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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镜(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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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里四下无人,寒昭一行人决定先在出洞口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再往山上走。
夜幕降临,银白的月光洒在地上,到处都有蟋蟀的凄切的叫声。夜的香气弥漫在空中,织成了一个柔软的网,把所有的景物都罩在里面。眼睛所接触到的都是罩上这个柔软的网的东西,任是一草一木,都不是象在白天里那样地现实了,它们都有着模糊、空幻的色彩,每一样都隐藏了它的细致之点,都保守着它的秘密,使人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月光如银子,无处不可照及,山上竹篁在月光下变成了一片黑色。身边草丛中虫声繁密如落雨。间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忽然会有一只草莺“落落落落嘘”啭着它的喉咙,不久之间,这小鸟儿又好象明白这是半夜,不应当那么吵闹,便仍然闭着那小小眼儿安睡了。
天空象是刷洗过一般,没有一丝云雾,蓝晶晶的,又高又远。一轮圆圆的月亮,从东边的山梁上爬出来,如同一盏大灯笼,把个奇石密布的山谷照得亮堂堂,把树枝、幼草的影投射在小路上,花花点点,悠悠荡荡。
许是白天太过劳累,酒歌和阿发没一会就睡着了。寒昭为酒歌披好衣服,轻手轻脚地走到了一旁,靠着一块大石半躺下来。
掏出脖子里的项链,对着水滴形状的链坠,皎洁的月光给宝蓝色水晶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看得寒昭出了神。
“在想什么?”皇甫亦梦的脸突然出现,寒昭愣了一下,随即恢复镇定,慢慢收回手。
“身世。”皇甫亦梦闻言笑笑,径自坐到寒昭旁边,也没说话,就那样看着天。
“不睡吗?”这气氛实在诡异,寒昭忍不住开口询问。
“我怕你被山里的鬼怪出来把你给勾走了,只好陪着你了。”皇甫亦梦看向寒昭,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
“……”无语凝噎,想到白天的事情,一阵窘迫。如果不是夜色太黑,皇甫亦梦一定可以看见她脸上飘起的两朵红云。
“没想到三少爷也会有这么风趣的一面。”寒昭搪塞道。
“一般一般,我也没想到一向风轻云淡的寒昭姑娘竟会相信鬼神之说。”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当初凌少梦死的时候,她是多么希望鬼神的存在,她不介意上演一段人鬼情未了,可惜,每日每夜,他们只得在梦中相逢。而现在她的身边,有个一模一样的人就这样在她旁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讽刺。
“你说,会不会这一切不过是个巧合,与我的身世根本没有一点关系。”寒昭颓废地说道。
“为何会这么想?”
“水滴的形状好普通。”寒昭耸耸肩。
“可是中间都有一条丝线的水滴不常见。”皇甫亦梦指出关键。是的,如果仅是因为水滴形状,寒昭是不会那么肯定和自己身世有关。让她敢这样断言的,是这里面的这根丝线。随意的拢在水滴中,像是被珍视的宝物。这根丝线,好像是一根发丝。
“好像是一根发丝。”皇甫亦梦不经意地说。
“恩……”根据长度估计,还是一根男人的头发。
“也许是你父亲的。”
“也或许,谁都不是的。”她有想过自己可能是个山贼头头的女儿,而这个是自己老爸抢来的贼赃……囧
“别想太多,时机到了你就会知道答案的。”皇甫亦梦站起身,“明天还要上山,早些休息吧。”
寒昭点点头,也站起来回到火堆处,依着早就和周公大战几百回合的酒歌睡了。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便走上山坡。走着走着才发现,这个山坡并不是上山的路,而是一条通向深处的路。不仅如此,他们很明显感觉到自己越走越往下,而深处的树更为茂密高大,很快他们便看不到太阳了,只能依稀通过叶缝间的阳光来证明自己还在外面。
“我怎么看着不太对啊……”酒歌心里毛毛的,这路怎么这么诡异,比昨天黑漆漆地山洞更恐怕。
“这路没有一个岔道,感觉是引我们走进去的。”阿发附和着。
“我倒是奇怪,既然只有这一条路,沿途我们怎么没碰到那群黑衣人?”寒昭蹙眉,按着道理他们应该埋伏在这,还是他们已经捷足先登?
“依我之见,他们还没找到这里。”皇甫亦梦如是说道,“我们一路过来,并没有发现人迹,而且昨天刚下过一场雨,地上泥土柔软,如果他们来过,势必会留下足迹,可是沿路过来只有我们的脚印,所以我猜,他们应该还没找到这。”
“这么笨?!”酒歌惊叹,“还是我太聪明了!”转而又自恋地大笑起来。
众人默……
“你就这么想碰到他们?”皇甫亦梦笑着问向寒昭,她是不是太过杞人忧天。
“恩,怕你们太久没活动,会退步。”寒昭白了他一眼,继续向前走。
“哈哈!”皇甫亦梦大笑出声,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
公子没事吧——阿发想。
这男人今天忘吃药了?——酒歌想。
寒昭突然停下脚步,看看四周,两边的山直插云霄,对立着的是两面光滑的峭壁,就像是一座山被人硬生生拿刀劈开的,而中间仅有一条幽幽的小溪,像是劈山留下的烙印。
“你说,沉香是不是就是在这救走他老妈的?”酒歌看着寒昭问。
“八成。”
“谁是沉香?”阿发耳朵尖,听到了连忙问。而皇甫亦梦耳朵更尖,也都听在心里,故作无意站在前面不动,实则竖起耳朵听着。
“只是我师傅小时候讲的一个故事中的人物,他母亲被压在山下,他劈山救母。师傅讲来是教育我们要孝顺父母的。”寒昭淡定地回答,酒歌心里佩服地五体投地。
“家师果真是世外高人。”阿发由衷赞叹。
寒昭笑而不语,算是默认。
“扯远了。”酒歌看着这神话故事的发生地,“这地也太奇怪了。”
皇甫亦梦和寒昭皆是不说话,诚然,盲目走了大半天,什么都没有发现,看情况,这路还要通向不知道何处,难道继续走下去吗?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看着两面陡峭的悬崖,寒昭不由感叹。
皇甫亦梦诧异的回头,眼里竟是赞许之色,寒昭也看到了,礼貌地点点头。这倒是点拨了他,皇甫亦梦拾起脚边的一颗石子,垫垫分量,似是满意,便丢到了小溪里。
“这可够深啊。”皇甫亦梦脸上挂起一抹了然的笑,“我看今天我们都要当回落水狗了。”
“我可不喜欢你这比喻,落水狗是你们,我们嘛,”酒歌俏皮地眨眨眼,“自然是出水芙蓉。”
“有谁不会游泳吗?”寒昭不知从哪找来几根芦苇杆,摊开手示意大家。
“寒昭,你不会吧!”酒歌像是看怪人一样地看着她。
“怎么了?”寒昭不明所以。
“湖国的每个人都精通水性。”皇甫亦梦好心提点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师傅从小就要她勤习水性,还以为是觉得她落在寒潭里,差点小命不保,所以才特别逼她,原来是这个国家不成文的规定。
寒昭将芦苇丢开,“师傅没说过。走吧。”
“噗通”一声,寒昭纵身一跃,已经跳到水中,水面上泛起阵阵涟漪。皇甫亦梦随即跟着跳了下去,阿发紧随其后。
“都这么速度?”酒歌感慨,将包袱绑好,做起了她的芙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