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忉利曲》司徒筱

38、番外

　　最遥不可及的地方
　　熊熊烈火照亮了半边天空，哭喊声快要震聋了我的耳，东天王府已经被火焰包围了……

　　天王还有我的王，他们却出不来了。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惊讶于他竟然不哭不闹，只是睁着双眼看着我，口中发出‘咦咦’声好像是在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如此镇定可真像他的父亲

　　在灵界，除王族之外最受尊敬地就是魔法师。他们担负着守护与防御地职责，运用在自然界中四大元素：火、水、土、风修行而获得力量，在与元素合而为一时，体内幻化出只属于魔法师自己的法杖更是灵力无穷
　　在他们会有一位灵力极高的人出任首席魔法师，被赋予魔导师的尊号。而我就是灵界年纪最小的水系魔导师。

　　很早就听说灵王十分喜爱宸耶，安吉小姐与东天王的独女。那名女子是承神喻而生，会有很多人羡慕她、嫉妒她。可我有一种直觉，背负这样地寓言的人没有什么值得高兴，因为从此都将不能为自己而活，她手中所能抓住的还会是幸福吗？
　　偷偷地，我用水镜替她占卜。令我惊奇的是，镜中什么也没有!百思不得其解之下，我去问王上。她只是看着我的眼
　　“你有一双与她如此相似的眼，雪姬。可是命运却是如此的不同!在她的转轮里什么也看不见，没人可以帮她，只有自己而已，纵使拥有再高的地位与权利又有什么用？！”
　　我无言以对，也许是吧，在忉利天‘情’字瞬间就能化作伤人的利器，想要生存到底要舍弃什么？

　　还记得那一年，我随着灵王去探望病中的东天王妃。这朵灵界最娇艳地花儿在病中却有着一种孱弱的美丽，让人骨子里想要去爱护
　　最让我羡慕的是她的丈夫东天王多罗吒。他无时无刻不在关心着她、爱着她，他的眼神从未从她的身上移开过，那一刻我庆幸自己身为女人，可以让我有机会去寻找这样的温暖
　　当我第一眼见到宸耶时，终于明白为什么灵王会以她为傲
　　她继承了父母所有的优点，紫眸，柔唇传自王妃，乌黑的长发和优秀的血统赋予她与生俱来的优雅尊贵。虽然她现在还小，但已经开始散发出些迷人的魅力。她自己也许还不自知，当她微笑地看着对方的时候，那个人心都是甜的了。正因为有了宸耶，不仅是灵王连我都觉得甚是自豪

　　为了王妃，我决定留下用水系治疗魔法帮她的疗伤。音萨姐姐侍候在宸耶小姐的房里，我默默地站在旁边看着，虽然她说起话来很和蔼，有的时候还会逗人笑，可是我仍不想靠近。总觉得靠近她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
　　在她的话里，听到最多的是‘苏摩’。不知道那个苏摩是个什么样的人，竟然让宸耶如牵挂。心中不免对他有些好奇很想见一见，只是他去了帝都献奏要明天傍晚才能回来。

　　很喜欢看着宸耶，这个美丽地全身都散发着灵气的小女子，其实内里是很要强的。听说她曾经因为妒忌乾闼婆王的公子乐音的长发而一脚将他踢进了池中，吓得年幼的乐音再没来过。
　　哈哈哈！作为一个女子她拥有我所佩服的强韌；作为下任东天王她拥有的地位与权利却让我心中发悚，所以从没想像过和她会有交集。然而，命运的转轮却在那一刻展示了它强大的力量

　　太阳就要消失在天际，宸耶仍坐在开满摩诃曼殊沙华的花园中抚着琴。我沉醉在悠揚地琴声中竟在冥想中达到更高境界。音萨摇了我两下，刚要说话却被她捂住了嘴，顺着她眼神的方向我见到了今生的我的痛，那个明明在身边却又相离最远的男人，苏摩！

　　永远也无法忘记，在微风徐徐、乐声怡人、花瓣紛紛揚揚地黄昏，身着紫色绣金边长袍，黑发高束的俊逸男子从远处走来。他的眼神尋声而至，看到我们时轻轻点了下头，脸上任是没有什么表情很冷酷地感觉，当看到宸耶的时候却好像星般闪耀，在他转身的一刹那寒冰却融化了，嘴角微微上扬，竟是那样地温柔。轻轻走到宸耶的身后没有打断她，而是坐在她身侧。
　　“苏摩！你回来了”
　　她没有动却停下手中的动作，很自然的靠进苏摩张开的双臂之中。他的脸上綻開溫馨的笑容，一种满足的笑就像东天王看着王妃的那样。
　　他们是那样的般配，我单纯地觉得他们就应当在一起，所以从那时起只想着他们能幸福
　　只是，美好的一切都在那个叫优那伽的女人和那个登伽，宸耶所谓的姐姐来了之后破灭了，就像是天空中的云被狂风吹散
　　登伽为了让别人不要无视自己，为了显示自己的地位向东天王要我去做侍女，竟然得到许可。王妃身体本就不支，听后气愤不已一度昏厥。
　　我自愿请去。没错!我要去，在她的身边看着!看她到底能嚣张到几时
　　音萨轻轻地抱住我
　　“雪姬，还是不要去了，我怎么跟叔父交待呀”
　　看她为难的样子，我的心里也很是难受。从小我也是娇生惯养，就算是五年到灵王身边做贴身侍女也没人敢对我大呼小叫。谁也不知道到了那里会怎么样，听那里的侍女说登伽为人很极端，高兴地时候对你好的不得了，心情坏了甚至会动手。苏摩就曾经制止过几次
　　去到别院的那天，宸耶来送我。见到她的银眸闪着泪光，有股暖流从我的心一直扩散到全身
　　“雪姬，对不起!我没有办法保护你”
　　这句话里，有多少的不甘与无奈。我突然觉得，如果宸耶是人界普通的女子也许会更加的幸福，不禁为她感觉惋惜
　　我微笑着摇了摇头看了她们一眼，将她脸上的一颗晶莹变做蝶儿，转身离去。是了，虽然我没有多么强大的力量、多么显赫的地位，但我愿意用自己的方式和仅有地一切去为帮助你，让你不再孤独！

　　正如大家所想的那样，登伽将对宸耶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我身上，我会用魔法去还击。
　　在灵界我习的是水系魔法，刚开始时我会将她想喝的水变成冰，经常急的她跑回她母亲那里，边喝水边用凶狠的目光瞪着我。后来，我干脆在她洗脸时将她的脸给冻住。不怕登伽会去告状，因为这对她也没什么好处。
　　我每天都会和音萨在□□不起眼的角落见面。而苏摩每天都会来这里看她，以我对他的了解这是很奇怪的，他从不会对宸耶以外的女人这样。所以，有一天我问了他，而他只是无表情地说
　　“一个人在有些事面前根本无法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不太懂，可是却感觉到一点他的不情愿。之后我与他相处的时间便多了起来
　　东天王为了弥补对登伽未尽的责任，几乎每天来这里教她读书写字，还有东天王的剑术，这是连宸耶都没有学过的，他只教了两个还有一个人就是苏摩

　　拥有同一个父亲的血液，宸耶那时也已经可以运用一些灵力，登伽当然也不例外。很快地，我对她施的小把戏不在起作用。
　　当我以为被冻住脸暇的她，又会在房里急的跳脚的时候房门突然打开
　　‘啪!’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脸上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掌，中心不稳得跌坐在地上口角顿时感觉到一丝温热
　　“好玩儿吗？哈哈......”
　　她走到我身边蹲下，用手掐着我的下巴，扬起手就打下来
　　痛，并没有到来。我半睁眼睛看到登伽的手被抓住。回头一看到的是.....
　　是他!
　　他冷着脸扶起我，并让他的侍卫将我送走，远远地回头，不知他说了些什么原本恼怒的登伽一下子开心的扑进了他的怀里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会注意苏摩，他的一举一动我都很在意。你是寒冰吗？那正好，你将在我这里溶化
　　慢慢地，他与我的话多了起来，他对我微笑，对我嘘寒问暖，他是那样的真诚。只是．．．他有时看我的眼神竟是透过了我，因我的眼。银白中散发淡紫的眸子，这是宸耶的样子
　　在经过东天王妃逝去那场变故后，失去一切的她在我的占卜中竟将法杖震飞，不竟心惊！

　　今天我好失望！苏摩竟然真的和登伽成亲了，因感受到远在第六天的宸耶心中的无奈变得更加伤感。
　　“雪姬？怎么还没有休息”
　　准备在月下冥想的时候，被突然出现的苏摩打断
　　“王上怎么会在这里？”
　　话中的兴奋让我觉得有些尴尬。他只是笑笑
　　“我不觉得我应该在那里”
　　他走近我，与我对视。一阵酒气让人有些头晕，他到底喝了多少呀！？
　　“你很想看见我吗？”
　　语气温柔，眼神的微变已知晓他并不是在和我说话，可是却不忍心也不想将眼神移开
　　“怎么不说话呢？”
　　伸手托着我的下巴，心跳因他的靠近而加速．．．．
　　一丝银发突然被风吹入我们之间，一个激灵苏摩将我放开向后退了一大步
　　“．．．．．．雪姬！这．．．对不起”
　　说完急忙跑开了，留下我一人在月光下
　　那时，我便下定决心，不论结果怎么样，也不管他是谁，我要爱一次，为我自己去爱一次。于是我尽量的在他身边照顾他。
　　从那日起，苏摩不再宿与登伽房中，而是在中院置了间寝室

　　一开始，登伽总是找我麻烦，时常在苏摩耳边说我的不是。说多了，他回道
　　“雪姬是灵界的魔导师，而且地位甚高，再说也是你自己将她要来，若要让她走你自己去说便是”
　　看她哑口无言地气恼样，我偷笑。你要敢来我可不会跟你客气了，今时不同往日，原来是不想给灵王惹麻烦，现在绝不会再忍气吞声。灵界的仇我正愁没地方报。
　　不过，她倒也自觉知道灵力不如我，自不会来自找苦吃。不过假以時日恐怕不能再和她硬碰硬了。
　　慢慢地，我就成了苏摩的贴身侍女，成了他傾訴地对象。如果不发现那件事，也许一辈子我都不会改变这样的状态。
　　苏摩到东天王府述职。我在府中随意地转悠，无意中转到后院的花庭，意识到很靠近登伽的房间便要离去。
　　“嗯．．．啊．．．”
　　这种声音让我面红耳赤，但是却停下脚步。苏摩不在府上，这是．．．听错了吧，伸长了耳朵仔细听着
　　“我好．．．爱你”
　　“我也是”
　　非常确定这是登伽的声音，且有个男人在她房中
　　呼吸都要停止了。怎么可以这样！她可是有丈夫的人呀，竟然．．．气愤中设下魔法圈手中运出无形晶球想要冲进去看看那个男人是谁，然后将他们送到东天王府，可一想到苏摩温柔的脸，就打消了。
　　他仅存的就是自尊了吧

　　回到中院，情绪还未平复。富善那长老就来了
　　“见过长老”
　　晕乎乎地行礼
　　“导师不必多礼”
　　长老和蔼地笑着，他在富善那族也是修灵者，对于占卜并不比我差
　　“我这次来有件事情想要拜托魔导师”
　　心里明白定是苏摩的事情
　　“长老唤我雪姬便可”
　　我坚定的望着他，等待他的要求，为了苏摩我什么都愿意
　　“关于王上的心事，我不说雪姬也知道的。我也就不拐弯抹角的直说了”
　　长老顿了一下，叹了口气
　　“我希望……”

　　明月夜，花儿醉；情难了，心难了……

　　精心打扮的我走在去苏摩寝室的路上，那寥寥百步的地方却是远远的不能到达
　　“雪姬，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是为了富善那一族，为了我可怜的王。我求你了”
　　长老在我面前下跪，我自己也不自觉的跪倒。在他被所有人指责出卖王妃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痛苦，我相信他没有绝对没有，那是有原因的！
　　宸耶回来的那晚，苏摩在花庭等着她，想要和她解释，可是宸耶却狠心地离开了。我远远的看着，发现苏摩的肩头在颤抖，我的泪一下子冲出了眼眶，有点恨！恨宸耶为什么转身离去，恨苏摩为什么不留住她，恨我自己为什么要为了一个爱着别人的男人而流泪。
　　自那之后，我决心要与苏摩永远的在一起，陪在他身边，什么也不计较，他爱着谁都不重要，因为我爱他，忧郁的、可怜的苏摩
　　“我答应你，长老”
　　是的，我答应，答应为我所爱的那个男人留下孩子，占卜中早已注定的结局，命运的转轮只是按照那注定的轨迹转动

　　推开门，发现苏摩侧坐在窗边的长榻上一动不动，他右手撑着头已经醉了，月光洒在他身上好像已成了座雕像，口中喃喃地低语，不用听也知道他在喊着‘宸耶’。这样的宿醉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苏摩”
　　轻轻的唤着他的名字，感觉好温暖
　　“嗯……雪姬吗？”
　　他抬起头看看我，对我微笑。他的笑颜真的很动人，我不禁抚上他的脸
　　“怎么喝了那么多？”
　　“我没事…只是觉得有些难受”
　　他抓着我的手放在心口的地方
　　“这里，这里好疼”
　　苏摩……我不知道一个人的心里到底能承受多重的感情，可是苏摩好像已不能坚持了，他的表情真的好痛苦好像心都要被撕裂了。我上前将他抱在怀里
　　“别这样，苏摩。别这样，你还有我不是吗？”
　　“不！”
　　他推开我站了起来，却没有站稳又跌坐回去。
　　“没有人可以代替宸耶，谁也不能”
　　苏摩痛苦的用手盖住了脸
　　“不，不是”
　　我再次冲到他的面前，蹲下来拉下他的手，看着他蒙蒙泪眼
　　“我也有一个深爱着的人呢，可是他却离我好远，我总是到不了他身边”
　　他一怔，安静下来
　　“我爱了他好久好久，可是他都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苏摩问着，我想他也许是在问自己
　　“因为他爱着另一个人，那个人比我优秀，比我尊贵的多。我比不上她”
　　他有些迷惑，因为他知道我在灵界的地位，被我这样一说，他可能是在想那个人是谁
　　“苏摩，爱一个人并不是一定要和她在一起，而是为了她可以牺牲自己的所有。你是这样想的吧”
　　他的眼神变得坚定，重重地点了下头
　　“所以就算悲伤，就算被遗忘也无怨无悔。这就是爱对吗？”
　　“所以，我只想陪在我深爱的他身边，陪他说话，听他述说自己的心事，在他醉了之后陪他入睡。不想去代替他心中那个人，也不要求他来爱我。因为我只是想，只是想和他在一起”
　　苏摩一惊，已然明白我说的是谁了，他深深的看着我
　　“唉……雪姬，谢谢你长久以来的陪伴，谢谢你对我的包容。可是你是个很好的女子，将来一定能拥有爱你的男人，我不能伤害你啊！”
　　我放下他的手笑着摇摇头
　　“苏摩，我们都走在一条满是荆棘的道路上，满身伤痕但是也从没放弃。我们因为看不见前方而不知所措，感到害怕，这样的无助却又无能为力”
　　他的眼神有些动容，我坚定的说
　　“让我们互相陪伴吧，在这个最遥不可及的地方，两个人在一起总不会再觉得害怕了，是吗？”

　　月光之下，两颗孤独的心终于重叠在一起……

　　-----华丽地话外音----
　　这个番外送给我的挚友-雪姬，祝福你在命运的转轮之中能够拥有一份最真诚、最甜蜜地爱情，亘古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