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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

  •   “为什么是白色……”来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一个白色的物体渐渐靠近,“是医院吗?”
      “你醒了吗?”好温柔的声音,感觉很温暖,好暖,好喜欢这个声音。
      “是谁送我来的,我睡了几天了?”不会趁机狠狠敲我一笔住院费吧,来音默祷。唔,眼皮好重,睁不开来,好暖呵,只想好好睡一觉。
      “你放心再睡一会儿,你现在太累了,你才刚到这里,先好好睡一觉吧!”他伸手拨开她额前的发丝。
      “唱支歌给我听,唱个歌给我听我再睡觉!”来音无意识的低喃,“就唱一支嘛!”
      他悚然一惊,伸出的手僵在那里,难道她还没有忘记,难道数百年的岁月都不能让那一段过往消散。
      他沉默了半晌,略有些无措,有些狼狈:“你还是想听我唱曲吗?”
      来音却已酣然入睡,只剩下低低、浅浅的呼吸。他又复沉默,终于低低的吟唱起来。
      “东飞伯劳西飞燕,黄姑织女时相见。谁家女儿对门居?开颜发艳照里闾。南窗北牖挂光明,罗帷绮箔脂粉香。女儿年几十五六,窈窕无双颜如玉。三春已暮花从风,空留可怜与谁同?“
      当初是谁太无情,春花秋月都有只当是口中的词句随意流淌,却不知岁月变迁,如今都已是物是人非。
      看着她沉睡的脸庞,似乎还在微微笑着,仿佛又见到了她在梨园中独自起舞,衣袂飘飘,裙摆飞扬,笑得花枝乱颤,所有的颜色都在她垂落的发丝拂动间光彩焕发,她只习惯一个人独舞,但却那么灿烂,让人止不住想接近。
      “你为什么总是在笑,很开心吗?”他也不禁跟随着她的笑而笑。
      “不为什么,开心呀!”她几乎笑弯了腰,如花枝般颤动:“你不开心吗?”
      “不!”他又复微笑,眼里满满的都是她的笑容,“我也很开心!”
      “我以前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吗?”
      “算是吧!”他看看园子里那棵千年银杏,比起来,他应该也可以算是新来的了。
      “你从哪里来的,远吗?”刻意略过了家这个字,像她们这样的歌舞伎都是被人卖来卖去的商品,从小就在歌舞伎班里颠沛流离,再或者被富豪大户买下,训练成家伎,进贡给朝中的高官贵戚,其中若有技艺超群者则选入宫中,成为御用的歌舞伎,当今的天子李隆基酷爱歌舞,建了这座梨园,搜罗了天下著名的乐人,凡梨园中的歌舞伎都被称为梨园子弟,圣上也曾戏称他们为天子门生。
      “有点远,从岭南那边来的,你呢!”
      “我,我也不知道呀!”她坦然笑着,侧首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从小就在班子里,后来转来转去的也记不得那么多了,最后好像是洛阳的太守把我进贡上来的,是在几年前圣上万寿的时候,花了好大心思选了十个贡上来,听说光是每个人的钗珥就足花了千金,可比我这个人还值钱!”
      她毫无芥蒂地说着,全然没有一丝幽怨:“当时我们在洛阳还以为有多了不起似的,可来了这儿一看,到处献上来还不都是珠光宝气的,也就是凑热闹跳了一场,根本分不出谁是哪里的!”
      “然后呢?”他看着她依然灿烂的笑脸,却笑不出来了。
      “然后?还有什么然后,就在这里住下来了呀!”她笑着看他皱眉,好漂亮的男人,却又不带脂粉气,可为什么要皱眉呢,也许是有很多很多不开心的事吧。
      “人活着,是一件很残忍的事!”他略有些失神,“只顾自己活着,伤害所有能伤害的,掠夺所有能掠夺的,即使是同类也不放过!”
      她无言的低下头,笑着,浅浅的如远山的烟岚,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说的,人活着就要做很多很多残忍的事,如果当初自己可以再残忍一点的话,也许今天就不会被关在这个富丽堂皇的监牢中了,只能对自己苦笑:“那么至少不要对自己残忍,学会忘记,放了自己!”
      他低低的叹息,她对她自己才是最残忍的吧,不允许自己幸福,为了别人受苦,安慰着别人,却不管自己的伤口是否还在流血。她是不是真把往事都忘记了,才能笑着活下去,即使明天仍有痛苦的事发生着……
      琴声又复争琮作响,思绪撩乱,他长叹,推开琴,静静的注视着来音熟睡的脸庞,不知道现在她现在在洛阳怎样了,但愿现在还来得及。
      琴声铮铮,激越酸楚,来音蓦然惊醒。这男人的头发好长,脸也长得不错,鼻子很挺,居然有一双丹凤眼,太媚了,穿着文士装很飘逸,不过现在流行男人养长发,穿的衣服也很奇怪,好像是古代人一样,这里也许是拍戏现场也说不定,等等,她不是被车撞了吗,跑到拍戏现场来干吗?难道车主是个演员,出了事不敢把她送医院,就知道男人最没责任感了。
      “请问,这里是……”
      “我也不太清楚,你醒了。”他回首看见来音那张酷似的脸,眼中掠过一丝迷茫,这样做真的可以吗,他不管天遣也好,报应也好,可是真的能成功吗。
      “哈哈!”来音干笑,不清楚,回答的还真是好,不过对帅哥没抵抗力,算了,想发火也发不起来,反正也没受什么大伤,早点开路吧,“先生贵姓,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回去,我好像没怎么受伤,回家前我想先去医院检查一下会比较好!”钱当然你出,来音在心里偷偷的补充。
      “不,我不能送你回去!”
      回答的好干脆,来音眯起眼看这个男人,看上去不像那么讨厌的男人呀,有没有良心啊,撞了人还这种态度:“先生,你叫什么名字,把你的名片给我,我自己去医院检查,之后会把帐单寄给你的,你是个演员吧,不要以为撞了人可以不负责任,免费出名不太好吧!”
      “我姓雷,雷……”他犹豫了一下,“雷逢,我没撞过你,只是把你送来这里而已。”
      “啊?!”糗大了,搞错了,“对不起,雷先生!”
      “你回不去了,我要你帮我!”雷转过身,凝望窗外。
      “什么?”来音茫茫然看着雷逢的背影,果然身材也不错,很标准,不会太壮,也不是太瘦弱,平常一定有做运动。
      “对不起!”即使在道歉,雷逢也没有任何愧疚的表情,“我擅自作主把你带到这个世界来了,你已经回不去了,这里已经不是你原来的时代了!”
      “不用客气,哈——”来音干笑,回不去是什么意思,很深奥,这个俊男说话果然很难理解,表情有点酷,真的算是在道歉吗,“那个,我自己会回去的,不用麻烦您了,真的不用客气!”
      可惜,难得长得那么帅,居然脑子坏掉了!来音推开棉被下床,只有一双绣鞋,不管它,先穿上再说。身上穿的是什么东东,月白的中衣,大概是戏服吧,自己的衣服应该被撞的一蹋糊涂了吧,不过钱包呢,在桌上,手机,也在,准备OK,出发,“雷先生,很感谢你救了我,我身上穿的衣服暂时不方便还给你,我回去后会洗干净还给你的,那我就不打扰了,您拍戏一定很忙,再见,以后你出名了我会来找您签名的,莎呦哪啦!”
      推开门,下面好多人,古装的,南腔北调的,来音张大嘴回过头,看着雷逢,过了N秒,来音合上嘴迅速的关上门,“第一次看见拍戏的实景,小小的吃了一惊,不好意思,不会影响你们吧!”
      “你饿了?下去吃饭!”雷逢低首抚琴,“我会一直解释到你能够接受的!”
      很深奥,果然很深奥,不管了,吃饭皇帝大,先吃饭再说!来音甩甩头,就要推门出去。
      “等等!”雷逢叫住她,“你就这样出去吗?”
      诶,有什么不可以吗,来音低头看看自己,雷逢拿过两件衣服扔给她,“穿上了再出去!”
      真麻烦,来音蹩手蹩脚把衣服往身上套,结果衣带缠成一团,“请问,我一定要穿成这样出去吗,能不能借我一套普通点的衣服!”
      雷逢默不作声的走过来,伸手把细细的衣带轻轻抽开,重新打好结,又伸手环过来音的腰,提起罗裙固定在来音的腰间,在脐下打了一个合欢结,来音低头看见他的一双丹凤眼,脸蓦然红了起来,把手藏在背后,绞着手指,像蚊子叫的低声说:“谢谢!”
      “我们下去吧!”雷逢看看来音的衣服,还算像个样子。
      “好!”来音连耳朵也烧了起来,要冷静、要冷静,这只不过是个脑子有问题的帅哥,吐气、吸气、吐气、吸气,帅哥人呢!等一等呀!
      “你要吃什么!”雷逢招手叫小二过来。
      这里看起来是家中餐厅,来音小声说:“吃面好了!”
       “一碗面!”
      “客官还要点别的什么?”小二一脸堆笑的问。
      “不用了!”
      “小店的酱肘子是镇上一绝,客官不来点尝尝!”
      “不必了!”
      “那您二位一碗面怎么够,要不我帮您上两碗面好吧!”
      “她一个人吃就够了!”
      小二脸上殷勤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诶,两位就点一碗面,占着一张桌子不太方便吧!”
      “那我回房间等你好了。”雷逢说着就要起身。
      “不要!”来音一把扯着他袖子,“你别走。”
      “两位如果不介意的话,移驾过来和我同桌如何!”邻桌的一个武士打扮的人突然出声,“小二,在我桌上再添两付杯筷!”
      “多谢!”雷逢站了起来,“不过此地太过嘈杂,在下还是先回房了!”
      “不要呀!”来音又要去扯他袖子,却一把扯了个空,她无措的站在桌子前面,只想挖个地洞钻下去,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居然就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了,更重要的是,她刚刚换了衣服,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呀。
      “这位姑娘,不如过来一起吧!”旁边那位武士先生还在一个劲儿的招呼。
      “不好意思!”来音厚起脸皮坐到武士先生的对面,“您贵姓?”
      “郭,郭云扬!”武士以一种有趣的神色向她笑笑。
      “嘿……”来音干笑,“郭先生你好,我姓来,来音!”
      “先生?!”郭云扬一愣,“倒还从来没人称呼我做先生过,叫我郭兄如何?!”
      “啊?!郭兄!”好古早的叫法,该不会是三千年前的人类吧,吃人嘴软,反正也只是一顿饭的工夫,“请问郭兄,今天是几号?”
      “什么几号?”郭云扬慢条斯理的斟了一杯酒。
      “请问今天的日期是?”这人脑袋有点秀逗。
      “七月初二呀!”
      “哦,七月初二。”来音点头道,有点抓狂的又问,“七月初二是几月几号呀,请问公历是几号呀,国家历、西历、公元几几年?”
      “啊?你说什么呀,什么几几年,现在是天宝十五年呀!”
      “天宝十五年?!”真是演戏演到秀逗了,“你以为你在演哪一出古装剧呀,不要乱开玩笑好不好!”
      “今年是天宝十五年没错呀!”郭云扬想了想,“小二,今年是天宝十五年没错吧!”
      “回客官,一点都没错!”小二一脸谄笑的答应。
      “证据呢!你说是天宝十五年,把证据拿出来呀!”来音不气反笑。
      “证据,你要什么证据,小二把历书拿来给这位姑娘看看。”郭云扬掏出几个铜钱塞给小二。
      来音一把抢了过来,上面居然还有“开元通宝”四个字,来音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抖:“这个铜钱做的一点都不像,还说是演古装戏呢,人家电视剧上打赏都是用银子的,拜托你给点专业精神好不好!”
      “嗯,这位姑娘!”小二在一边弯着腰,眼巴巴的的看着来音手里的铜钱。
      “铜钱有什么问题吗?”郭云扬从怀里又掏出几枚铜钱来仔细研究,“这不是假的呀,应该没有问题,可是又好像不太对哦!”
      来音颤抖着站了起来,低声说:“谢谢你的款待,我不吃了,再见!”转身就往楼上房间飞奔。
      “姑娘,我的赏钱!”小二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目光无限哀怨的追随着来音。
      “这是怎么一回事?”来音猛冲进房间,一把铜钱都掷在雷逢的脸上,“你现在、立刻送我回去,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你应该已经明白了,不是吗?”雷逢正将衣物收拾妥当,打成包裹。
      “我不明白,一点也不明白,我什么也不想明白,我只要回去!”
      “一开始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了,也道过歉了,你也说没关系了,是吧!”
      “什么意思!”
      “你死心吧,你现在无论如何也回不去的!”雷逢悠闲的说道,“我把你弄到这个世界只想你帮我做一件事,做好这件事我就会想办法把你送回去,无论如何都会把你送回去的,你现在怪我也好,恨我也好,都没有用了,事情完结之后,我会补偿你的。”
      来音深吸一口气:“你要我帮你做什么事!”
      雷逢注视着来音,眼中掠过一丝迷茫,他惨淡的笑了笑道:“你果然和她不一样,你的前世,在这个世界的你,她叫做非音。”
      “我长得和前世不一样还真是对不起了!”来音冷笑,“那我的前世呢,不请她出来一下见个面吗!”
      “不,你们长得完全一样,只是性格很不一样,说话也很不一样,非音永远是那么温柔,但她已经死了,不能再和你见面了!”
      “啊!对不起!”来音缩了一下身子。
      “没关系!”雷逢摇摇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我想让你帮个忙,七月十五就是鬼节了,到那天会鬼门大开,那天我就能见到非音了,不过到鬼门关的时候她就必须回去了,所以想请你去挡一下那些鬼差,你们本来就同一个魂体,鬼差分不出来,只要给非音施一点法术就不会有鬼差来找她了,它们会把你误认为她,到时请你勿必不要说话,你是生魂,你不说话,它们就拿你没办法了,只要拖过了期限,鬼门一关,非音就自由了!”
      “你是说--非音的鬼?!”来音缩了缩脖子。
      “不是,有位高人答应了,只要拖过期限,他就能帮非音复体重生。我就是求这位高人才算出你在的年代,是他教我方法把你从那个时代拉过来的,所以只要事情结束之后,他也一定有方法把你送回去的!”
      “请问,这位高人现在在哪里,我能见见他吗?”来音咬牙切齿的吞下了‘该死’两个字。
      “等到成功之后,自然会让你见他!”雷逢笑了笑。
      看见雷逢低声下气的向她解释,来音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好吧,那现在我们该做什么?”
      “现在我们什么也不用做,只要在七月十五赶到丰都,接回非音的精魂,然后你在丰都住上半个月就成了。不过你可不可以滴一滴血给我?”雷逢恳求的眼光直视来音。
      “为什么?”来音觉得毛毛的,“还要滴血,你不会是要对我下什么蛊吧,还是施什么追魂咒,我会帮你的啦,,我还等着你送我回去呢!”
      “不是,非音在阴间已经有一段日子了,我怕她会忘了我,找不到我,把你的血滴在她的遗物上,只要施个小法术,她就可以立刻回来了,如果担搁的时间太长,我怕会被阴差发现,鬼门开要在晚上,一般丰都晚上是没有生人在街上的,所以你只有一刻钟的时间,如果不能及时叫到她,我们就功亏一溃了。”
      “好吧,血要滴在哪里!”来音伸出手。
      “就在琴上吧,这也是她平常用惯了的,你在上面用血写个‘敕’字就行了!”雷逢说着掏出一把小巧玲珑的匕首来,拉过来音的手,迅速的在来音的手指上割了一刀,“这把匕首就给你做防身之用吧,现在的世道,一个女人还是自己小心吧!”
      来音抽回自己的手,红着脸在琴头上写了个‘敕’字,低声道:“谢谢!”
      “嗯,那我们就走吧,行李我已经都收拾好了!”雷逢背起包袱,“我先下去结帐,你还不走!”
      “噢!”来音急忙跟上,“丰都离这里还很远吗?”
      “不远,只有三天的路程!”
      “那我刚才听人说今天是七月初二没错吧,鬼门开要七月十五,我们好像不必这样急着赶路吧!”来音把玩着手上的匕首,“要不然你可以带我到附近的风景名胜逛逛,来一趟这里也不容易呀,又不是常常都有的来的。”来个唐代10日游也不错呀,不玩白不玩,错过机会就没的玩了,好歹都要带两件‘土特产’回去,到时候就赚翻了。
      “可以,不过现在我们要快点走,这里马上就要有军队来了,到时候你想走都走不了!”雷逢自顾自到柜台结帐,“把你的匕首收起来,太招人眼了。”
      “军队?”来音一怔,“什么军队?”
      “安禄山的军队,这里还是大唐的辖土,安禄山马上就要打过来了。”
      “等等,你是说这里马上就要打仗了。”来音捂住嘴,小小声的问。
      “也许吧,说不定不用打也不一定,如果守官下令投降就不用打了。但安禄山的军队进城后必有一番抢掠,胡人的军队,常常都是以战养战,就地补给的,到时候我们就走不了。”
      “这位兄台倒是知道的很清楚嘛!”武士先生又阴魂不散的从一边冒了出来。
      “啊,郭兄,你来的正好!”来音捂住嘴小声的叫,“快通知大家这里马上就要打仗了,叫大家快逃呀!”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说要打仗,证据呢!”郭云扬挑挑眉,“让整个镇的人离乡背井,此事非同小可啊!不知这位兄台的消息从何而来呢?”
      “如果消息可靠,你就会负起带领全镇百姓逃走之责吗?”雷逢低声问。
      “当然,人命关天,在下绝不会儿戏的!”
      “好!”雷逢正视郭云扬,掏出一面牙牌,“我是杨相国的属下,专责打探军情,如今因为有命在身,必须马上就走,全镇的百姓就交托给你了,向西走三十里,就有我军驻扎,只要说‘康氏子拜上杨相国’,军队必会收容,到时可再转到安全的地方。”
      “为什么不走东边,东边才是大唐的地方!”
      “东边是达奚旬驻守,据闻他早有降意,你们过去也只是送羊入虎口。”
      “好,多谢了,我一定会带领全镇百姓逃离战火的。”
      “嗯,如今关防甚严,你若看见军队的扎营就大叫‘康氏子拜上杨相国’,不然怕被误认为敌军。”
      “就这样就可以了吗?”来音悄悄的问。
      “我们该走了!”雷逢抓起来音的手转身就走。
      雷逢一手把来音托上马背,跟着翻身上鞍,纵马疾驰。来音回首看着日头逐渐向西沉没,心中越来越觉得不安:“我们这不是向东吗,你不是说西边才会安全吗?”
      “别傻了,军队还有两个时辰就会到镇上,往西走只会更早遇到安禄山的军队而已。”
      “那你为什么说……”来音睁大眼望着雷逢,“你会害死他们的呀,还有让他们大叫‘康氏子拜上杨相国’是什么意思,到底他们会怎么样?”
      “也不会怎么样,只不过安禄山会立即送他们上西天罢了。宫中早有谣传,安禄山生父姓康,后其母改嫁,遂冒安姓,安禄山这次起兵打的就是清君侧的名号,要清的就杨国忠,你说他听见了‘康氏子拜上杨相国’这句话会有什么反应?”雷逢冷冷的笑。
      “为什么要这样做!”来音从雷逢手中抢过马缰,拼命勒住马头。
      “救了他们对我又有什么好处?”雷逢放开马缰,任来音拉转马头,“我的目的只有救非音,为了救她,我什么都能做!鬼门就要开了,怨鬼当然是越多越好,这样我们才能趁乱救出非音。”
      “不,我要回去救他们!”来音一把把雷逢推下马,“马借我用一下!”
      “你就算现在回去又能做什么?”
      “我要让他们快回来,不要再往西走,让他们回头往东!”
      “哦?”雷逢转身点点头,“那你就去吧,不过有一句话我没有骗他们,达奚旬的确早有降意,就算往东走,结果还是一样,这个世界上的人命都不值钱,好像锅沿的蚂蚁一样,逃来逃去,最后却还是会被烫死,一个都逃不掉,不过早晚都会死,被人杀和自己病死又有什么区别?”
      “那你的非音呢?”来音跳下马,一巴掌掴在雷逢脸上,她愤怒的全身都在发抖,“你的非音也是一样吗,无论怎样的死法都无所谓,即使是被人杀了也没关系,那你为什么还要救她回来,她不也是人吗?你自己呢,你自己不是人吗?”
      雷逢捂着脸笑了起来:“我啊,你真以为我是人吗?你知道非音当初是怎么死的吗,她当初有被当成一个人来看待吗?他们都只是把她当做一件货物,就像一个瓶子,打碎了就扔了,连一张草席都没有,就这样尘归尘,土归土了!”
      “所以你才会不甘心,不是吗?”来音伸手给雷逢,“上来和我一起去救人好吗,非音也一定会希望你去救他们的,她一直是个温柔的人吧!”
      “不!”雷逢犹豫了一下,看着来音的手,“你一个人去吧,我在前面的村子里等你,有危险时就用那把匕首在地上画个‘敕’字,记得保重自己,你的命还要留着帮我去救非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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