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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终成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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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她便跑出去找了日磾,央他去打两只野兔来,打算给姐姐煮了补补身子。
日磾不情愿的揉着眼睛,边走边说:“这又是怎么了,往日里给你都不要,今儿个一大清早就来了精神非要打什么兔子,兔子只怕现在还在都窝里睡着呢。”
她拉着日磾走着,不忘四处看着有没有兔子的影子,嘴里说着:“就是让你打只兔子罢了,怎么絮叨得像个女人。都说了有急用,你只管打就是了。”
日磾笑了一下说:“什么急用啊,还不是你自己嘴馋。”她没说话,心却暗自叫着委屈。可姐姐既然说了不能讲给别人,她就还非得担着这“馋丫头”的名。
日磾见她不吭声,便以为自己猜对了,又补了一句:“像只饿狼一样。”她回头瞪着日磾,他便不敢再说下去,一声声喊着:“我去打,去打还不成吗?”
兔子到手了,她谢了一声便撇下日磾,自己先跑回去了。边跑边想着自己是有那么一点不仁义,只一点点而已,谁让现在是非常时候呢。此时太阳已升起来了,她心想着赶紧回去,赶在姐姐醒来之前做好。
到了帐前却忽看见胡姬从帐子里走出来,她跑过去刚想开口问,胡姬却摆了摆手示意她先不要说话,拉着她到跟前,伏在耳旁小声的说:“我早起来去洗衣裳,想着她昨晚脸色不大好,顺道来看看她,送些吃的来,结果却见她还睡着呢。”她看着胡姬手里的衣桶,乱七八糟的塞了不少衣物。她挥手掀了下帘子,看到姐姐仍还躺在榻上睡着。
她冲胡姬笑了下摇摇头,示意姐姐没什么事。又提起手中的兔子,指指帐子,欲进去烧水,胡姬却拉着她走远了几步说:“你姐姐还没醒呢,昨晚睡的那么晚,你这么进去烧火定把她吵醒了。”她心里想着,觉得胡姬说的也有道理。胡姬笑了一下说:“不如你来我那里煮吧,我还能沾点光,尝两口野味。”她想了下,笑着点点头。
锅里煮着兔子时,胡姬便与她渐攀谈起来。她们平日里见得不多,显得有些生疏。
胡姬看着锅里的兔肉说:“你对你姐姐可真好。”她笑了笑了没说话。胡姬接着说:“我昨晚也是太倦了,没来得及问,你姐姐到底怎么了?早先看她昨天一天都没出帐子我就觉得好像有点不对,是不是生了什么病啊,我看她脸色白的吓人呢。”
她听了心里有点怕被看出破绽,笑着说:“都怨我,大惊小怪的。她这些天也不知哪来的兴致,非要自己做首饰。你说那个是我们自己个儿能做的吗?晚上我回去一瞧,手都给划破了,出了那么些血还硬是扛着不肯说是怎么了,只在一边央着‘没事,没事’你说她有意思不?”说着边笑了起来,胡姬听着也跟着笑了。
肉煮好了时,她端着想给胡姬一些,胡姬笑着摆了摆手说:“这个我可不能吃的,还是拿回去给你姐姐吃些,免得又一个不小心把自己伤了,流的那么些血怪吓人的。”她笑了下便出门去了。
进帐时发现姐姐已起了,看着她手里端着的东西,一边梳着头一边问是哪来的。她把东西放到了案子上说:“一早上让日磾去打的。”
姐姐回头看着她说:“日磾好歹也是王子,怎么让你跟个下人似地使唤来使唤去。”她笑了下。姐姐想了想又接着说:“日后也别与他走的那么近。他再好终究也是匈奴人,这么纵着你也怕是有所图的。”
她急着回道:“怎么会啊!”抬头一看着姐姐苍白的脸,便嘟着嘴应了句:“我知道了。”
姐姐与她一同坐下吃着,她便凑到跟前,邀功似地问:“姐姐,我煮的可好吃?”姐姐拿着碗也不看她,淡淡地回了句:“难吃。”她便放下碗筷,在一边堵着气。
姐姐看她的样子笑了下,忽的想起来什么,问她:“那些衣服可洗好了?”她一愣,回问道:“什么衣服呀?”姐姐停下手看着她说:“就是我今天早上刚醒时让你去拿的那几件,昨天你看见的那些,我不是说我身子难受懒得起,让你去洗了吗?”
她脑子翁的一下,随即想起早上见胡姬拿着衣桶的样子,跟姐姐说:“糟了,怕是让胡姬拿去了。”姐姐听了,脸霎时白了,愣在那里不说话。她吓得手都抖了起来,摇着姐姐问着:“姐姐,现在怎么办啊?”姐姐许久,叹了口气说:“听天由命吧。”
下午时王爷来了姐姐帐子里,还带着另一人,看模样打扮是个汉人。姐姐此时正在榻上坐着,看了王爷也没说话。她心里想着,这下算是完了。先前心里还侥幸想着,兴许胡姬只是随手拿去洗了,或者就算看出什么端倪,也不一定就会告诉王爷,如今彻底死心了。
王爷看着姐姐说:“我听说你这几天身子不舒服,找个人来给你瞧瞧。”姐姐依旧没说话。王爷想了一下又说:“我知道你不信那些巫士,特地去寻了个汉朝大夫来给你看。”
她在一旁强笑着说:“姐姐自己就懂医术的,没什么事。”王爷瞥了她一眼冷冷地说:“看看也无妨,没准真的瞧出什么她自己瞧不出的病呢。”
姐姐神色黯然,缓缓地伸出手,任由那人搭脉。那人仔细诊了一会,回头屈身说:“禀王爷,确实是小产了。是服药所致。”她听了急忙跪在地上磕着头说:“王爷,这不可能的。姐姐只是近日染了风寒,身子有些不适,怎会是小产……”
王爷挥手,叫了两个人进帐来,一人手里正拿着那些染了血的衣裳,他一把抓起衣裳扔在地上问:“风寒?那这是为何?”她咬着嘴唇答道:“是葵水。”忽的只觉得一巴掌打在她脸上,待她回过神来,只见王爷拖着姐姐快步出了帐外,她急忙起身,跌跌撞撞的跟着跑出去。
只见王爷拿着马鞭重重的抽在姐姐身上,她吓得大叫一声扑过去护着,却被姐姐一手推开。她跌坐在地上看着,王爷下手极狠,每一下都抽的皮开肉绽。姐姐在一边咬着牙,也不躲也不叫,任由鞭子一下下抽着。
她再想上前去时忽的被人抓住了胳膊,她回头见了是日磾,大喊着让他松手。日磾脸色有些难看,可就是死死地抓着不放手,任由她怎么挣也挣不开。她心疼着姐姐,又气又急,回头一口咬在日磾的手上,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和他手上的血一起落下,可却依旧没放手。
直到王爷打累了离去,姐姐躺在地上已晕了过去。日磾松了手,她便扑到姐姐身上抱着哭起来。许久,拉着姐姐起来进帐子,日磾伸手想要帮她,却被她一手打开,看也没看一眼便扶着姐姐进了屋去。
她在帐里哭的昏天暗地,帐外的阳光却照着人影一直映在帐布上,直到太阳落山了,影子越来越依稀,直到看不见了,却依旧一丝也没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