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仙》默衣

3、第三章

　　今圣育有四子，老大允涣、老二允昭是一对孪生兄弟，为谨贵妃所出，其中允涣被封为安王，赐凉州为封地，允昭封瑞王，赐豫州之地，老四允明为萼妃所出，因未及弱冠，尚居宫中。另有长乐、长平两位公主，云英未嫁，伺候在各自母妃身边。李允泽乃今圣嫡子，排行第三，冠礼后便封为晋王，赐河东之地，驻兵二十万，北拒鲜卑，西护长安。今圣正值不惑之年，身体一向健朗，因此一直未立太子。但朝中立长立嫡之争却由来已久，常有大臣以“早立国储，以安国本”为由劝谏皇帝早立太子。今圣并非不知此事对于朝廷的影响，只是三个儿子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再者手心手背都是肉，无论立谁为太子，都只能催化这场矛盾。开春时苗夷犯境，安王和瑞王联手迎敌，大败敌军。一时间，朝堂上立长之声不绝于耳。拥戴晋王的官僚们立刻联名上书，称晋王驻守河东，将山西一带治理的井井有条，且在苗夷犯境鲜卑亦蠢蠢欲动之时果断屯兵雁门关，秣兵厉马，令鲜卑望而却步，其功不下于安王瑞王。两派相争，今圣为此烦不胜烦，寝食难安。这日在御花园逛了两圈，竟又受了寒，病来如山倒，一时缠绵于病榻，反而让长嫡之争更甚。今圣暗恨自己身体不争气之余，也不得不开始正视这个问题，认真的考虑太子人选。
　　兄弟几个表面上是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背地里却也是各自小动作不断，这些年来争权夺利的事多了去了。瑞王虽跟安王一奶同胞，但与晋王也是素来亲厚的，倒也没显出偏帮哪方的意思。这边打完苗夷得了赏赐，马上着人将大部分送去了晋王那里，只道晋王屯兵雁门关耗费巨甚，做哥哥的理当为弟弟分忧。晋王也不推辞，一概收下，成全他这两不得罪的心意。一众朝臣知道皇上有意择立太子，都纷纷进言扶持自己选定的对象，安王和晋王都趁此时对朝中重臣极尽拉拢之事。但也有少数大臣置身事外，持观望之态。周丞就是其中之一。
　　此人官拜吏部尚书，谁拉拢了他，无非将得到一大助力。但此人为官数十年，极是圆滑的，深知此时太子人选尚无定论，皇上对两位皇子都爱重有加，此时做出选择未免太早。于是乎，哪边送礼过来都推说“愧不敢受”，哪边相请也推说“政务繁忙”，只打定隔岸观火的念头。两边都对他没奈何。
　　周丞子息单薄，直到四十多岁才得一子，取名周乔。老来得子难免骄纵，枉周丞一生混迹官场处处圆滑周到，教出来的儿子却是个十足的纨绔子弟，还未及冠便整日流连烟花之地，在京城中颇有薄幸之名。所幸年纪小胆子也不大，倒也没生出什么大事，周丞只得多加训诫。周乔早对父亲的管教心生厌烦，又闻秀荣多出美人，便借口游学，出了京城往太原府的方向去了。周丞只道儿子出去见见世面也好，只命几个家仆好好跟着照顾，便也由他去了。这周乔一路尽情玩乐，一行人直走了半个多月才到了汾阳。汾阳多美酒，周乔本便是个酒色之徒，便在此地流连了多日。周乔留宿的客栈是汾阳最大的客栈，杂役众多。其中有一个送酒的老头，家中姑娘正值二八年华，生的极是俊俏，常随父亲送酒过来。周乔便看上了这女子，硬是要人家随他回京城做妾。这女子本已许给了当地一个颇有声望的读书人，见他如此轻薄，哪里肯依？周乔本是个胆小的，却听了一干来此地才认识的酒肉朋友教唆，将这女子给□□了。这女子又是个性烈的，第二日醒来后便推开窗对着熙熙攘攘的街道大喊“妾已不洁，何颜面君！惟愿来世，常伴君侧！”，说罢一头栽下楼去，当即毙命。这一闹腾周乔如何还走的了，不时便被县衙的捕快拿进了大牢里。这女子的未婚夫更连夜递上状纸，誓要周乔以命抵命。
　　汾阳属晋王封地，李允泽一得到消息便命人秘密送信给周丞，只道周乔在太原停留期间得了急病。周丞星夜赶往太原府，谁知刚进太原城，便被晋王请到一密处“喝茶”。李允泽将事情经过和盘拖出，又把周乔随身带的一块玉佩还给周丞，恩威并施，承诺必将悄悄把周乔救出，既不坏周丞的名声，又保他独子一命。如此这般，才换得周丞一本“晋王贤能，又系嫡出，理应立为太子”的上书。
　　协议达成，李允泽一边命人护送周丞回京城，一边又命人将周乔换出，软禁在一处隐秘的别院。等到京中探子传来“皇上已看过周大人的折子”时，已是七日后了。一切尘埃落定，李允泽才想起那日莫名出现在他马车上的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