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一曲千山外》落晴

16、心生计

　　她足足在帐子外站了一个时辰也没敢进去，心里知道自己这次惹了大麻烦，不知该怎么跟姐姐交代了。其实先前答应大阏氏时她心里一点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救於单，只是一时心软加上害怕，稀里糊涂就把事情揽了下来，一路走回来时心里略有了点眉目，可确实是个坏主意，免不了冒险。

　　本不想让姐姐知道，可她自己又实在做不来，心里正犹豫时忽见姐姐掀了帘子出来，她下意识转身想跑，却刚好被姐姐看到，一把抓了回来问道：“你在这愣着也不进去，鬼鬼祟祟的干嘛呢？”她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姐姐又接着问：“说是出去走走，刚过晌午就没了人影，太阳都落了那么久才回来，我还以为你让狼叼走了呢。到底跑哪去了？”她依旧低着头没说话。

　　姐姐看她不吱声，脸上的表情重了起来：“你是有事瞒我。”她怯怯地望着姐姐说：“让我进去说吧。”

　　她远远地坐在一旁，把来龙去脉细细地说与姐姐听，不时还偷偷地看着姐姐的神色。她先前想了很久，觉着姐姐知道了要么就大发雷霆，要么就怕得不知所以，结果姐姐却一直坐在榻上没动，神色也看不出什么异常，好像听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事一样。但越是这样，她心里却越是没了底。

　　“讲完了？”姐姐淡淡地问着。她站起来，低着头“嗯”了一声。

　　姐姐看着她说：“那你自己心里可有些什么主意？”她心里琢磨着想听听姐姐怎么说，便答道：“没有。”

　　姐姐笑了一下说：“你心里定是有了主意的，想让我帮你，要不然瞒了我那么多，怎么这时突然想起来告诉我了。”

　　她听了，边摇着头边叹气，苦笑道：“看我还是瞒不过姐姐。”姐姐想了想说：“其实我早先也盘算过是不是该帮帮大阏氏的，她对我有过恩。当年我做俘虏的时候，本来是要被处死的，还是她救了我一命。只是怎么也想不出该如何帮，你倒是说说看，能有什么办法。”

　　她听了，舒了口气说：“原来你这心思也一样瞒着我呢。”然后笑了笑说：“我想的恐怕也是馊主意呢。前阵子看医书时见到有个毒药方子，说是能让人一时神志不清，听人差遣；清醒后也极有可能忘了先前的事情。我就想着，明晚阏氏大婚，看着於单的人肯定少，拿它放倒那些看守，把於单救出来。”

　　姐姐听了皱了下眉头，咬摇了摇头说：“还真不是个好主意。即使守卫再少，边上也会有巡守，若是被人发现了你就定然逃不了，更何况是於单。再者说，这方子也不知真假，毕竟是害人的东西谁也没真正试过，万一没用，你也麻烦了。退一步说，就算成功了，这里只几个汉人，懂医术的又不多，回头单于追究下来，一定会查到咱们头上的。”

　　她想了下说：“单于大婚，什么乌孙，大宛，楼兰的那些小国一定会来人的，他们可有不少精通毒术的，我到时换件他们的衣服，就装作进礼光明正大地进去。单于现在虽把他软禁起来，可名义上说的还是於单染了病，他派人照顾的，想也不会拦下来。这样一来就算真被巡守看到也无妨，明日人都各自回去了，单于也追究不起来。我现在也只是担心这药方是不是真的好用，若是骗人的只怕就糟了。”

　　姐姐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说：“你方才说的也有些道理，只是实在太冒险。事成自然好，若出了什么差错，只怕你性命难保。”她叹着气说：“姐姐，这也是万不得已的事情，你想我若是食言，阏氏日后会放过我吗？”姐姐叹着说：“那似乎也只能这样了。我先去做些药试试吧，若书上写的那真是骗人的，咱们也好早点另作打算。”

　　她点了点头，实在乏的很，便先倒在榻上睡了。不知睡了多久，朦朦胧胧觉着姐姐在一边摇着她，揉了揉眼睛，发现姐姐手里拎着一只死兔子满脸愁容地看着她，见她醒了，便叹着气说：“我刚才拿这配好的药试了试，结果它死了。”

　　她看着兔子，想了一下说：“想是你用的太多了，再试一试吧。”姐姐点了点头。

　　伸手进了笼子又抓了一只兔子来，姐姐喂了它些药，便见兔子昏着倒了下去。她笑着看着兔子说：“看还不是骗人的。也不知它醒来后还认不认得我。”

　　姐姐抬手点了她脑袋一下说：“死丫头，还不忘说笑。”她吐了吐舌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