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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之千年一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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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吹散湘帘雨,絮黏蝴蝶飞还往,人在玉楼中,楼高四面风,柳烟丝一把,暝色笼鸳瓦,休近小阑干,夕阳无限山。
在那相爱的日子里,天空总是很蓝,花儿总是很美,草儿总是会很绿,日子总是过得很甜蜜,无欢和花无缺这两人就是最好的反映。
“哥哥你说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好呢?”花无缺依偎在无欢怀里饶有兴趣地问道,明明是不堪世俗的话语却如家常便饭般被提起。也是,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情不关风与月,谁说两个男人不能谈论爱情,只要有爱,他就一定会存在。
“她是滴水的执着,她是落花的妖娆,她是剑锋过后仰望月夜眉尖的寂寞,几度汐阳红,羽化而登仙,浊了人世间。”说完便是满脸的幸福感,调皮的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
“花汐羽?呵呵,这是女生的名字吧,万一是个假小子岂不让人笑去?”花无缺露出隐隐的担心。
“啊啾!”远在另一个世纪的某人慵懒地戳着鼻子,“谁呀,那么讨厌,背后说人家坏话?”
“汐羽,你妈叫你起床吃饭!”楼下传来一个雄浑的声音。
揉揉睡眼,花汐羽一脸没睡够的神情,来不及多想她便蹦下床,两只脚丫子正准备插到小兔拖鞋里,楼下又来声音了:“再不起床没菜了!”
“嗯。——啊?!”什么淑女形象早已抛到九霄云外,花汐羽屁颠屁颠匆匆下楼,不出所料,菜盘空空焉。
在一阵叹息后,她端起大碗,无奈和着白饭呼呼地往嘴里送,又参合了些许汤水,撑得两腮鼓鼓的,还有一粒米粒挂在嘴上。
暮冬时节的天,碧蓝的天空飘着几朵扭扭捏捏的云,地上到处都是零落的树枝,萧瑟的寒风一阵紧似一阵。花汐羽裹紧了衣服,嘴边挂着与坏境截然相反的微笑,只听她哼哼着,“太阳当空照,汐羽爱微笑,啦啦啦,啦啦啦……”
铛!“嘿咻,又踩点到校。”花汐羽兴奋地推开教室门,为她那一点狗屎运暗喜,谁料整个班就像个罐头,里面整整齐齐塞了几十条沙丁鱼,而讲台上有个人正在腌制沙丁鱼。
班、班主任!花汐羽踉跄了两步,看看时间早已是第一节下课……“倒霉。”花汐羽小声嘀咕着,刚那群沙丁鱼的手自额头一路下滑。
班主任满脸黑线自是少不了的,最让花汐羽头皮发痒的是那三千字检讨,两行清泪流的她忿忿回到座位。
她就坐在那里郁郁孤欢,直到最后一节语文课也没能在检讨书上憋出半个字。此刻已开始下蒙蒙细雨,不少的小雨点轻敲的窗棂,打湿在花汐羽的肩头。
“来同学们,把今天学的词背一遍。”语文老师那高一调的声音响起,可再怎么高谈阔论把头放到抽屉里的花汐羽也只当是放屁。
“《蝶恋花送春》,楼外冲杨千万缕,欲系青春,少住春还去。犹自风前飘柳絮,随春且看归何处?绿满山川闻杜宇,便做无情,莫也愁人苦,把酒送春春不语,黄昏却下潇潇雨。”沙丁鱼们晃头晃脑地背了起来。
愁人遇烦诗,愁上更烦愁,花汐羽把头从抽屉地抽出来直接趴在书桌上闭目养神,挠挠头,心思:莫不是这作者的愁转移到我身上了?
时下已快放学,花汐羽睁开眼呆若木鸡地盯着窗外,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树叶儿窸窸窣窣,周围静悄悄的,只有一丝儿风在空旷的教室里奔跑,定睛看去,沙丁鱼们的头早已挨紧的课桌,众头低垂,好不壮观,花汐羽轻笑了一声。
“怎么又下雨,烦……”花汐羽开始嘟哝,她喜欢抱怨,却也只是抱怨,她了解现实,也许一千个像她这样的女生会有一千个不同的梦想:渴望穿上水晶鞋、渴望邂逅白马王子……但她却明白,现实终究是现实,她有着和一般女孩子不同的现实感。
大人们常说能把平凡的事情做好叫做不平凡,能把简单的事情做好叫做不简单。好吧,她承认她是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但是孔夫子曾曰大器晚成不是吗?只这一句她终生不忘。
上天是长眼的,只是怜悯未到罢了,而在这潇潇暮雨的晚上让平凡无奈了十六年的花汐羽不平凡了一次。
“坏天气,讨厌啊!”花汐羽不忘用力蹬下地上的积水,看着水花飞溅才笑嘻嘻地上车。
隔花才歇帘纤雨,一声弹指挥无语,雨虽然停息下来,车窗上还笼着一层雾气,淡淡地,犹如氤氲般空蒙,花汐羽对食指哈了口气,在雾上勾了一行小字:Nicholas Tse,最后双手合十,似乎默念着什么。
汽车飞速驶过,溅了几把雨水在窗雾上,那行小字就如海市蜃楼般若隐若现,花汐羽拉下了嘴角。
路上的行人垂着头,雨和着风打着他们的面颊与发髻,路人一个个像在数地上的蚂蚁一般,脸色是看不清的,但花汐羽想那绝对是天底下最丑的一张,人生的路要昂首阔步地走下去,有时学会低头才能抬头,但绝不能垂头!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止,花汐羽觉得三盏都是红灯,错觉?近视?色盲?“不会有鬼吧?”花汐羽生吐了下舌头。
当车驶到隧道前时,她肯定了那不是错觉,咿光一闪,雨后蒙蒙的夜空中一道闪电划过,穿过斑驳树影,准确无误地砸进驾驶室,光沿直线一路后扫,后座的花汐羽立刻成了瓮中之鳖,意识像泡过千次的茶,慢慢随之淡化。
冬风鸣络纬,不许愁人睡,所以花汐羽很快便醒来,只是眼皮很重,只好一直任它保持垂着的姿势,四肢也僵硬无法动弹,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着。
“别怕,你还没死。”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我会给你一个全新的生活,肯定是你梦寐以求的,也是他想要的……”、
他?谁呀。不过这个这个全新的生活听起来倒是很有意思,花汐羽静静地想着,那女人继续道:“想必是你与无欢有缘,也好就由你来帮我完成这个神界对人世的承诺吧。”
无欢?花汐羽淡笑了一声,不过那个承诺是什么?不管了,想不通就绝不会浪费时间去想,这是花汐羽引以为豪的优点。
“既然如此,你可愿意用一颗红豆来换他的一个宇宙?”
“当然愿意。”
“果真是个小孩子,答应了便是一生一世的承诺,除非时间停滞河水倒流。”
“……”
好奇在任何时候都兜在花汐羽心窝子里,经过迂回曲折的摸索花汐羽终于有了新发现,她现在的处境是——胎盘,而且是一个男人的胎盘!
“我说无缺,没事你不要走动,弄晕孩子怎么办?”无欢扶着花无缺坐下,语重心长地说着,还把耳朵凑到肚子上,“瞧瞧,她都有意见了。”
花无缺脸上勾勒出了几条黑线,自从他怀上无欢的孩子,哪一秒不得小心翼翼,连这稍微的一动无欢都仿佛揪心般激动起来,花无缺只剩无语问苍天,盼望着肚里的小混蛋快点出生。
三月悠悠魂梦杳。常人十月怀胎,花无缺三个月就临盆了,亦不知是神赐的孩子与众不同还是男人与女人的生理结构存在差异,反正有了红豆,她花汐羽终于出了“娘胎”迎接外边世界的第一缕空气。
八尺长的禅木床上悬着床素罗帐,完美少年的俊美因痛苦拧到了一起,粉拳轻握,由里而外地透着一种痛态美,看了他谁还敢说病态西施美无与伦比?
风起绡动,见证了那圣神的时刻。“无缺,孩子的头出来了,我、我看到她的手了,好小好可爱!”无欢像得到糖果的孩子一样高兴地叫着,嘴边带着俏皮的微笑。
“唔!”“哇……”两个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一时间众人忙碌着,剪刀、热水、被衾,侍女在屋门来来回回传递东西。
花无缺见无欢拿着剪刀许久也不下手,涨红了脸急了道:“快剪掉脐带!”
“我在想着按黄金比例怎么剪这个东西……说不定剪得好我还能给她打个蝴蝶结呢。”无欢一个人自愉自乐而花无缺则是黑着脸。
春殿嫔娥鱼贯列,笙箫吹断水云间。整个宫殿里歌舞升华,大大小小的街巷都在诉说这件喜事,连牢里的犯人都感谢上苍。花汐羽出生的第一天,无欢大赦天下、开仓放粮。
无欢抱起花汐羽来回晃动,弄得她那如春荑般白嫩的小手在空中颤抖,小嘴微撅,一副很反感却又幸福的样子。
“主子,热水弄好了,让奴婢带小少主先沐浴吧。”一个长挑身材的婢女说着,这时无欢才意识到汐羽还带着点血的身子。
“我知道了,等会儿我亲自帮她沐浴。”无欢的眼神至始至终停留在花汐羽身上,没多瞧旁人一眼。婢女诧愣了一下却也知趣地退下,在她们眼中主子是个有洁癖的人,现在却屈身为小少主沐浴,看来主子很疼小少主的吧。
佛曰人有八苦,生苦,死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五蕴炽盛苦。花无缺觉得男人生孩子要承受的苦绝不亚于这八苦,不多时他就熟睡过去。
无欢替他盖好被子才抱着花汐羽离去,去浴池的路无欢都走得格外谨慎,生怕嗑坏了这怀里的宝玉。
“么……”花汐羽把弄着嘴示意她饿了,本身花无缺胃口就不是很好,甚至有时滴水未进,这些严重抑制了花汐羽的健康成长,若是她以后发育不良,铁定要把花无缺屁股撅起来使劲打的。
“小羽,是不是饿啦?”说话中溺爱横生,无欢把食指放到汐羽唇上,小家伙立刻将其含到嘴里,用力地吮吸,“呵,好痒。”
浴池边的侍女见无欢笑意盎然地走来也不由不惊,双眉弯弯,两颊融融,颜若朝华的他可还是她们以前那个冰心冷酷的主子?双目湛湛有神,幸福的因子在笑靥里跳动着,明艳不可方物,顷刻间不知多少女子为他倾心。
天地万物在战场上向他屈膝,而他一战只为未来,他的一笑只为红颜,这其中的因果情缘岂是一两个字说的清道得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