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空》耐寞萱

15、目标十四 你在的安心

　　目标十四

　　抽着鼻子，眼睛又干又涩地终于流不出眼泪了。晚空支楞着下巴坐在大理石的洗手台上出神。
　　并不是她小题大做，矫情卖弄。
　　云雀的确伤的很严重。
　　人的痛敏点是：腰、肋、膝、大腿之间。
　　而他膝盖骨裂不说，仅是肋骨就断了三根，如果断骨刺入内脏可是会在短时间内要人性命的。
　　【怎么可能……不心疼啊……】
　　会难过，那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情绪吧……
　　晚空无意识地抠着左手被玻璃割破的伤口，对那疼痛感似乎全然不觉。
　　“晚空……？”
　　洗手间的门突然被推开，晚空回过头，看到了一脸惊讶的友枝。
　　“在干什么呀晚空！都流血了！”
　　友枝紧张地掰开她的手。晚空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耐不过友枝的死缠烂打，晚空把情况大概说了一下。
　　………
　　………
　　………
　　“所以说……晚空，你要放弃么？”
　　“不然呢？“晚空反问。
　　“云雀他可能只是试探你一下，这样就放弃不是太容易了么？”
　　“试探……不是那家伙会做的事。难道被拒绝了还硬要缠住他不放么？”晚空低下头。其实早该明白的，相处了这么久都没生出什么暧昧，怎么可能接受她的心意呢？
　　友枝无言以对，默默地抱了抱晚空。

　　友枝回家去了，晚空一个人坐在云雀病房门口的长椅上。
　　“小姐，探病时间过了，明天再来吧。”有护士来提醒。
　　“我……今晚上在这里陪护。”
　　护士闻言，看了看病房的门牌，笑了笑：“是那个小帅哥啊，有你这么好的女生，你男朋友真幸福呢。”
　　晚空也笑了，被误认为是云雀的女朋友呢。
　　轻轻推门进到病房。云雀睡着。
　　拉了板凳坐在床边，即使说了有什么事可以叫护士，以云雀那性子也一定不会按电铃。
　　还是自己守着好了，等他醒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就可以了。

　　云雀醒来时正值夜半，瞥了一眼右手边的一团暖热，晚空趴在那儿睡的正香。移开视线，云雀没有叫醒她也没有继续睡下去，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这么想来他似乎很少在除了学校以外的地方睡觉。
　　云雀从小独立惯了，习惯于自己单独解决问题，不过这次的问题却难得的让他有些迷惑。
　　爱什么的他不懂，去爱的方式也没人告诉过他，他想自己用不到那种东西。
　　那么喜欢呢？
　　不知道……
　　那只被自己训化的小鸟，那个红着脸给自己巧克力的小孩子，那只时不时造访接待室的猫咪……对他们，自己总是比较宽容的，听着云豆唱校歌，看着一平害羞的脸，瞥见猫咪懒洋洋的蜷成一团，似乎……心情会变好。
　　云雀不傻，他知道，那种感情就是所谓的喜欢。
　　“会变得宽容吗……”他低声自语了一句。
　　那么对竹内晚空呢？
　　他把伞借给过晚空，晚空家是他除了学校外住过的为数不多的地方之一，他没有咬杀叫他‘学弟’的晚空，却为她隐瞒扶他林的真正药效的事情而去她家收拾了她一顿，这么想来，那大概是他抽晚空最狠的一次了。
　　似乎……对晚空也很宽容呐……
　　那么这是喜欢的意思？
　　的确……就算被晚空说了喜欢自己什么的，他也没有反感……
　　他不想下这样的定论，这种第一次出现在云雀意识里的元素，他才不会因为这种所谓的喜欢而有什么不同。
　　虽说如此，左手却已经不听使唤地拽起叠放在枕边的制服外套，盖在穿得不多的晚空身上，晚空似乎睡的不沉，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并不讨厌这家伙，所以等她醒来，像往常一样就行了】

　　“呐，恭弥……”突然右手边的位置响起一个睡意犹存的小小的女声。
　　“不许叫名字。”
　　“恭弥”
　　“不许叫名字。”
　　“恭弥”
　　“……”
　　“恭弥”
　　“……”
　　“恭弥”
　　“……”
　　“恭弥”
　　“你是在挑战我的忍耐度吗，草食动物。”
　　“……谁让我叫你半天你一直不答应。”
　　“……”
　　“恭弥啊……”
　　“什么？”
　　本来没指望云雀应声的晚空听到他答话有点傻气地偷偷笑了笑。得寸进尺地拨弄了一下他右手的无名指。
　　“我说……我们恋爱好么？”
　　云雀顿了一下，“我拒绝。”
　　晚空却没之前那么失落了，反是轻轻笑了几声。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再睡会儿吧恭弥，我累……”
　　云雀没应声。晚空连着两天又是担心又是伤心的确实有些累了，一安静下来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云雀不愧是云雀，良好的身体素质之下伤恢复的很快，对一般人来说足够躺上几个月的伤，他没在医院里躺够一星期就回他钟爱的学校去了……
　　云雀住院这几天，父母什么的连影子都没见，一直是晚空少女在那当义务护工。
　　其实想想也没什么奇怪，要是父母负责任云雀能在并盛嚣张到这地步么？
　　回家的晚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窝进了床上，连着这么多天她可是连躺都没能躺一下。指望云雀少年能像小说里温柔的主人公一样抱她去床上简直就是个冷笑话。
　　裹在暖暖的被窝里，晚空很快就睡着了。

　　＿＿＿＿＿＿

　　坐在皮椅中的少年正百无聊赖地晃着手上空空如也的包装袋，规律的叩门声忽然响起。
　　“请～进～”预感会有什么有意思的事发生，少年用荡漾的语调回应。
　　“打扰了。”来人礼貌周全道。
　　“啊～是桔梗啊，这个时候特地跑回意大利来，是我的小艾莉公主带给我什么有趣的消息了？”少年看见来人，把手里的包装袋随意丢开，声音里有几分玩世不恭，笑容却荡漾开来。
　　“白兰大人……”桔梗神色并不轻松，递上了一份资料。
　　白兰接过翻了几页，笑咪咪的眼睛缓缓睁开，紫罗兰的瞳孔中狠厉的光一闪而过。
　　“艾莉要取消在家族的挂名职务？哦？这种事情是谁批准了的？”
　　桔梗眼见着白兰糟糕的心情，还是不得不开口：“是白兰大人的父亲大人……”
　　白兰收敛了情绪，又有了笑容。
　　“啊～是父亲大人呀～”

　　＿＿＿＿＿＿

　　美美地睡了一觉，晚空感觉顿时轻快很多。
　　午饭是云雀喜欢的寿司，云雀最近的饭都是晚空做的，难得他对草食动物的手艺还算满意。跟着云雀，晚空也慢慢习惯了日式的料理。
　　午饭吃了一半，云雀同学突然接到了来自近百人的挑衅＿＿得知云雀伤还没好利索，企图借此机会报前仇的一干人等。
　　想来这种挑战其实是没什么担心必要的，但晚空还是跟上去瞧了瞧。
　　好吧……事实证明质疑云雀的战斗力是一个肤浅的错误。小混混级别的挑衅一人和一百人之于他没区别。
　　云雀潇洒的解决了找茬的人，尸体什么的叠成了小山，他还很好心地叫了急救……
　　晚空少女自此终于明白云雀这厮在并盛中央医院那么嚣张的原因了——感情医院的生意全靠着他关照。
　　一边在心底鄙视了一下云雀这不负责任的潇洒，一边却悄悄地摸了摸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
　　“走了，草食动物。”收拾完破坏风纪的家伙，云雀大气不喘一下，制服外套还稳稳当当地披在肩上。叫了一声发呆的晚空，他径自朝前走去。
　　晚空脸上一热，为自己这突然发觉的心跳加速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突然被一股很强的力量牵住了手腕向前一拖，一阵风快速地从耳边掠过，晚空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定定地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任由身子撞上面前人的肩膀。
　　回过神，只见云雀淡定地收回左手握着的浮萍柺，另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腕。
　　至于那个趁晚空发呆时候搞偷袭的可怜家伙……被云雀一拐子敲在脑袋上，吭都没吭一声地挺尸了。
　　晚空本人倒没怎么觉得危险或是受惊。
　　云雀冷冽的扫了她一眼，多少有些责备的味道。
　　晚空对上云雀的视线却笑了出来。
　　云雀愣了愣，这大概是他所见过的最美的笑容。那一个笑里包含的幸福，就连他都有受到感染的微妙感觉。
　　【因为云雀在这里所以很放心】
　　晚空被这一认知小小地震撼了一下。
　　从小的成长经历虽说算不上黑暗，但也绝非纯净，在危险的历练下她虽然没有足够抗拒一切危险的实力，但至少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并不弱。可是刚才她却沉浸在自己的小心思里，完全没有察觉漏网之鱼在袭击云雀不得手后转而向她的攻击。这是不合常理的。
　　为什么会这样松懈呢？
　　因为云雀在身边。
　　晚空少女很自然地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然后她笑了，从心底的笑。
　　【好安心啊，因为云雀在身边，所以好安心啊】
　　晚空这么想着，感受着手腕上没有消失的体温，被拖着手腕向前走着。
　　“有恭弥在的地方很安全呢。”她笑着说出口。
　　握着她的手似乎轻轻一滞，但前行的脚步并没有因此而停止。
　　“呐，我说，恭弥……”
　　云雀停下脚步，没回头也没放手。
　　“我喜欢你，最喜欢你，所以，我们在一起吧。”
　　云雀转过头，目光清冽。
　　“草食动物，你觉得你有站在我面前的觉悟与力量吗？”
　　“没有”她回答地很干脆“我没有站在你面前的觉悟，但是我有站在你身边的勇气。不会成为你的累赘，这就是我最坚定的觉悟。”
　　晚空回望进云雀眼底，同样是清澈的目光。
　　是的，她竹内晚空喜欢云雀恭弥，要做他的女人，不是他的对手。永远不需要站在他的对面，那是留给敌人的位置。
　　云雀看着眼前异常坚定的晚空，在那短短的一瞬间微微牵起了嘴角。
　　晚空看得分明，内心充满的是欣慰和安稳而并非之前以为的狂喜。
　　他们都不是感性走在理性前的人。
　　“恭弥，你喜欢我吗？”她试探着问他。
　　云雀瞪了她一眼，握着晚空手腕的手却不动声色地扣住了她的手指。
　　晚空跟在后面笑。已经很好了，这样足够了。
　　交握的手指传来他的体温，没错，就这样最好了。

作者有话说

　　本章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