有认真考虑过哦！”
　　“……王兄……”银发青年沉着声音。
　　“吉尔阁下，你这里还有客人？”紫发青年用温柔的声音说。
　　“不是你想的那样，坐吧。”金发男人冷冷地道。
　　“我们是来问，您考虑得怎么样了？吉尔阁下，我要一个答复。”凯恩斯靠在木板床上，凑近烟斗，吸了一口。
　　“哎呀，这不是亚历克王子吗？又大咧咧地白费工夫来了？”杰度带着笑容问。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杰度？”萨菲尔斯问。
　　“说到在这里——是和你们目的相同啊——”金红色头发的青年回答道。
　　“是吗？真是过河拆桥的做法……”凯恩斯嘴角现出一丝冷笑。
　　“你能断言我和你都不是过河拆桥吗？”杰度问。
　　“输了就会被扔进垃圾箱，就算王子也一样。还是说…你们能给他以保证不会输的力量吗？”金红色头发的青年恶意地舔了舔嘴角，“要是有那种东西的话，我们就老老实实离开了。”
　　“这种事…做不到！”金发王子摇了摇头，“但是，但是，我会努力的！我想要大家都幸福。”
　　“啊，啊，你的意思是只有你当上了国王，也就有办法让我们的王子殿下不被扔进垃圾筒了吗？”金红色头发的青年人嬉笑着问。
　　“如果我……但是，我首先要变强！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的！”金发王子大声说。
　　“看到了吗？吉尔阁下，我们不会用所谓的同伴之间的羁绊来缚束你的，当然了，我们也会付足你的佣金。”杰度伸出一只手说。
　　“……是啊。我是让他考虑一下，没想到他认真得有点奇怪……”金发男人开口说，“不过…”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转向杰度，“你也不要把沉默当做默许。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呢。”
　　“我知道了，那你认为如何？”绿发青年问。
　　“普拉提纳殿下的确很强大，但会永远如此吗？”金发男人冷冷地抛出一句话。
　　“四对三，对我们不利啊。请问我们可以离开吗？亚历克王子。”杰度问，长长的绿色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请便。”金发男人伸出手，一股气流涌出，撞开了门。外面的空气涌进了室内。
　　“……走吧。”银发主人带着两个参谋离开了屋子。
　　“吉尔……我还没有回答问题呢。”金发王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做出了选择……”
　　“你回应了我，所以轮到我回应你了，亚历克。”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
　　“……啊……”亚历克不知所以地抓着脑袋，“有点不明白的，不过太好了，吉尔。”他脸上浮现出天真的微笑。虽然那个男人带着面纱，但亚历克知道站在一旁的金发男人回应了他这个微笑。

　　“搞什么呀？下山的道路还是这么难走！”金发王子不满地抱怨，“搞了半天，吉尔还是说，到时候会来我这里报道的，他要等人——期限还没有到——”
　　“不过不管怎么样，终于得到吉尔阁下的认可了，加油吧，亚历克殿下。”紫发青年温柔地说。
　　“嗯！”金发王子点点头。
　　“哎——是什么需要加油啊？我来看看。”从树上传来了一个轻佻的声音。
　　“咦——你是谁啊？是小孩子吗？”
　　“你才是小孩子吧，亚历克·帕斯蒂。”
　　“咦——啊啊啊啊——你是什么人啊？”金发王子惊讶地大声说。
　　“我啊——是奈洛的旅人呢。”对方依然用那把轻佻的声音说。
　　这时，亚历克才看清说话人的样子。他有着一头海蓝色，浅得接近于白色的短发，像是漂白了多次的海水，但却非常美。在他张狂而潇洒的表情下有一张精细的，像打磨过的蓝宝石似的脸。那双贼亮贼亮的，祖母绿的眼珠在温和的阳光下几乎变成了淡蓝色，晶莹闪烁。他有一口珍珠般洁白的牙齿，在红润的薄嘴唇下闪闪发亮。他倚着树，样子是再随意不过，挺拔颀长的身体上裹着一件不合体的短衫，他的双唇湿漉漉的，而且泛着光泽，红红的舌头正舔拭那洁白而结实的牙齿。那个蓝发青年就像日光下偶而出现的幻觉，仿佛稍不留意，就会消逝般。
　　“奈洛的旅人？听说贤者大人一直很有捉弄人的天赋呢。”凯恩斯缓缓地开了口。
　　“哦——你们好，先生们。这真是一场与此刻——相当匹配的邂逅——”蓝发男子宛若切成薄片的唇瓣勾勒出笑意，“你们随便称呼我什么都好，青之贤者也好，骗子也好，我都无所谓，无所谓啊。”
　　“咦？可是凯恩说了你是青之贤者，你就一定是！”
　　“哦，是吗？小朋友。”蓝发男子咯咯地笑起来，接着正色道，“那么，请在我的称呼后面加敬语。”
　　“这——这——吁，好吧，青之贤者…阁下。”
　　“哈哈哈，好极了，真是孺子可教。”青之贤者大笑起来。
　　“那——那既然你是贤者，那你能变出许多糖果出来吗？”金发王子天真地问。
　　“嗯！可以啊。”青之贤者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那双猫似的眼睛里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那么，闭上眼睛，王子殿下。数到三，开始了哦。一——二——三。”
　　金发王子听话地闭上眼睛，睁开眼睛时，手里多出了一把花花绿绿的糖果。
　　“哇，好厉害！”
　　“哦呵呵，其实也不算什么。”青之贤者解释道，“这是你的参谋为你买的糖果，我只是在你闭上眼睛的时候，把它们放在你手上而已。”
　　“什——什么嘛——大骗子，我不要和你玩了！”与金发王子气嘟嘟的样子相反的是一脸得意的青之贤者。
　　“啊哈哈，这样啊——那再见咯，王子殿下。”金发王子的情绪似乎一点也没影响到他，青之贤者大笑起来，“期待下次再和你一起玩哦！小朋友。”
　　“什么嘛？我不是小朋友！”
　　“是吗？那你多大了啊？”蓝发青年似乎很有闲暇地问。
　　“1……1000岁！”
　　“哦呵呵，是吗？那真是失敬了啊。”青之贤者用力耸了耸肩，似乎听到了一个相当滑稽的笑话。
　　“王子殿下，说谎是不好的行为……”紫发青年低着头说。
　　“没关系，没关系——”青之贤者大度地摇了摇头，“话说回来，那条路可是一条近路呢，走与不走就随你们便了。”蓝发青年抬起手，懒洋洋地指出了一条小径。
　　“是吗？那真是谢谢您了。”凯恩斯唇边勾起一道弧度，彬彬有礼地说。
　　“那还等什么，走吧，走吧！凯恩，萨菲！”金发王子一蹦一跳地朝小径走去，忽然，他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贤者…阁下。”
　　“啊——我正想着在哪里可以弄点酒喝呢。”异常轻佻的声音回答了王子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