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蚕蛊》魏暖絮

10、奢恋

　　等待的时候太久了，我总是很寂寞，从蜀地到临安，只有头顶那片天空还没有改变，它不晴朗，也不阴暗，它总是淡淡的冷冷的，茫茫的。这片冬日的天空，像我曾经在练蛊的山谷里看到的那样，带着那么多的绝望。
　　我越来越不确定，赤堇是否还会来找我，这种怀疑噬咬着我，一天天的折磨着我，我不得不做出决定：作为一个蛊，我可以轻而易举的做成很多事，死的人多了，自然会有人找赤堇这个剑客，他迟早会找到我……
　　赤堇，这是你逼我的…………
　　那些来过春央阁的达官显贵一个个的神奇消失了，这引起了京城内不小的恐慌，很多人说春央阁是个不祥的地方，连周围的很多邻居都搬走了，看着他们，我也有些许的歉意。可是赤堇还是没有来……春央阁周围却徘徊者众多的道士剑术师。我感到其中有些强大的气场，我知道自己并不能压倒所有的人，但是我无所谓：为了见他，我可以让整个世界都陨落。

　　那个晚上他终于来了，他什么都没说，之时带着我离开了春央阁，我看到我们身后追逐的人群，可是赤堇带着我越跑越快，他们终于消失不见了，我们走进了一间木屋。
　　赤堇背对着我：“阿蚕。你这是玩火自焚，今天你家附近有几个道士，我们联手都打不过，你要是真的被他们抓住就完了。”
　　我很开心，他毕竟还是记挂着我的。“反正我也活的够久了，生死于我，不过是一瞬之差，可是如果再见不到你，我真的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我抱住了赤堇，他依然那么清瘦而高大，带着很多我喜欢喝熟悉的气息。我感觉到他抖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说：“阿蚕，我们是不能在一起的。”
　　“为什么，以前你说只要我能永生，我们就能在一起，我现在已经是金蚕蛊了。”我顿了顿，“即使不那么光彩，可是我们都拥有了永恒的生命。你为何还总是如此拒绝我呢？”
　　我感到赤堇颤动了一下。他轻声说：“因为我是夏河。阿蚕，你还记得夏河吗？”
　　这个冰封在我梦境中的名字如此惊心动魄的再次出现在我的生命中，还是以一种如此决绝的方式，我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僵硬了。
　　赤堇接着说：“你说是我终结了你娘留给你的梦魇，却没想到我就是夏河。”
　　“这不可能！”我失声喊道“你骗人，我记得夏河的样子，你和他不一样。”
　　“我的确不是以前的夏河，你娘封住了我的身体和记忆，仅有残余的灵魂寄居在剑内，我自然会和剑结合变换长相。是你亲手解开了你娘的封印，让我重新找到了记忆，也让我重新记起了对你娘的仇恨。”
　　空气里是长久的沉默，良久，夏河说：“阿蚕，所以我说我们是不可能的，我们是被诅咒的，你娘给我下的是最毒的封印，只要她的血脉还在这世上，我将背负永远的仇恨。”
　　我想过我们之间的很多种结局，却没想到现实比我的任何想象都要戏剧化，比唐传奇里的那些故事还扯，我们居然是势不两立的仇人，哈哈，这真是太可笑了……我居然亲手解开了我娘用生命捍卫的封印，是我亲手把不行带到我们俩身上…………
　　是谁说人生如戏，说的真好，生活永远比你想的要出其不意。这是一场精妙的游戏，可是老天亲自操纵者所有的筹码，他老人家动一动指尖，我们就全都万劫不复。
　　可是我懂得这个游戏的规则，游戏的终结便是放弃。经历了这么多，换的不过是一场空的结局，可是我的赤堇，我要亲自让你幸福。
　　“赤堇，我会给你自由的，我要让你没有仇恨的幸福生活下去”
　　我找出了我珍藏的一匹素锦。这是我成蛊的时候，用自己吐的丝织成的本命锦，也只有它能冻结住一个人蛊的生命，背对着赤堇，我割开了手腕，血浸过素锦，迅速的融入其中，白色的素锦泛起粉红色的光泽，我那样清晰地感受到生命迅速地流逝。

　　“你曾说我是你心里最美丽的蝶，可是每一只蝴蝶，都是一朵花的轮回，可是做金蚕蛊，是无法化蝶轮回的，注定要在着尘世万劫不复。”
　　赤堇觉察到我的异样转过来一把抱住我。
　　我几乎已经不能站立，声音也变得微弱起来“可是赤堇，有一些飞翔是不需要翅膀的，我要让你飞翔，也请你记住我，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有我的快乐在流淌，我微笑过，我将用我所有的生命祝福你。”
　　其实我走的很安详，我最后感受到的，是赤堇的泪水，那么温热的砸在我的脸上……这一生，我已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