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爱》六月薇薇

5、第五章

　　来回的火车都在晚上，会议时间又正好是周六和周日，温小玉的单位平时事就不多，这回根本连假都不用请。同去的一共五个人，只有温小玉是女的。在火车站前面的广场上，小李子手里拿了一撂票说，都是四车箱的，就是不一个隔间，说着就先递给了宗大民，宗大民一看之后又马上递给温小玉，嘴里说，女士优先吧。温小玉微笑着，也没推辞，从最上面拿了一张，接着又给了宗大民，宗大民说，那我就不客气了，说话工夫也拿了一张，接着转手递给旁边的人。都拿好票后，有人开始看各人卧铺的号码，巧的是温小玉和宗大民是一个隔间的，另三人都不在一个隔间里。宗大民开玩笑地说，看来我这回责任重大啊，咱们唯一的美女作家就由我来保护了，哈哈。大家说，是啊，是啊，宗老师肯定是一位称职的护花使者。然后一齐笑。
　　火车是晚上十点半的，大家一个挨一个上了车，来到四车箱时，车箱里还没有几个人，宗大民和温小玉的隔间很好找，上了车往右一拐进入车箱就到了。进了隔间，他们把东西放到上铺上，宗大民说，小玉，你先坐下铺上歇着，我出去一下。温小玉猜想宗大民是去厕所方便的，就说，宗老师你去吧。宗大民走出房间门，马上又转回头来说，小玉，把暖瓶递给我，我捎点水来喝。温小玉就从两个下铺之间的小桌下面把暖瓶拿出来，递给宗大民。温小玉这时站了起来，打量了一下上铺，看到他们刚才放上的东西堆了不少，心里想，过会儿睡觉可就挤了，这些东西要占不少空呢。温小玉带了几样土特产要顺便去看亲戚的，宗大民呢，是这次活动的特邀代表，带了些自己的作品，所以同来的五个人中，他们两个人的行李是最多的。正在这时候，从外面进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带了好多的行李，女人一进门就喊着，哎呀，可累死我了。男人放下手里的大行李包，对女人说，你快躺下休息，我收拾一下。女人嗯了一声，把外面的衣服脱下来，男人马上伸手接过来，说快给我。女人没说话，把衣服递给男人，接着女人就开始脱靴子。男人看看站在中间显得有点尴尬的温小玉，忙指了指他自己那边的床说，你坐这边，坐这边吧。温小玉朝他点点头说，谢谢
　　女人已经坐在床上，把被子盖在身上，男人站在她床前，很殷勤的样子，把刚才女人递过来的上衣叠好了，递给女人说，放枕头下面，垫一垫好些，你看这枕头多矮。女人听话地垫上了，没说话，接着躺下。男人还站在床前，仍然没有离开的意思，男人又抓过自己床上的枕头说，把这个垫在脚下吧，这样会舒服些的。女人已经转过身子朝了里面，发出有点儿模糊的声音，不用的，这样就行了。看着这一切，温小玉心里一阵感动，这女人可真有福气，找了个这么会疼人的男人。看女人睡下了，男人才回到自己床边，在靠门口的地方坐下，温小玉坐在里面，对男人说，您要是睡觉的话，我就上去。男人连声说，没事，没事，你尽管坐着。接着又随便搭讪了几句。
　　这时候，宗大民从外面进来了，两个男人都热情地打着招呼，宗大民一手拿了袜子，一手提着暖瓶，放下暖瓶后，遂把袜子扔到南面的上铺上。宗大民说，小玉，你去洗刷吧，我上去了。温小玉说，好。这时就见宗大民到了门口边扶了门框把鞋脱了，先是双脚踩在鞋子上，然后抬起一只脚，刚要往已睡下的女人床沿上踩，对面床上的男人呼地站了起来，喊了一声，哎，你踩着我这边上吧。宗大民的脚立时就拿下来了，连连说，好的，好的。温小玉一看，差点笑出声来，只是踩一下床，不过几秒钟时间，这有什么呢，还吓成那样，这男人，真是太好笑了。
　　温小玉洗刷回来，就见男人仍然坐在床沿上，拿了一大块巧克力往嘴里填，温小玉觉得挺有意思，这么年轻，又长了这么一身肉了，晚上还吃上这块大巧克力，不胖才怪呢。见温小玉抿了嘴笑，男人从包里抓出一块问道，来上一块吗？谢谢，刷牙了。你就不怕胖？温小玉面带微笑，问道。胖就胖吧，反正媳妇也娶到家了，我也羡慕你家大哥那样的身材，可就是忍不住想吃啊。说着话男人还用拿了巧克力的手往上面一指，显然男人把她和宗大民两人当成一家了。温小玉这时正往上铺爬，一扭头看见正朝她讪笑的宗大民，脸不觉微微一红，一偏腿，身子就到了上铺上。原来上面床靠门口的一头有一块大大的平板，是放东西用的，温小玉收拾了一下行李，就躺下了。这时，宗大民把自己的大衣扔过来，说小玉你盖上，晚上可能会冷的。温小玉刚想推辞，就听见正在吃巧克力的男人说，老哥，你也很会疼老婆啊。温小玉的脸更红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出来。就见宗大民趴在床沿上，朝下面的男人点点头说，那当然了，现在哪个不疼？说完了，把头放在枕头上，朝温小玉这边看着，挤了挤眼，做个鬼脸。温小玉赶紧往上拉了拉被角，偷偷笑了。
　　已经十一点了，温小玉把手机调到振动，放在枕头边。温小玉家里电话早就撤了，所以这几年就习惯了不关机，怕万一有什么事耽误了。时候是不早了，可温小玉一点睡意也没有，每次出门温小玉就这样，脑子里好像有一根弦紧紧绷着。温小玉很想和对面的宗大民说句什么，但一时又想不出应该说什么，再说了也怕影响了下面床铺上的人休息，于是，就合了眼，不做声，想尽早点儿睡着。耳边忽然发出一阵沉闷的呜呜声，温小玉觉得奇怪，这深更半夜的，谁还会发信息啊，一看，原来是宗大民的，小玉，晚安！小玉抬眼望着对面，暗淡的灯影里，宗大民也在望着温小玉。温小玉迅速按下拇指，晚安！温小玉又把被角拉上来，合上眼，一动也不动，可就是这样，温小玉仍然没有丝毫睡意。这样又过了一阵子，还是睡不着。要不就数绵羊吧，一只，两只，三只……温小玉翻了个身，继续数下去，九十，九十一，九十二……
　　手机又呜呜地响起来了，温小玉的心突突跳着，她猜得不错，还是宗大民的信息。睡了吗？温小玉回过去，有点困了。宗大民马上回复，那我们一起睡吧！温小玉一看，立时觉得心底里有一股暖暖的柔柔的东西，直往上涌，一直涌到喉咙。一起睡，他什么意思啊，他是故意的还是无意这样说的？温小玉把一只手捂在嘴上，她觉得要是不捂住嘴，那股甜甜的热浪没准会从胸腔里涌上来，再从口里蹿出来了。温小玉这时候又忽然觉得非常痛苦，可这种痛苦里又掺杂着许多的甜蜜，温小玉决定不再往宗大民那边看，她怕宗大民看出来，看出她心底里隐藏着的那点儿秘密。。
　　也不知过了多久，温小玉终于进入了梦乡。醒来时觉得口很渴，温小玉就想悄悄下去喝点水。待爬起来朝下一看时，温小玉不觉吃了一惊，下铺的那两个人不知何时已经走了。温小玉悄悄下了床，倒了杯水，坐在宗大民的下铺上，她想等水凉了喝了再躺一会儿。就在这时，听见宗大民小声喊着，小玉，小玉，他们走了？温小玉说，是吧，我也没听见什么时候走的。温小玉又说，你喝水吗？哦，给我倒杯吧。宗大民说。温小玉这才感觉到刚才她好像是没称呼什么，原先可总是叫宗老师的，怎么突然之间忘记称呼了，温小玉觉得脸上又发起烧来，一阵火辣辣的，像做了一件丢人事。但见宗大民没什么反应，这时候她也只能装作不知了。温小玉端了杯子，想给宗大民递上去，忽然觉得床摇晃起来，就见宗大民已经从上铺快下来了。宗大民下来后，就坐在温小玉的身旁，温小玉把杯子端起来递过去，说宗老师，给。宗大民微微笑着，盯着温小玉的脸，说小玉，刚才可不是这样叫的啊。温小玉一想，刚才只是没称呼，并没有说其它的啊。宗大民见她的脸又红了，就不再说什么。温小玉低了头，一时无语。沉默了一小会儿，温小玉觉得这样下去会让人尴尬，想赶紧恢复常态，免得让宗大民觉得自己轻浮，可是，越是想恢复到自然状态越是不行，她抬起头来，却感觉脸仍然发热。这时就见宗大民端着茶杯的手有点儿微颤，温小玉想赶紧把目光挪开了，朝向窗外。可就在这时，宗大民站起身来，把杯子放到两床之间的小桌上，马上回来又坐到温小玉身旁，温小玉觉得心里的那股热流被自己硬生生地从喉咙压到胸腔里去了，只要再努力一下，它从哪里来就会再回到哪里去的。温小玉说，宗老师，这水不太热，我刚才喝了一杯，正好喝呢。宗大民却没接温小玉的话茬儿，似乎并没有听见温小玉的话，他的目光跳动着，在温小玉脸上打转，温小玉觉得宗大民的目光里似乎跳动着一股小火焰，这火焰越烧越旺，温小玉有点害怕了，她站起身来，向对面迈了一步，回头，一下坐在那张床上。
　　温小玉的头低下去……
　　小玉，宗大民一步跨过来，把一只手放在温小玉的肩上。温小玉的头往旁边一扭，身子却被宗大民一把拉过去，紧紧地搂在了怀里。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温小玉的头从宗大民的肩上抬起来时，满脸上都是泪水，宗大民肩头的毛衣也湿了一片。宗大民搂着温小玉的手始终没有松开，腾出一只手时就不停地给温小玉擦眼泪，嘴里喃喃着，宝贝，我爱你，你不知我有多爱你，从第一眼见你，我就知道自己完了，无法逃了，真想，真想拥有你啊。温小玉的泪水一直流着，使劲地点头，再点头。宗大民猛地一紧胳膊，把温小玉抱得几乎气都喘不过来了，宗大民说，回去，我们好好做，我做得很好的，真的，会让你幸福的。温小玉使劲咬了咬嘴唇，一颗心几乎要蹦出来，她哭着，用双手使劲捶打着宗大民，嘴里不住地说，你坏，坏死了，让人家想你……
　　雨点打在车窗上，啪啪的，直响……
　　外面，不知何时开始下雨了。
　　两天的活动安排得紧张有序，温小玉和宗大民都被幸福和甜蜜充盈着，虽然无法亲热，可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一句话语就足够了。活动结束后，回来时没有买上卧铺，五个人买的是硬坐，一路上说说笑笑，也过得很快。还是半夜上的火车，第二天中午时就到了家。下了火车，五个人分几路坐公交，温小玉和宗大民坐的是一路车，下了公交，谁也没说什么，但好像商量好了似的，一前一后，温小玉就随宗大民去了他的家。
　　他的家豪华而舒适，温小玉望着墙上巨大的婚照，有一种惊艳的感觉，宗大民的妻子漂亮而有气质，身材娇好，小鸟依人样偎在宗大民怀里，温小玉站在那里，忽然觉得有点儿自卑。宗大民始终站在温小玉身后，双手搭在温小玉的肩上，不时地轻轻吻着温小玉的头发，温小玉觉得痒痒的，也转过脸来，不时回应着宗大民的吻。温小玉说，她走多久了？宗大民说，大半年了。还有多久才回来？温小玉又说。大约一年吧，也许……宗大民说了半句，终久没说下去。温小玉说，也许什么，不回来了？就有点调皮地笑着。温小玉早听说过，宗大民的妻子是市教研室的英语教研员，很能干的一个女人，原先是一所中学的英语老师，参加过全国英语讲课比赛获得了很好的名次，接着调到市教研室当了英语教研员，最近几年，她的研究成果更加丰硕，去年冬天出国进修去了。让温小玉没有想到的是，这么能干的女人竟然是这副高贵漂亮的模样。
　　她走这么久，你一直就一个人？话一出口，温小玉觉得问得特傻，但话已经说出来，不能收回了，温小玉只好向宗大民伸了伸舌头。
　　宗大民只是刮了一下温小玉的鼻子，并不回答她的问话，接着，一下抱起温小玉，跌跌撞撞进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