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音echo》左叶

6、Chapter 6

　　晚睡的后果便是早上起不来。
　　昨晚和余晓在被窝里聊天聊到半夜，眼睛实在睁不开了才睡。此刻余夕照着镜子，看着对面顶着一对熊猫眼的自己哭笑不得。年纪大了，果然一熬夜皮肤就跟着遭殃。
　　想想还是小时候在老家，姐妹俩才这么睡一张床挤一个被窝通宵说悄悄话。那时的她们总像有说不完的闺房话。后来大了，到不同的城市念书，这样的亲密时刻便越来越少。
　　余夕熟练地给自己上着眼妆，从镜子里见余晓哈着腰开门进来，被她那副样子惹得笑起来：“怎么了？一大早就这么猥琐？”
　　身后的人也懒得理她，兀自翻箱倒柜，见抽屉里空空如也，便打发自己妹妹道：“去！到楼下便利店买包卫生棉回来！”
　　“这种必需品怎么日常不备着？”这么说着，余夕还是加紧了手上的速度。
　　余晓泄气地坐在马桶上。“上次正好清仓，想着存货又事多忙忘了。”
　　对姐姐的大大咧咧早已习以为常，余夕摇了摇头，拿了钱包准备出门。
　　将购物袋递给余晓后，余夕便匆忙赶去上班了。坐在车上打开发动机，心里却转念一想，自己的月事是多久没来了？细细一算，脑袋便轰地炸开，心里也乱作一团。
　　余夕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掏出包里的手机给高姐打了个电话请半天事假，开车直往医院去。
　　应声走进房间，坐着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医生，手里拿着她的病历，抬眼瞧她。“余夕？”
　　余夕稍微点了下头作为回答，在桌旁坐下。
　　“两个月了。”
　　女医生见她猛然瞪大的双眼，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瞪我做什么？早快活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今天？不想要的话趁早做了。你们这些人真是造孽！”
　　余夕知道她误会些什么，开口辩解：“我已经结婚了。”
　　“那是因为太年轻，还不想要孩子？”女医生略带惊讶地瞧她。“好心劝你一句，趁着年轻把孩子生了，女人不要想太多事业，等过几年再想生就得费点劲了。”
　　“谢谢医生！”余夕礼貌地笑了笑，接过递来的病历，起身走出了房间。
　　走在白色的走廊上，余夕只觉得全身被抽空了力气。
　　两个月。是那晚吗？
　　婚后余夕一直表现得很冷淡，陆铭遭受几次委婉的拒绝后也大抵懂得了她的意思，后来也没再强迫过她。对这点，她是感激的。
　　那晚，陆铭在酒宴上喝醉了回来，进了房间直接倒在床上，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本能地想要抗拒，却听到他在耳畔轻柔的呼唤：“夕夕，夕夕……”她便若受了蛊般，不再挣扎……
　　终于无力再走一步，余夕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双手捂面。
　　以前，费凡就爱这样唤她的名字。他说，喊她“夕夕”就会“嘻嘻”地笑，正如她，是他生命里的阳光。
　　因此她爱极了他这样叫她。
　　可她忘了，他不只是她一人的阳光。
　　想到这里，余夕的手滑落下来，放在自己尚还平坦的小腹上。难以想像，这里面竟已经有一个小生命的存在。
　　孩子，你愿意降临到这个世界上，睁开眼看一看它吗？
　　你爸爸很喜欢孩子，他一定很希望你来到这里和他相见。
　　可是你知道吗？妈妈害怕，怕你走上妈妈走过的路。那条路很辛苦，很不快乐。妈妈担心，你会像妈妈怨外公外婆那样怨我。
　　为了你，妈妈可以暂时忘记过去一切，继续和你爸爸一起生活下去。他也一定很乐意为了你这样做。可是，有些事情是忘不掉的，就好像有些裂痕是补不好的。妈妈怕，等你长大了知道这一切，会自责，或者怨妈妈自作主张，把你生下来，承担这一切。
　　孩子，妈妈该怎么办？……

　　许慕远从病房走出来时，就见到余夕脸色苍白双眼无焦地坐在走廊的座椅上。他急忙走上去，手在她眼前晃动了几下，一脸担忧地问：“Echo，你怎么了？”
　　余夕回过神来，见是他，忙打理好自己的精神，公式化地一笑：“没事。你怎么会在这？”
　　许慕远知道她不愿对自己吐露心事，便挨着她坐下，又隔着礼貌地距离。“朋友添丁之喜，我过来道贺。”
　　“哦，是喜事。”余夕淡淡一笑。
　　“肯不肯赏光一起吃个饭？”许慕远满带笑意的眼睛望着她。
　　余夕低头看手表。跑了趟医院，竟已经到中午了。想到上次欠的人情，余夕点了点头。

　　为了方便，余夕把车放在医院，坐了许慕远的车，去了一家装修雅致的主题餐厅。
　　餐厅里挺清静，但饭菜却做得清新可口，让原本没什么胃口的余夕都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许慕远见她吃得开心，便知道自己选对了地方，眉目间笑意更加肆意。余夕偶然一瞥，竟觉得似雪化云开的明媚，一时间怔在了那里。
　　看到她这副目瞪口呆的模样，许慕远心里忍不住得意，言语上也便放了开来：“怎么？见到帅哥，再可口的饭菜也忘了动了吧？”
　　不想对面的人竟大大方方地接过话去：“是啊，多看帅哥，有益身心，肚子里的宝宝也可以长得漂亮点。”
　　此话一落，许慕远却再也笑不出来。“你当妈妈了？”
　　“是啊，刚刚得知的好消息，还没来得及告诉我老公呢。你可是第一个知道的哦，许师兄。”

作者有话说

　　昨晚事太多，今天总算赶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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