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冢》延良

1、壹

　　残阳峡下最后一抹余霞。然后悻悻地落下山头，深隐在山那边的那边再那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轰轰烈烈的悲壮美
　　湛蓝天空上层层的白云似乎藏着许许多多的压抑，愈积愈多，愈垒愈厚，最后实在支撑不住了，轰隆一声雷，大雨来得猛烈，来得迅疾，来得不及掩耳之势。随着哗啦啦的啦的声响，云层像是被划拉了许多口子，那些压抑一下子坠落下来，迅速依附在滚滚的雨珠上。斗大的雨点就这样噼里啪啦地砸在人身上，然后在空气中消散，就像从来没有过一样。
　　距离不到两厘米的黑板在我的眼中越来越模糊，光线充足时视力才可得到满足，黑板左边的视力测试图因挂的时间长久而翻起了边角。聒噪的铃声在空旷的走廊上响起，大家都涌出教室外，只有少数的同学仍留在教室里，聊天或是做题。下意识地抬头望向放在高高的玻璃窗角的蓝框时钟，一眼就察觉显示时间与此有着很大的差异，这才想起前几天坐在最后一排的一位同学说过，它已经坏了。
　　下课的时间是一味的匆匆忙忙，铃声再次叮铃铃响的时候，走廊上的人又像之前涌出教室那样又涌回了教室，在拥挤的人群中寻找各自的座位，有摔跤的，有撞倒的，有被踩到脚的，也有饶了教室一圈突然忘记自己的座位在哪儿的。可这一切混乱都只局限于老师到来之前，然后便是不着痕迹的悄无声息了。上课没有多少是有趣的，思绪总是跃上茫茫的苍穹，看着鸟儿安静地飞过，就好想像它那样投身于蔚蓝的天际。
　　当天阴下来的时候，我正盯着万能充电器的影灯发呆。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触手可及，压得很低很低，猜测大概要下雨了吧。天越来越暗，却只是吹着冷冷的风。而没有下雨，风中掺杂着丝丝的闷意。教室的门被狂风一吹，猛地关下，沉闷的声响吓得一些胆小的女生轻声尖叫。
　　我抬头望向窗外。天黑了。

　　清晨的时候，阑发来邮件说阿一自杀了，跳楼而亡。16楼，身体摔得支离破碎，现场是惨不忍睹。
　　我能够想象阑在那边的安静的样子，他一向冷漠到极致，我想就算跟他合租房的朋友阿一死了也不例外。
　　一看完邮件我就给阑打去了电话。电话里阑的声音毫无波澜，仍是往昔的淡然。阑说他要回来了，他要离开那个城市，回到这里来。我问他阿一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阑说不知道，我也就没再问。毕竟他们俩也没什么深切的关系。
　　出门的时候寒气扑面而来，我裹紧了大衣，走下楼。一步一步踩在水里，迸溅的泥水沾染了浅色的裤子。天色逐渐发亮，这个城市渐渐明晰。只是很多人都不知道，这里仍是有一处黑暗，一个个恶心的、贪婪的臆想堆砌在一起，垒成巨型的怪兽，张着血盆大口，随时准备将这个城市里的一切都吐下肚子。一部分的人继续安睡，梦里不知是何景象。晶莹的银丝飘落，下雨了。
　　我踱步行走在路途中，泥水沾染了我的裤脚，抬眼却是满世界的旖旎。

　　进了教室，同桌已经到了，正懒懒的趴在桌上和前面的人讲话，我望了那个传说中的班草兼级草一眼，眸色淡然，很像阑。我到现在还觉得诧异，为什么会被编到和他坐在一起。
　　早来的同学大多数都在赶着抄作业，而余下的少数人便是在聊天。同桌突然转过头来问我昨天的数学考试，我回答说全部都做完了，但是不知道能考多少分。他说他最后一个题没做出来，随即不再说话了。因为我们同是如此无趣的人。
　　事实上他的成绩排名经常在我前面，也算是成绩好的。而我的排名总是挤不进前面，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偏科，除了语文数学英语，其他的挂科是常有的事。又回过头来说说我的这同桌，他的女朋友也在我们班上，坐在后排，和我的好友坐在一起。其实并不见他们常腻在一起，他下课时总是和我一样懒散地趴在桌子上不知道想些什么，偶尔和前面的人聊上几句，而她是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有时候会觉得这是一对奇怪的情侣。大多数的人都觉得他们俩不相配，他是我们级的级草，生得俊朗，她却连班花都不是，比他要矮上一大截，微胖，人很好。
　　想起数日前比我低一个年级的一个女生说他长得挺帅的，要我帮忙问问他什么时候分手。我便趁四周无人的时候问他，有个喜欢你的女生要我问你们什么时候分手。他先只是笑笑而不回话，后来我又问了一遍，他说不分。那个女生的事就这样过去了。现在想来可笑得很，也希望他不要以为是我自己想知道那个问题才好。
　　坐在后方的一个男生在学班主任讲话，这是最近很流行的游戏。好多人也跟着说起来，班主任的语调抑扬顿挫，极为特别，说着说着大家就笑成一团。
　　同学们一个一个进了教室，大部分都是各自说各自的，简直闹翻了天。
　　班主任进来的时候又是一阵惊慌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